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個年輕的小後生訓成這德行,牛隊長臉上也掛不住,眼瞧著後邊幾個小警察就要衝上了跟年輕大夫理論,牛隊長一把把他們按了回去,隨後又送幾個年輕的警察搖了搖頭,示意不可莽撞。


    老大夫也拍了拍年輕大夫的肩膀,搖了搖頭說道:“牛隊長,不是我們不負責任,剛才小王說的話可能偏激了一些,但是我希望你慎重考慮一下,畢竟咱們要相信科學嘛。”


    隨即,老大夫的眼神又衝我飄了過來,隨後又把頭扭了過去,說道:“當然了,我不是說咱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不好,但是有一些封建迷信還是需要一些驗證的,如果不加以驗證,單純的對病人進行治療的話,這樣是不是對病人有些不負責任呢?”


    這老大夫指桑罵槐還不敢正麵直視我,不就是想說我搞封建迷信那一套麽,至於這麽偷偷摸摸的?


    牛隊長點了點頭,說道:“周大夫,您說的話我都懂,但是吧,現在病人的病情實在是惡化的太嚴重了,你也不用瞞我,昨天我們在您的辦公室外邊兒聽到了,這病人確實是治不了了,您呢,無非也就是醫者父母心,不希望別人再受罪。”


    聽到牛隊長說,無意間聽到自己和其他大夫的對話,老大夫扯了扯麵皮,仍舊沒有發作,隻是靜靜的聽著牛隊長的敘述。


    牛隊長那頭兒繼續說道:“但是呢,但凡有一絲希望,我們還是希望能試一試,畢竟這位病人身上牽扯著一件大案要案,這件事情涉及咱們國家的文物比較廣,我們還準備依靠這位病人提供的線索來對一些盜墓團夥進行專項逮捕。”


    老大夫猶豫了一陣兒,說道:“你說的道理我都懂,但是……”


    旁邊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頭兒打斷說道:“周大夫,無論怎麽說,咱們國家的文物是極其重要的,而且現在許多具有研究價值的文物都被這些盜墓賊倒賣到國外,這對於我們國家的曆史文化來說是不可估量的損失啊。”


    年輕大夫梗梗著脖子說道:“但是人命不是應該更重要嗎?我們天天吵著以人為本,以人為本,萬一這病人經受病痛折磨之後,最後……”


    後半截話他倒是沒說出來,我也明白他想說啥,無非是就怕我把病人給治死了。


    琢磨了一下,也該是我登場的時機了,我兩三步走到跟前說道:“這位王大夫是吧,我先說一下我的立場哈,這個病人無論是治好還是治不好,他都會受病痛的折磨,對吧?”


    年輕大夫沒說話,隻是恨恨的看著我。


    我也不理會他的眼神兒,恨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幾呀?


    我說道:“如果說治不好呢,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如果治好了呢,也算是這病人大難不死,同時對咱們祖國的考古文化也是一個非常大的幫助,我說的沒錯吧?”


    年輕大夫想說啥,卻又被老大夫給拽了一把,他扭過頭,卻不說話,也不看我們。


    那中山裝老者拍著手說道:“對對對,就是這個道理嘛,咱們這也算是給這個盜墓賊一個改過自新,發揮餘熱的機會嘛!”


    我繼續說道:“但是不管怎麽著,咱治也好,不治也好,你總得讓我看看病人是啥情況吧,連啥情況我都不知道,我拿什麽治啊?我想,即便是病人,也希望能夠活下來吧。”


    老大夫猶豫了一陣兒,也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來兩副醫用外科手套,自己帶上一副,又把另一副遞給了年輕大夫。


    年輕大夫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手套給帶上了。


    隨後兩個人配合著把病人身體外邊兒的繃帶給一圈圈兒的解開。


    隨著繃帶的解開,裏邊兒濃烈的惡臭味兒開始彌散開來,之前拉我來的那個小哥一個沒忍住,直接就吐在了當場。


    其他幾個人的情況也好不了太多,在場十幾個人,也隻有我老牛,之前的那位考古專家以及兩個大夫沒吐出來,其他人,即便是像佟小雪那樣的女漢子,也都幹嘔了幾聲。


    趁著他們解繃帶的檔口,我對牛隊長說道:“牛隊長,他們都吐了,你不吐啊?”


    牛隊長嘿嘿的笑了一聲說:“吐?我有啥可吐的?這你要是能給我擺上點兒菜,我能吃三碗米飯。”


    我有些好笑的說道:“您這口味有點獨特啊。”


    牛隊長笑了笑,說道:“這算啥呀,之前咱幹刑警的時候,那比這惡心的場景那都見過不知多少了,上次有一個連環碎屍案,屍體送來的時候,我正吃早飯呢,在場的包括法醫就沒有一個不吐的,我就看著那屍體,還吃了三個小籠包兒呢。”


    我有些揶揄的說道:“肉餡兒的吧?”


    我這話說完,我和牛隊長兩個人相視一笑。


    等到那人身上的繃帶慢慢解開之後,我才驚奇的發現,這小子沒了雙臂,難不成是之前那個小黑小子兒?


    那要是這麽說的話,他身上這毛病估計還不好治。


    畢竟像老周、老齊他們隻是接觸了而已,並沒有像這黑小子一樣膽大到把兩隻手都插進去丹砂水裏,而且在墓室的時候,我已經看到他雙臂開始流黑血了,估計那個時候就已經並入骨髓了。


    單純的通過之前的方法來治療有點兒不現實,估計得費好一番功夫,等到繃帶完全拆開了之後,我已經確信這就是那小黑小子。


    他胳膊上纏的金絲線繩還依稀可辨,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皮,爛的比老齊那個嚴重的多,甚至我依稀能看的出來他一隻眼睛已經變成了一團爛肉,現在隻能隱隱聽到微弱的呼吸聲,估計是有出氣兒沒進氣兒了,離死也就差一步之遙了。


    那要是他這種情況的話,治好治不好還真得兩說,我也沒太大的把握能把它治好,畢竟即便是像老齊那樣,最起碼還有口氣兒在,大不了以後落個滿身的疤也就到此為止了,最起碼命能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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