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有鍾也確實一如既往的來借書,而且每次借完都會整整齊齊的把書還回來。


    一來二去,這周圍的黑袍也都和這年輕人熟絡了,更知道他是淩風照顧的人,自然態度很好。


    倒是秦有鍾偶爾慚愧,他又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每次借書不給錢都是因為那天的年輕黑袍,心中總覺得愧疚。


    隻是每次和其他人問起此人時,大家都一致打馬虎眼,讓他不知所措。


    “秦公子,明日便要筆試了,你可有把握?”


    小李子順手拿來幾盒宮內的點心,分給眾人之後又給了肚子咕咕叫的秦有鍾一塊。


    秦有鍾一開始還很拘謹,到了現在也就變得大方禮貌起來,順手接過之後給小李子拜了個禮,搖搖頭道: “所謂十全的把握自然是沒有的,我家境貧寒,若不是有諸位大人們的幫忙,怕是連看書吃點心的幾乎都沒有,又如何能鬥得過那群有錢的公子們?”


    “不過也是承蒙大人們厚愛,無論如何,我自當砥礪前行,盡力而為。”


    “說得好。”


    眾人紛紛誇讚,對於這個不卑不亢的年輕人都頗有好感。


    小李子更是感慨一聲: “聽你說話,倒是讓我想起了之前我們這群人被看不起的時候。那時,若是沒有淩都......淩先生站出來,我們怕是要受足了欺負。”


    秦有鍾瞬間來了興趣: “我看每日上朝的達官貴人都要避著幾位大人走,怎麽會受欺負?”


    眾人也坦然,當即便有人笑道: “你哪裏知道我們的苦?這身黑袍之前,我們幹的可是伺候人的活。”


    “也不瞞秦公子笑話,我們,都是閹人!”


    聽到這裏,秦有鍾的表情也終於錯愕起來: “諸位都是公公?”


    “正是如此,先前我們不過是被人使喚的角色,哪裏會想著有朝一日,能站在這群大人物的頭頂上指手畫腳呢?”


    小李子感慨一聲:“我們的遭遇怕是和秦公子也沒有太大差別,自打進宮來就被人看不起。要不是有淩先生在,我們哪裏會有今日的好日子?”


    秦有鍾也不由得詫異起來,聽完小李子他們的話,他愈發好奇這位淩先生究竟是何人了。


    看著眾人對他的神往和敬佩,想來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敢問李大人,這淩先生,官拜幾品,我能否見到他呢?如此有能力的人,小生想前去拜訪一番。一來好奇,二來也是佩服他的詩詞。”


    聽到秦有鍾的話,小李子神秘一笑: “若是你能考上那功名,這位淩先生自然會見你的。”


    秦有鍾有些發懵,倒也沒怎麽當回事,以為隻是李大人拿他開個消遣。


    不過回過神來,他也有些心氣了。 這種大人物,以現在自己這副模樣,怕是登門拜訪,都不會看自己一眼。


    說到底,還得是明日的比試拿出些本事來,才有機會看到這位大人物啊。


    以此為動力,他早早便回到客棧,挑燈苦讀。


    有人通宵讀書,有人酒池肉林。


    第二天一大早,全京都的學子們都紛紛湧入考場,秦有鍾自然也不例外。


    在眾人緊張的期待之中,新的試卷落在了手裏。 看著那些新鮮的玩意,眾人瞬間都懵了圈。


    “大唐第一次全國招生考試?”


    “這,這都不是詩詞雅頌,這都是些庶民才學的東西啊!”


    考生們瞬間人們議論紛紛,有人錯愕,也有人不滿,還有的人則當場臉色慘白。


    但考官卻不會慣著他們,這些內容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提前通知過,淩先生的讀書坊招牌寫得更是明白,找理由也沒用。


    臉色難看的,要麽是壓根沒當回事的,要麽就是隻知道讀死書的腐儒。


    秦有鍾心中微微吸了一口氣,看著那些熟悉的常識問題,隻覺得這位淩先生果真是個人物。


    稻米成熟的時機,田園如何灌溉,這些對於寒門出身的他而言,簡直是輕而易舉!


    他當即伏案,開始奮筆疾書。


    考試一共六門,折騰了整整一天之後,秦有鍾也終於隨著眾人從考場上離開。


    有人和他一樣意氣風發,也有人臉色蒼白,嘴裏罵罵咧咧。


    距離開榜的日子還有幾天,秦有鍾也沒地方去,就順帶考完試往讀書坊鑽。


    這次,他又見到了之前那位年輕黑袍。


    “感謝大人賜書之恩!”


    秦有鍾拱手相對,年輕黑袍微微一笑: “考的如何?”


    “哪位淩先生真乃大唐中流砥柱也!”


    秦有鍾由衷感慨,絲毫沒有注意到對方的臉上已經笑開了花。


    “這份試卷,比起以往,更全麵,更具體。要說選官,也就應當考核這些,才能有真正為百姓著想的人來。”


    秦有鍾越說越激動: “如果我能入榜,我定然要帶著禮物前去拜訪這位淩先生!”


    三天之後,在眾人焦急不安的等待中,金榜終於貼了出來。


    “怎麽,怎麽可能!我明明拜讀淩先生大作,怎麽可能連前五十都沒進去?”


    人群中傳來一個熟悉異常的聲音,自然是秦有鍾之前見到的那名程姓男子。


    他回過神來,看著金榜第一,那個叫秦有鍾的名字,心中一陣陣的恍惚和激動。


    筆試之後,自然就是殿試。


    在幾位黑袍的祝賀聲中,秦有鍾懷著激動的心情,還穿著他那件縫縫補補的衣服,走進了大唐皇宮的金鑾殿。


    “小人參見陛下!”


    龍椅之上,那看著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年輕皇帝含笑點頭,聖上威嚴,不怒自來。


    “你就是這次的狀元郎,秦有鍾?”


    “正是小人。”


    “起來吧,準備殿試!”


    秦有鍾諾了一聲,緊張萬分的坐在早就準備好的案前,緊接著,他便聽到內閣大學士林開宣布: “本次殿試並不由內閣或是皇上親自出題,而是由淩公公出題!”


    淩公公?


    秦有鍾微微一愣,這才突然明白過來,莫非,這位淩先生竟然是個太監不成?


    他連忙環顧四周,想要在文武百官中找到這位仰慕已久的大人物。


    但當對方真的出現在他麵前時,他卻傻眼了。


    因為,對方不是別人,正是先前那名年輕黑袍!


    看著秦有鍾目瞪口呆的模樣,淩風心中暗笑,臉色平靜: “本公公宣布,殿試,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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