白馬關,地處孱亭,是入蜀中劍南五關中的最後一關。


    有詩人讚曰:“江鎖雙龍合,關雄五馬侯。益州如肺腑,此地小咽喉。”


    由此可見,此地地勢狹窄,且扼守金牛道,是蜀地最重要的關卡之一。


    幾人到達白馬關,已經是接近戌時。


    天色已經擦黑,若不是有令信在身,怕是入不了關內。


    張接梨早早回到了板車上,小臉疲憊不堪。


    騎大馬雖然新奇,也架不住幾個時辰的顛簸啊。


    “無生師兄,小梨不想要大馬了。”


    張接梨神情懨懨的說。


    “怎麽了?”


    “騎大馬好累啊!還不如坐在板車上舒服。”


    “那行,就不要大馬了,以後師兄還拉著板車帶你。”


    “嗯。”


    且不說兩人小聲的說著話,平萱班那頭也不平靜。


    隻見顏花辭用手指點著秦長纓的腦袋,似乎在說著什麽。


    秦長纓還一臉無所謂,挑釁般的向閆無生呲牙。


    顏花辭抱歉的看著閆無生,一把揪住了秦長纓的耳朵,疼得她驚叫出聲。


    “先去見白馬關城隍,然後找個地方借住一宿,明天一早前往八卦穀。”


    任向蕘向幾人招招手,剛才他一直在和白馬關守軍交涉,這時才算得了空。


    “好,聽任護法安排。”


    古善聞點頭,代替平萱班回了話。


    閆無生隻是拖著板車而來,點了點頭。


    好一番忙碌後,眾人才算安頓下來。


    張接梨被安排和平萱班幾個女人一起居住,閆無生也就省的再打地鋪。


    今天雖是趕了一天的路,但也不會覺得疲憊,隻是一路風塵還是要好好洗漱一番。


    “咚咚咚……”


    閆無生剛洗漱完畢,就聽到了敲門聲。


    開門一看,卻是鬼鬼祟祟的秦長纓。


    秦長纓小心的看了看四周,飛快鑽進房裏,還不忘帶上房門。


    閆無生不動聲色的再次將房門敞開,還是避避嫌為好。


    “你幹嘛?找你商量事,快把門關上。”


    秦長纓不悅的看著閆無生,這人守在門口,好像隨時準備逃跑的樣子。


    “秦師姐您說,這房裏有些悶,開著房門透透氣。”


    閆無生索性身子就倚在門上,沒有半點關門的意思。


    “漢州出現的連環碎屍案你可知道?”


    秦長纓神神秘秘的問,眼睛裏全是探究的火焰。


    “漢州?碎屍案?不清楚。”


    閆無生一陣納罕,你一個四運門的修士,關注碎屍案幹什麽?


    “嘿嘿,這碎屍案可不普通,所有屍體都是被采補過的。”


    秦長纓見閆無生不感興趣也不失望,畢竟四陰門護法都這個德行,隻要不是詭異作祟,他們不會插手。


    “采補碎屍?蘭花門?”


    閆無生眉頭皺緊,不由想起了當年的豔屍案。


    “據說,手法上很像蘭花門的采花賊,但沒有發現是誰在作案。”


    秦長纓眉頭一挑,果然是四陰門的人,一聽到這種消息就認真了。


    “你怎麽知道的?”


    閆無生不動聲色的詢問起來,他在蜀府可沒有聽到有人提這件事。


    “嘿嘿,山人自有消息來源,這事最奇的就是被采補的都是男人。”


    秦長纓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但亂轉的眼珠還是出賣了她的心緒。


    “哦。”


    “你哦什麽啊?”


    “沒什麽。”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閆無生剃著指甲,一副沒興趣的樣子,看得秦長纓暗自咬牙。


    “行吧,我是聽白馬關的兵卒閑談時知道的,他們擔心那個采花盜來白馬關。”


    秦長纓見閆無生的表情,隻得說了真話。


    “那秦師姐此來為何?”


    “當然是做好準備以防萬一啊!”


    “秦師姐不用操心,且不說采補案沒有在白馬關出現,哪怕出現了,也有當地四陰門護法處理。我們的任務就是清剿詭域,沒必要越廚代庖。”


    眼看閆無生興趣缺缺,秦長纓隻得負氣而走,留下一陣香風和飄飛的紅影。


    “采補碎屍?豔屍?采花盜?”


    閆無生關上房門,臉色沉了下來,這種事一聽就很麻煩,他可不想再卷入這種事。


    而且,這裏不是他的修行地,也沒有當地城隍的首肯,他就隻是一個過客。


    四陰門可沒有四運門瀟灑,困守一地不說,人道還對他們有諸多限製。


    若真是攪動了當地氣運,說不得就要還債。


    深夜,房內突然陰風四起,閆無生點開異眼輕喝一聲:“出來。”


    “小的見過閆護法,小的是城隍陰兵,特來請閆護法幫忙的。”


    異眼之下,青麵獠牙的城隍陰兵,正小心的作揖。


    “原來是陰兵大哥,閆某失禮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閆無生說罷,從懷裏掏出一張紙紮銀票,抖手點燃。


    城隍陰兵雙眼放光,帶銀票燒完,一把抓住了銀票煙氣,揣進懷裏。


    “多謝閆護法,多謝閆護法,小的感激不盡。”


    “陰兵大哥,這大晚上的,不知……”


    “閆護法,白馬關出了碎屍案,疑似被采補過,城隍大人已經上報了旌城,但四陰門護法也需要明日才能趕來。為防萬一,所以想請幾位看護一二。”


    收了銀票後,陰兵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很快就將前因後果說了七七八八。


    “受害的有幾人?是何身份?”


    “回閆護法,受害的有五人,都是白馬關內的工匠苦力。現場慘不忍睹,所有屍體都被撕得七零八落,整個屋子全是鮮血碎屍。”


    陰兵越說越興奮,流露出了嗜血的本性。


    “請陰兵大哥前麵帶路,不要誤了時間。”


    閆無生翻身下床,跟著陰兵朝外而去。


    來到現場,陰兵作揖而去。


    凶案現場,平萱班四人,張接梨和任向蕘都已經到了,正在屋外商議。


    周圍一隊士兵正打著燈籠在一旁守護,隻是這些士兵的神情非常不自然,一些士兵還滿臉煞白。


    士兵身後還站著一排百姓,隻看他們衣著不整的樣子,多半是被臨時喊醒的。


    想來,多半是附近居住的工匠。


    閆無生趕忙兩步上前道歉,任向蕘揮揮手說:“先安排下任務,平萱班留一人和閆無生一起探查凶案,其餘人在白馬關中巡夜,張接梨你跟我去城隍廟守衛城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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