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貓俯著身,眼睛盯著跪倒在地的前原,目光深邃而銳利。試圖透過他的眼睛窺探出真相,將他心底的每一個角落都洞悉透徹。


    而前原則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認真聽著夜貓說的每個字,不敢有絲毫懈怠:


    “了解美惠的過去?”


    前原顫抖著嘴唇重複了一遍夜貓的話,貌似在掙紮要不要將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悉數抖出。


    他的眼神遊離不定,時而望向一旁的保安隊,時而又回到夜貓身上。


    “我……我不敢。”


    前原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微弱而顫抖,似乎脖子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束縛。


    夜貓愕然皺眉,對前原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


    “有什麽不敢的?”


    語氣中透露出一絲譏諷和不屑。


    前原猛地抬起頭,驚懼的神色在眼中劃過:


    “先生,你……你不該問這些。”


    夜貓瞥了一眼美惠這個前男友,他知道,對方性格雖然有些乖張,但在美惠的問題上,他更多的是退縮。


    “前原先生,你好像還沒意識到,你此刻的處境並不樂觀。”


    夜貓的聲音冷漠而平靜,仿佛在嘲笑前原的軟弱和無能,


    “如果你不答應,我隻能把你重新交給他們了。”


    夜貓說完,對著前原向赤木等人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前原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他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開始滲透靈魂。


    “好,好吧!”


    前原終於崩潰了,他低聲喃喃自語著,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仿佛在努力掙脫什麽束縛,


    “我……我告訴你。”


    夜貓的嘴角微微上翹,在生死麵前,對方終究選擇了屈服。


    “恭喜你,做了個正確的決定。”


    一旁的保安隊員聽不清兩人的對話,但赤木也不是什麽都不做,他快速聯係上了美惠:


    “課長,不好了,我們遇到點麻煩。”


    “什麽麻煩,警察來了?”


    美惠那頭聲調不緊不慢。


    “不是,是我們動手的時候,恰巧遇到了白羽先生。”


    “哎,怎麽又……現在是什麽情況?快說。”


    “白羽先生救下了前原……”


    “什麽?還有這事?”


    美惠大驚,酒勁被嚇醒了大半。她想不明白其中的邏輯,之前在公園的時候夜貓不是很討厭前原的嗎?怎麽可能救他?


    “是這樣,我們現在一條小巷裏,應該是光線暗淡的緣故,白羽先生沒看清被我們教訓的是前原。他看清後,便立即踢了對方一腳。”


    赤木趕緊說明。


    “哎,原來如此,我就說嘛。”


    美惠嘴角微微上揚,但又感覺哪裏不對,


    “那白羽現在在幹嘛?是他在動手教訓前原嗎?”


    “不,並沒有。他……他在和前原說著什麽?我們離得遠聽不清。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請課長予以指導。”


    聽著赤木左右為難的語氣,美惠的心似乎一下沉到了穀底,心情無比緊張:


    “完了,貓醬一定猜到了什麽,他要套前原的話。”


    她懊惱自己當著夜貓的麵,說要讓赤木帶保安隊去教訓前原。


    “哎,我當時說明天教訓他,可自己沒沉住氣今晚就動手了,貓醬不聯想到我才怪。”


    美惠此刻似乎猛然想起什麽:


    “赤木,白羽認出你們了嗎?”


    “沒有,我們都戴著帽子和口罩,他沒認出來。”


    “那就好,如果白羽要保前原就讓他去,不然以他的性格你們一定會打起來,我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一人受傷。但你必須警告前原,無論如何不能向白羽暴露我們的身份。”


    事到如今,美惠知道守住自己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絕對不能讓前原泄露他們的身份。


    “好,我明白了。”


    赤木也是了解夜貓的,他若真想保前原,雙方必然要動手。兩敗俱傷還可能暴露了自己山口組成員的真實身份,得不償失,課長的決定無疑是最優解。


    他放下電話看向夜貓,正巧夜貓也看向他:


    “哎,大個子,這個人跟我有過節,和你們商量一下,把他交給我如何?”


    夜貓站起身衝著不遠處的赤木喊道。


    “嗬嗬,朋友,看得出你和他有仇,可我們很熟嗎?你也看到了,是我們先來的,要不等我們打完再輪到你如何?”


    赤木壓低聲音回應,盡量不讓對方聽出自己的聲音。


    畢竟是老江湖,他沒輕易讓夜貓把人帶走,而是和他談起了條件,這樣顯得更真實自然。


    “對,和你不熟,不過我和他也不熟,錯過今晚我怕再找不到他了。今天喝了點酒,不打打人渾身不舒服,算是我的一個請求,還請這位先生成全。”


    夜貓向赤木行了個抱拳禮,他趁著酒勁,麵對保安隊幾人也絲毫不慫。


    “哦?中國人?看得出閣下也是練武之人,既然你和他也有過節,我不答應好像太不給麵子了,那就請便吧。不過,走之前,我們還有句話對這個家夥說。”


    “好,請吧。”


    見對方願意交人,夜貓心頭一鬆,自覺退到一旁。說句話而已,這樣的小要求他肯定不會攔著。


    赤木邁步上前,一腳踩在前原肩頭,痛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喊出聲來。


    他蹲下身低聲厲喝:


    “小子,別忘了自己為什麽挨打?你要敢泄露我和課長的身份,就不是斷腿那麽簡單了,我一定把你丟進東京灣喂魚!聽清了嗎?”


    “是,是是。聽清了,記住了。”


    赤木惡狠狠瞪了前原一眼才抬起腳,轉身對夜貓說道:


    “好了,我說完了,閣下隨意。”


    隨即他帶著那幾個保安隊員快步離開。


    夜貓見他們走遠,這才靠近前原:


    “喂,還不起來?要我扶你嗎?”


    “不不不,我可以的。”


    前原艱難地靠著牆站起了身,一瘸一拐跟著夜貓去了處人少的居酒屋。簡單清洗了一下,前原才坐到夜貓身邊。


    “先喝了這杯,把你知道的都說了。”


    夜貓遞給他一杯啤酒,盯著他說道。


    前原像死裏逃生一般,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湧上心頭。他仰頭一口幹了整杯啤酒,穩了穩情緒,將他知道的有關美惠的事娓娓道來:


    “美惠的過去,其實也不複雜……”


    前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述說著美惠的往事。同時他也不敢忤逆赤木的警告,盡力避免暴露太多美惠的私人信息,特別是她家的黑道背景更是緘口不提。


    “聽美惠說你看中的是她家的錢?她家很有錢嗎?”


    “是,是的。不,那個……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比普通的東京人家有錢,畢竟她家在港區,東京的富人區。”


    “她父母是做什麽的?”


    “哎,這……我不知道。”


    前原不敢說美惠的老爸是山口組部長,否則小命不保。


    “你當時追求美惠的時候,是不是有女朋友?”


    “是,是的。這個事他們公司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吧,因為……那個女生也是和她一個公司。”


    核實了美惠說過的話,他想了解些不一樣的信息。


    夜貓心中有個疑問,為什麽今晚這個前原對美惠不敬就立刻有人冒出來要揍他?是他混得太差還是純屬巧合?或是……


    “難道真如美惠所言,是她讓赤木帶保安隊來教訓這小子的?”


    夜貓想想好像哪裏不對勁,


    “美惠說要明天再教訓前原而不是今晚,再說,那幾個人好像不是保安隊的。不對,他們戴著口罩和帽子我也看不清。”


    他想了會沒有頭緒,索性直接問前原:


    “你剛才為什麽被打?打你的是誰?”


    前原聞言快哭了,心中腹誹:


    “你是魔鬼吧?難道你不算打我的人?”


    “哎,這個……他們是追債的。我欠了別人的錢,一時半會還不上,所以……”


    前原沒想到夜貓問得如此直白,臨時組織語言應付,感覺自己有點編不下去。


    “難怪美惠給你一萬日元你真接了。”


    夜貓摸著下巴“恍然大悟”。


    “哎,是的是的。”


    前原見他信了,鬆了一口氣,但夜貓下麵的話又讓馬上他緊張起來。


    “你之前為什麽騷擾秋奈?說不清楚我一樣把你交給剛才打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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