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海,如果算上佳雪,恐怕六個人裏就你一個反對的了,你要想好了再說。”


    河穀千春扶丈夫坐下,緩緩開口。


    “奶奶你好,我……”


    河穀拓海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此時他的音調顫顫巍巍,已沒有了之前的高亢。


    會議室內空氣緊繃,仿佛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根隨時可能崩斷的弦。


    拓海臉色漲紅,雙手緊握成拳,想繼續說些什麽卻開不了口。


    河穀真一坐在會議桌的首席位置上,目光銳利地射向自己的孫子:


    “拓海,給大家說說你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爺爺,我認為白羽隻是一個普通人,而且還是個中國人,他的家世與我們河穀家根本不匹配。妹妹需要一個門當戶對,能為家族帶來利益和保障的丈夫,而不是一個毫無背景的平民。”


    聽聞此言,河穀直樹皺了皺眉:


    “拓海,感情是不能單純用身世背景來衡量的。佳雪喜歡白羽,他們能幸福的一起生活,這才是最重要的。”


    拓海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父親,你說的沒錯,但是,我們不能忽視家族的利益和未來。我們河穀家的地位需要得到鞏固和提升,這不正是你要我去追求德川家二小姐的理由嗎?”


    “咳咳咳……佳雪是女孩子,和你不一樣。”


    河穀社長被拓海嗆得說不出話來,麵色愈發難看。


    河穀千春輕歎一口氣,緩緩開口:


    “拓海,我們當然要考慮家族的未來,但也不能忽視佳雪的幸福。她是我們的孫女,我們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拓海轉過頭,看著奶奶,眼中充滿了固執:


    “奶奶,我很尊重佳雪的選擇,但我作為長孫,也要考慮整個家族的未來。我們不能因為她的個人感情而犧牲家族的利益。”


    河穀家主靜靜地聽著,直到此刻才開口:


    “拓海,你的擔憂我完全理解,你是怕白羽瓜分了你的家族繼承權,是嗎?”


    “爺爺,我……”


    拓海腦子似有一道閃電劃過,直擊要害,剛想反駁卻被河穀家主抬手製止。


    “按照日本大名的傳統,入贅的女婿的確有繼承權,你的顧慮爺爺完全明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家族利益,但你有沒有想過,白羽或許沒有顯赫的家世,但也有他自己的優點?他和竹內大人以及德川大人的關係遠比你密切,不是嗎?”


    河穀家主說到這,明顯加重了語氣。


    拓海此刻早已汗流浹背,但依舊不肯退讓:


    “爺爺,他們彼此相愛我肯定是會祝福的。但是,竹內大人已經去世,而我和花子的關係也越來越好,我相信不久的將來,一定會取得德川家的信任。”


    他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


    “白羽沒有日本大名身份,對方最多隻是把他當普通朋友看待,他倆的婚姻並不能保證河穀家未來的利益。妹妹需要的是一個有深厚背景的大名後人,而不是一個普通人。”


    河穀真一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拓海,河穀家的未來不僅僅依靠家族聯姻,更重要的是我們自己的努力和團結。白羽或許不是你心中理想的妹夫,但他能給佳雪帶來幸福,這也是家族穩定所需要的。”


    拓海沉默了,他知道無法說服爺爺。但他依舊不甘心,覺得自己的立場沒有錯。


    河穀家主向夫人使了個眼神,千春緩步走到拓海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拓海,有時候我們需要學會妥協和接受。佳雪選擇了白羽,我們應該支持她。”


    拓海低著頭,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奶奶,我隻是希望家族未來能更強大,更穩定。”


    “爺爺奶奶都是過來人,怎麽會不懂你的心思?傻孩子,白羽和佳雪結婚,不代表他就願意入贅啊。”


    奶奶的話讓拓海茅塞頓開,瞳孔瞬間放大:


    “對啊,中國人好麵子,讓他入贅他還不一定答應呢。”


    拓海內心狂喜,但很快又被澆了一盆冷水。


    奶奶不急不慢地繼續說道:


    “如果白羽願意入贅,按規矩他還是有繼承權的。”


    拓海的心情再次墜入冰窟:


    “牙敗,那樣的話,我將來就不能徹底接管河穀家了啊。”


    奶奶見他不接話,再次開口:


    “我和你爺爺商量過了,如果白羽不能協調好河穀家與德川家的關係,他便不能享有繼承權。如果能,拓海你也不必非花子不娶了。聽說你並不是特別喜歡花子,這樣的結果對你而言不是挺好的嗎?”


    拓海確實心中另有愛人,隻是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追求德川二小姐罷了,這也是他內心最不平衡的地方:憑什麽妹妹就可以追求真愛,他這當哥哥的卻要忍辱負重。


    他現在的心情猶如坐過山車,一會上一會下,整個人都不好了,兩位老人的真實意圖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哎,奶奶,那……到底要不要讓白羽入贅河穀家啊?”


    河穀真一敲了敲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同意白羽入贅我們河穀家的決定既然已經確定,就不會改變。至於白羽願不願意,我們也會尊重他的意見。我們要相信佳雪的選擇,也要給白羽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河穀直樹點點頭:


    “父親說得對,我相信佳雪的眼光,也相信白羽的能力。”


    拓海低下頭,雖然心中依舊不甘,但他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這個決定。他隻能默默地接受,心中祈禱夜貓選擇拒絕做河穀家的贅婿。


    ……


    相對北海道的劍拔弩張,在鹿兒島的春日陽光下,夜貓和佳雪正享受著他們的浪漫旅行。


    白天,城中的古老遺跡、美麗庭園、火山景觀都讓他們流連忘返。


    “羽醬,你看這花,多美啊。”


    路過一個花店,賣花的老人熱情地向他們推薦自己的花,佳雪被店內的康乃馨吸引,她指著一束紅色的康乃馨,眼中放光。


    夜貓微笑著點點頭:


    “是啊,很美。”


    他毫不猶豫買下鮮花獻給佳雪,對方接過康乃馨,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謝謝你,羽醬,你真好。”


    夜貓看著她笑道:


    “隻要佳雪你開心,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


    佳雪聞言心裏湧起一陣感動:


    “羽醬,我也是。和你在一起,真的好幸福。”


    “佳雪,我們這樣隻玩不談工作,會不會太‘不務正業’了?”


    聽夜貓有此一問,佳雪笑嘻嘻地回應:


    “我已經讓陽子擬好了兩家公司的合作意向書,等我回去就發給東京,也發一份給羽醬,我保證誰也不能搶走你的功勞。”


    夜晚,他們登上櫻島的“湯之平展望台”,欣賞夜景。


    這裏緊挨著櫻花火山口,可以鳥瞰海灣對麵兩公裏外的鹿兒島市。


    城市的燈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麵倒影下熠熠生輝,周圍的建築和山野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寧靜美麗。


    這裏安靜異常,二人能清楚地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夜貓輕輕撫摸著佳雪的頭發:


    “佳雪,櫻花火山就在我們旁邊,還冒著煙呢,你怕不怕?”


    佳雪依偎在夜貓懷裏,低聲喃語:


    “不怕,有羽醬在身邊,我覺得特別安全,我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夜貓輕輕擁住佳雪,笑著說道:


    “不,還有一個人比你更幸福。”


    “哎,是誰?”


    “就是我啊,哈哈哈。”


    “那應該說我們是最幸福的一對,嘻嘻。”


    佳雪看夜貓發呆:


    “羽醬,你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隻是在想我們的未來。”


    佳雪美眸堅定:


    “羽醬,不管未來有多難,我們一起麵對就好了,我相信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的。”


    夜貓點點頭,看著滿天繁星,他握緊住佳雪的手:


    “是的,希望我們的愛情能像天上那些星星一樣,永遠閃耀。就是還不知道,你們河穀家是否會接納我?”


    談吐間,夜貓有些擔憂,但語氣已不再自卑。


    “羽醬放心吧,我相信所有人都會歡迎你的。”


    佳雪自信家中不會有誰反對他們在一起,畢竟在她看來,夜貓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家人沒理由反對的。


    這一刻,他們的感情在夜色中得到了升華。


    不過單純的佳雪還是高估了親情,哥哥拓海為了保住繼承權,不會也不可能隻做個袖手旁觀的路人。


    湯之平展望台,對麵是鹿兒島市


    湯之平展望台,靠山一麵,後麵是櫻花火山


    湯之平展望台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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