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霽本來說他一個人收拾就好了,讓謝運閑別管。


    但謝運閑執意要和他一起收拾,任霽便由著他了。


    聽到謝運閑的問題,任霽神色懶淡。


    “沒有,這次來天山,就是為了告訴她的。”


    謝運閑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不再多說什麽。


    很快收拾完,任霽和雲漾跟著謝運閑去了學校,把買來的棉衣分給了孩子們。


    看著孩子們抱著棉衣分外開心的笑臉,他們倆也打從心底跟著高興。


    今天奔波了一天了,謝運閑沒讓他們倆上課,讓他們倆先回屋休息去了。


    雲漾和任霽回到謝運閑給他倆準備的屋子。


    屋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簡陋,時不時的有風從窗戶縫裏吹進來。


    雲漾和任霽鋪好上下鋪的床。


    “你睡上鋪,上鋪雖然上下有點麻煩,但更安全。”任霽道。


    雲漾:“好。”


    他們在屋子裏待了一會,屋子裏沒有陽光照進來,總感覺涼颼颼的,好陰冷。於是倆人去了外麵。


    此時太陽西斜,漸漸的要落山了。


    即便如此,他們站了會就覺得身上要暖和多了。


    任霽幹脆拉著雲漾坐在門檻上,一邊欣賞落日,一邊聊起了天。


    “我們第一次一起來天山,我問你是不是在資助天山的孩子們,你說不是,是順便給他們買了些東西。但我聽謝老師說,你一直有在給他錢,讓他給孩子們買東西,或者你自己給孩子們買了東西寄過來。”雲漾望著他問:“你當時為什麽要否認?做善事不想留名嗎?”


    “你什麽時候聽謝老師說的?”任霽黑眸轉向她。


    他怎麽都不知道。


    “上次天山出事的時候,我們都在這,我就問過謝老師了。我問謝老師你是不是經常在資助天山的孩子們,謝老師承認了。”雲漾道。


    “我確實不認為我在資助那群孩子,我隻是想給謝老師錢,想幫他分擔。”任霽輕聲開口。


    雲漾不太理解地瞅著他。


    任霽握住她的手,心想是時候告訴她一切了。


    他帶她來這的目的,也是此。


    “我給那群孩子買任何東西,都不是出自我想幫助他們這樣的善心。我隻是想感激謝老師。他在天山二十多年,工資十分微薄。他把他的大部分工資,都用來給孩子們買東西、改善他們的生活了,雖然效果微乎其微。我想的是,我要是給孩子們買東西了,謝老師就能少花點自己的錢,或者是把這筆錢花在他自己身上。所以,我才會那樣否認的。”任霽道。


    雲漾這下明白了。


    她認真地道:“就算如此,你也是一個十分善良有愛心的人,大部分人都做不到你這樣。”


    任霽懶笑搖頭:“不是。我並不善良,也沒有愛心。我通過那種方式感激謝老師,是有私心的。”


    迎著雲漾疑惑的目光,任霽接著道:“謝老師是我的救命恩人,小時候我在這裏,在天山,被他救過一命。”


    雲漾眉眼染上幾分訝然。


    她隱隱猜到,謝運閑可能和任霽小時候在天山發生的不好的事有關係。


    “我之前跟你提過,我父母在我六歲的時候離了婚,我跟了我媽媽。他們離婚的導火線,源自我四歲時發生的一件事。”任霽默了幾秒:“我四歲時被綁架過。”


    雲漾再次訝然的微瞠大了眼。


    任霽繼續道:“綁架我的人,是我爸房地產項目上的一個工人。我爸拖欠工人的工資,找各種理由不給,工人們聯合起來討伐他也沒用,他死皮賴臉的就是不給。綁架我的那個工人,有吸-/=drug史,癮發作,迷了心智,便想到了綁架我威脅我爸給錢這個極端的法子。


    “他是洪臘人,把我綁架後,他把我帶去了洪臘。他看到新聞報紙上,我家在四處找我的消息,心裏害怕,就把我帶來了天山,關在了一個屋子裏,用鐵鏈鎖住了我的手和腳。”


    任霽說到這,想起當時暗無天地,仿佛地獄般的囚禁日子,手腳顫抖了下。


    “和我關在一起的,還有一條狗,那條狗就負責看守我、恐嚇我。那間屋子隻有一個窗戶,窗戶還被木條封上了,隻能透出一丁點光。屋子裏整天都是黑黑的,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我曾經試著去掙脫手鏈和腳鏈,除了把手腕腳腕弄得全是傷,那條狗還總衝我狂叫。


    “每次那條狗一叫,那個工人就會衝進來打我,讓我安分點。那個工人一天會給我兩次吃的,他會把門打開一點點,直接把吃的扔進來或推進來。因為給的吃的有限,有時候我還得跟狗搶吃的,因此被狗咬過。”任霽苦笑了一下。


    雲漾卻聽得心都揪了起來。


    這是什麽慘無人道的生活。簡直難以想象當時的情景。


    難怪任霽會如此怕狗,會有幽閉症了。


    雲漾反握住了任霽的手。


    任霽看著被她握住的手,對她淡笑了下,接著道:“我感覺我像被關了快一個月,但其實才四天而已。當時謝老師正好在天山支教,他在村子裏探訪學生的家長時,發現了這裏,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屋子裏有股不太正常的怪味。”


    雲漾知道任霽所說的怪味是什麽。


    人和狗關在一起,人還被鎖住了手和腳,吃喝拉撒都隻能在那,沒有怪味才不正常。


    “我當時聽到腳步聲,就大喊’救命’。我以為我喊得挺大聲的,但後來聽謝老師說,他根本沒聽清,隻聽到細微的有人在叫的聲音。不過因為我一喊,狗就叫了起來,謝老師聽到了狗叫聲,以為屋子裏是幹非法事情的場所,就拿石頭把窗戶上的木條砸了。他說他當時透過窗戶看到我的時候,心裏的震驚完全沒法形容。然後,他就報了警。”


    任霽緩了口氣:“我能被謝老師救下來,其實也是運氣。據說,那個工人把我帶到天山後,自以為這裏又偏又荒,我父母應該查不到這裏來,才給我爸打了電話,告訴了我爸我在他手上,讓我爸拿錢給他。那個工人可能覺得綁架我太不容易了,不多要點錢他太虧了,他要了三十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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