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陸朱橘甩開徒弟的手,身形一閃出現在了閆無生的背後,滿含陰氣的一掌印在了閆無生的頭頂,閆無生如同斷線的木偶,瞬間軟倒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


    陸朱橘開啟異眼,觀察著閆無生周身沸騰的戾氣,這股戾氣如同擇人而噬的惡龍,不斷的衝擊著陸朱橘護住閆無生頭顱的封鎖。


    “不……知道,無生哥,剛才就這麽過來了。我就叫師傅,然後師傅……師傅然後就打了無生哥,然後無生哥,無生哥然後就倒了,倒了。”


    固海舟真的怕了,看到閆無生就這麽倒下去,他已經不能很好的組織語言,說出完整的話。


    “冷靜,去紙紮鋪請你張師伯來。路上什麽都不要提,就說我有急事找他。”


    陸朱橘無比凝重的看著固海舟,現在由不得他不謹慎了,如果閆無生真的出事,張新枝很可能墮化成天魔,這可是要命的啊!搞不好整個寧縣都要陪葬!


    修士與普通人的差距太大了,如果不是有人道氣運的限製,成為異類的旁門修士,隻要不計代價能輕易的摧毀一座縣城。


    “快去,不能耽擱!把小梨兒也帶上!”


    陸朱橘輕喝一聲驚醒了固海舟,他不敢耽擱發狂似的向寧縣跑去。


    “冤孽啊!到底什麽事情?怎麽會引出了修行累積的戾氣?”


    陸朱橘暫時不管閆無生,仔細的翻查著閆無生帶來的板車,當他看到穿著閆無生衣服的小乞兒時,終於明白怎麽回事了。


    “哎!你也是個可憐的……”


    張新枝聽到固海舟的話,已經猜到可能是閆無生出事了,他也不廢話,背上女兒直奔義莊而去。


    到了義莊門口,張新枝放下張接梨,固海舟才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


    “師……師伯……進……進……進去了。”


    進入義莊後院,映入眼簾的是一大一小兩口黑色棺材,陸朱橘正蹙眉觀察著棺材內的情況。


    “什麽情況?”張新枝十分平靜的問。


    “積壓的戾氣被引動了,現在正在對抗。”陸朱橘言簡意賅的說。


    “怎麽回事?”張新枝語調依舊平穩。


    “你看看那個小棺材裏。”


    “是……李富貴?”


    “嗯!”


    “哪裏發現的?”


    “無生板車上拉回來的,舌頭被割,死後被吊在樹上……身上裹著無生的衣服。”


    “時間呢?”


    “估計不會超過十個時辰!”


    “昨晚?”


    “嗯!”


    “嗬嗬,看來無生的猜測是正確的,這次是打亂了某些人的布局,這就引來了報複啊!”


    張新枝嘴上說笑著,眼裏卻透露著寒芒。


    “看來這位對我們的熟悉程度不低啊,知道無生剛經曆了人道運劫,趁這個機會,利用李富貴的死來引爆運劫!”


    “你讓我帶上小梨兒是怕我失控?”


    “我怕那位摸到紙紮鋪去。”


    張新枝不在說話,就皺眉的看著棺材裏的閆無生,這種戾氣失控,誰也幫不了忙,如果熬不過去,閆無生可能會淪為隻知殺戮的血肉詭異。


    “阿爹啊,無生師兄沒事吧?”


    張接梨見兩人不再說話,這才拉著張新枝的衣服詢問。


    “撐過去就好了!”


    “嗯,我相信無生師兄哇!”張接梨認真的說。


    “去和你固師弟玩吧,這裏還需要等很長時間。”


    陸朱橘見張接梨一直盯著棺材,出言建議。


    “小梨兒不要啊!小梨兒要等無生師兄哇!”


    張接梨倔強的搖了搖頭,對她來說,閆無生不僅僅是師兄那麽簡單,更是真正不可或缺的家人。


    “等吧……”


    月已當中,八月初十的月亮已經有了一些傲視群星的苗頭,隻看它橫刀立馬高掛天地的氣勢,就不得不讓人心折。


    張接梨從上午就一直守在閆無生的棺材前,其實她已經非常困了,眼皮總會無意識的往下垂,可她就是倔強的不肯完全閉上。


    “應該快了!”


    張新枝揉了揉通紅的眼眸,長時間開啟異眼帶來的壓力,讓他這半個異類也不得不和陸朱橘輪換著觀察。


    “快了,戾氣已經快結成願了。”


    陸朱橘同樣不好受,長時間開啟異眼,會不經意的看到很多天魔始祖留在天地間的印記,這些印記會不斷的發散著天魔始祖的道,以圖汙染看到它的生靈。


    “願”是旁門緩解戾氣最重要的手段,旁門修士可以將戾氣和一個目標結合成“願”。隻要完成了這個目標,“願”中的戾氣就會消散在天地間。


    天魔大戰前,天道修士會保持清靜,以養氣的方式將體內的戾氣從身體中交換出去,但天魔大戰後就不能用了,畢竟交換進身體的詭變靈氣比戾氣的傷害更大。


    那麽和地道陰氣交換?


    還是算了吧,地道陰氣駁雜不純,除了純正的陰氣,還有晦氣、鬼氣、屍氣、殺氣、煞氣、戾氣……


    如果將這些駁雜的陰氣交換到身體中,可能隻會比詭變靈氣好一點點。


    至於人道運氣?


    那更不可能!


    人道氣運中蘊含了無量的人族祈願和信念,一旦交換,這輩子就隻能不斷的去還願了。


    旁門修士這種結“願”的方式,就比較狠了。


    他們結合的目標絕大部分是以殺為主,畢竟旁門從建立起,就是被正道斥為左道的存在,他們可不會在乎什麽名聲,更不會管其他人的死活。


    可以說,如果沒有人道氣運的限製,旁門就會成為這方天地最大的惡!


    好比什麽抽魂煉魄、起屍操蠱、詛咒壓勝……都是旁門裏比較溫和的手段了。


    “無生師兄快醒了嗎?”


    張接梨揉著惺忪的睡眼,含含糊糊的詢問。


    “醒了!小梨兒去休息吧!”


    閆無生溫和的聲音傳了出來,他從棺材中離開,走到小梨兒身前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哦!那小梨兒就睡……”


    張接梨話還沒說完,就軟軟的斜靠在椅背上,打起了鼾,她太累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張新枝點了點頭,抱著張接梨回了房間,安頓好後又回轉後院。


    “弟子閆無生給師傅、師叔磕頭了!”


    閆無生拜倒在地,行五體投地大禮,他的思維一直很清醒,隻是被陸朱橘拍在頭上的陰氣保護,讓他無法醒過來。


    他清晰的聽到了,幾人的談話,他能感受到他們的擔心。


    “好!有了這次結願的經曆,以後你的修行路會更順暢的!”


    陸朱橘欣慰的拍了拍閆無生的頭,一幅老懷大慰的說。


    其實,不管什麽修士,消除戾氣都是必須的任務,戾氣會讓人殘忍弑殺、會讓人心猿意馬、會讓人極端偏激……


    而旁門修士因為修行的弊端,戾氣也往往累計得很快,但是結願並不是想結就能結的,這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加持。


    越早結願,就能越早控製這種能力,越早開始消除戾氣,對心智、性格、神誌的傷害就越小。


    這種能力說穿了就是一種,難者不會,會者不難的能力;主要是機緣難得,還沒辦法通過學習來獲得。


    當然結願也不是沒有危險的,一旦結願不成功,很可能就會直接墮落詭化!


    像閆無生這種能在修習進階秘術前,就成功結願的人,可謂是少之又少!


    畢竟,修行時日太短,累積的戾氣不足以完成結願;要麽就是缺乏機緣,難以領會結願。


    “起來吧!”


    張新枝見陸朱橘那幅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這可是他的徒弟,你一個師叔老懷大慰是個什麽意思。


    “是!”


    閆無生被陸朱橘摸頭也挺尷尬的,但又不好擅自站起來,這不一聽到張新枝的回答,立馬站了起來。


    “師叔,我先把固師弟送回房吧!”


    閆無生看著歪在簷廊柱睡得正香的固海舟,他也累了!


    “別管他,哼!”


    陸朱橘對固海舟還不如張接梨一個沒有修行的孩子,很不滿意。


    “隨他去吧!你講講今天的事吧!”


    張新枝搖搖頭,這種事還是聽別人師傅的要好些。


    “是。”


    閆無生為兩人斟上茶水後,才開始講述今天遇到的事情。


    在講述的過程中,閆無生十分冷靜,或許是成功結願的關係,他此刻的講述顯得非常客觀。


    “如果沒猜錯,這是對我們突然破壞他們計劃的報複!”


    閆無生冷靜的說完自己的猜想,但緊握的拳頭出賣了他真正的心情。


    “哎,真是可憐的孩子,這麽好的資質……哎……”


    陸朱橘長籲短歎著,他是真的很喜歡李富貴這孩子,他能在李富貴身上看到自己當年的影子,同樣倔強,同樣為報仇敢於仗義死節!


    可惜了,那孩子的命不夠硬!


    “除了報複,應該還有挑釁的意思。他割舌頭,不就是告訴我們,李富貴說了不該說的話嗎?”陸朱橘有些惱怒的說。


    “確實啊!”


    張新枝的神色也不是很好,這種行為已經觸及到了他的敏感神經,他向閆無生詢問道:


    “接下來,你想怎麽辦?”


    “找出來,通通弄死。嘿嘿……”


    閆無生說出想法後,猙獰的笑了起來,看來戾氣的影響隻有等完成“願”才能消除了。


    “弄死吧!”


    “嗯,弄死吧!”


    三人達成一致,真相對他們已經不重要了,旁門殺人什麽時候需要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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