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生對那個暗語賬本有什麽想法?”


    張新枝決定暫時放過徒弟,認真的問。


    “力達二方、二耍滑頭,送義士;城牆要碳二兩,造田要四清波。


    力達一方、一耍滑頭,送義士;城牆要碳一兩,造田要二清波。


    這些賬目隻有數字有變化,其他的都沒有變,這就說明力達,耍滑頭,代表某種東西。”


    閆無生幹脆提筆將暗語賬本上的兩條賬目寫了下來,指著賬目說。


    “對,這個說法沒問題,隻要知道力達和耍滑頭是什麽就能清楚,他們交易的貨物是什麽了。”


    陸朱橘雙掌一拍,理解了閆無生的意思。


    “這些東西都送給了義士,這個義士有可能是人,也有可能是某個地方。”


    張新枝認同的點點頭,等待閆無生繼續說下去。


    “城牆要碳一兩,城牆可能是人,或者地方,要應該是買的意思,碳肯定就是由力達和耍滑頭製造的東西,後麵的一兩有可能隻是一個指代,不一定是現實的斤兩。”


    “造田要二清波,也是同樣的解釋,造田要麽是人,要麽是地方;要就是購買;二就是數量;清波應該就是他們交易的東西了。”


    閆無生說完,停了下來,認真的看著師兄弟倆。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賬本已經牽扯出了三個不同的人或者勢力,義士、城牆和造田。”


    陸朱橘摩挲著下巴,他沒想到閆無生看了賬本後,就已經分析出了那麽多東西。


    “無生,你是有什麽想法?”


    張新枝看著閆無生一直皺眉,以他對弟子的了解,閆無生肯定還分析出了什麽東西。


    “師傅,我在密室大概翻查了一下賬本,所有賬本裏都缺了一樣東西。”


    閆無生被師傅點破心思,心中的憂慮更甚。


    “到底缺了什麽?”


    “缺了被拐孩子的賬本!”


    閆無生說出這句話,三人瞬間沉默了下來,如果這個暗語賬本記錄的是孩子,那麽……


    “操,老子現在就要弄死他!”


    陸朱橘勃然大怒,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淡然。不是旁門中人,是很難理解旁門的人對孩子的感情的。


    一旦修了旁門的進階秘術,大部分修士就會失去生育能力,隨著修煉越發深入,就會徹底成為異類。


    有很大一批旁門修士都沒有子嗣,隻能靠師徒來傳承,這也是大部分旁門修士的心病。


    畢竟,這可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古代世界。


    “冷靜!”


    張新枝死命的捏住陸朱橘的手腕,仿佛是要製止陸朱橘亂來,但是滿手青筋勃發的手,出賣了張新枝的內心。


    他可是有女兒的,如果賬本記錄著他的女兒,他會如何?


    推己及人,這根本不是人所能忍住的!


    “你有什麽證據!”


    張新枝壓抑著怒火,閆無生的推測,徹底激怒了他。


    “其一,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其二,上麵的指代很可能用的是字謎,其他的字謎我不敢肯定,但耍滑頭的謎底肯定是個女字。”


    閆無生剛說出女字,張新枝就再也控製不住怒氣,整個後院陰氣四溢,無數鬼火浮現在了他的身後,甚至連詭紙人的異類本相也顯露了出來,殺氣肆意!


    “冷靜,冷靜……師兄,冷靜!”


    陸朱橘被張新枝突然的暴怒嚇得瞬間清醒,這要是被普通人看到,立馬就會瘋狂一大片。


    修士一旦暴怒就無法收束自身的道,這些無法收束的道會強製灌輸給普通人,這無異於往普通人腦袋裏塞進無窮盡的知識,這種情況下能不瘋、不傻才是咄咄怪事。


    這也就是傳說中的修行者,修仙者總是躲在名山大川修行的原因,畢竟修行也同樣是一個熟練的過程,剛修行時無法收束自身學習的道,就會無意識的發散這些道,而這些道對普通人來說太過危險,就好比非要讓一台286的電腦強製運行windows11一樣。


    其實,將之套用到克蘇魯神隻身上也是一樣,這些神同樣無法收束的發散自身的道,這也是克蘇魯神隻對普通人異常危險的原因所在。


    當然這並不是要分誰強誰弱,宇宙本身就隻有兩種最終狀態,發散和收束。


    自然界中也有很多這種現象,小到水發散成氣態,收束成固態;大到太陽發散能量,收束成白矮星;最終形態的發散就是熱寂,最終形態的收束則是冷寂。


    而旁門世界,如果修士無法收束自身的道,就會幹擾人道氣運,最終被人道氣運所惡,這也是陸朱橘緊張的原因。


    “呼……呼……”


    張新枝最終清醒了過來,不斷的喘氣,身體周圍的異象開始消失,詭紙人的本相也隱藏了起來。


    “如果耍滑頭的謎底是女,那麽力達的謎底就是男咯?”


    張新枝甩開陸朱橘試圖安撫的手,死死的盯著閆無生。


    “如果……如果我們的推測正確的話……”


    閆無生艱難的說著,剛才張新枝的突然失控難免會影響到他,還好他和張新枝是同宗同脈,影響還算小。


    “他們交易的碳和清波就是由那些孩子做成的?”


    陸朱橘聽了兩人的對話,才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目眥欲裂的盯著閆無生。


    “如果……如果推測正確的話……”


    三人相顧無言,剛才所有的怒氣都在閆無生說出這句話後煙消雲散,剩下的隻有無盡的哀痛和傷悲。


    他們不知道自己付出那麽大的代價,守護這方天地,守護這方生靈到底有什麽意義?


    “還有義士、城牆、造田三個沒有線索!”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閆無生見師傅和師叔依舊消沉,隻得如此說。


    陸朱橘也不說話,歎了一聲往臥房走去。


    張新枝朝閆無生揮揮手,示意他也回房去。


    “抓到,就揚了吧……”


    關門前,張新枝的話幽幽的傳了過來。


    紙紮鋪這兩天的氣壓非常低,低到張接梨都盡量不去接觸父親和師兄,不過她並不埋怨這一切,她很清楚父親和師兄是為了守護寧縣而煩惱。


    張新枝這幾日也沒有閑著,他被賬本上觸目驚心的真相嚇到了,他害怕張接梨也出現在賬本上。


    為了這事,陸朱橘師徒在紙紮鋪裏住了兩天,四人每到夜裏就開始布置新的陣法,讓本就滿布陣法的紙紮鋪變得更加恐怖了。


    第三天,紙紮鋪的氛圍終於好了起來,可能是布置了足夠的陣法的原因,讓張新枝心裏放下了憂慮。


    “閆小哥,好消息……”


    正在忙著準備紙紮材料的師徒倆,被這驚喜的聲音驚得抬起了頭,聲音的主人竟然是穿著捕頭服飾的賈聞貴,隻見他手裏拿著一卷東西,神情激動的向紙紮鋪跑來。


    “咦……”


    閆無生發現棺材巷口有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徘徊,他不動聲色的收回了目光。


    “見過張師傅!好消息啊!”


    賈聞貴見張新枝也在,連忙問好。


    “賈捕頭這是……”


    張新枝連忙讓閆無生為賈聞貴端來了椅子,又吩咐其去準備茶水。


    “閆兄弟別忙活了,我說完就走。”


    賈聞貴現在可不敢隨意使喚閆無生,那晚陸朱橘出手的經過,他可是曆曆在目,更是對四陰門有了個全新的認識。


    “這是馮為臧的海捕文書,由府城直接簽發的,這次馬知縣可算是起了大用!”


    賈聞貴連忙展示著海捕文書,文書上還有馮為臧的畫像,畫像上的男子約莫三十上下,白麵無須,看起來斯斯文文,果然不愧是斯文敗類。


    “好!辛苦賈捕頭了。無生去拿一份壓勝香囊,送給賈捕頭。”


    張新枝對賈聞貴的積極表達了感謝,人老成精的他自然知道,皇帝不差餓兵的道理。


    “賈捕頭,這香囊可要收好了!這可是能驅邪的好東西,比上次我送你的符籙威力還大。”


    閆無生雙手將香囊捧給了賈聞貴,還不忘囑咐著。


    “感謝,張師傅,感謝,張師傅。”


    賈聞貴現在對四陰門的東西可是想要得很,雖然香囊隻是粗布製成,但散發的淡淡香味竟然有些凝神靜氣的效果,他也知道這香囊不凡,連忙感謝。


    “賈捕頭客氣了,希望這案子能快些結束吧!我家可還有個小女兒……”張新枝意味深長的看了賈聞貴一眼,吩咐閆無生道:“送送賈捕頭吧!”


    張新枝說完話,就低頭繼續做紙紮,再也不理會賈聞貴。


    “在下告辭,不敢勞閆兄弟相送。”見張新枝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賈聞貴識趣的告辭離開。


    “賈捕頭,我送送你吧!”


    閆無生也不理賈聞貴的推辭,送賈聞貴一直出了棺材巷,站在巷口目送對方離開。


    “怎麽跑這裏來了?最近很危險別到處跑。”閆無生也不轉頭,就自顧自的說著話。


    “我發現姓郭那個王八蛋,這兩天一直往廢宅那邊去,還帶著包裹。”巷子邊坐著乞討的小乞丐,也沒有看閆無生,自顧自的說話。


    “你別管了,府城的海捕文書今天就會發出去,馮為臧逃不掉。”


    “我會小心的!”


    閆無生仿佛看不到賈聞貴的身影了,轉身準備回紙紮鋪,正好看到個討飯的小乞兒,一時心軟掏出一個大錢丟到小乞兒的破碗裏,還好心的說:


    “到城隍廟去討錢,這裏是辦白事的,要是遇到心情差的,小心挨揍!”


    “謝謝,大爺,謝謝,大爺。祝大爺財運亨通,身體安康,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小乞丐收起了破碗,慢悠悠的往城隍廟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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