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眠抱著書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又給同寢室的舍友發了消息,才往學校外走,一出去就看見靠在車邊站著的男人。


    傅景延穿著襯衣西褲,衣服上還有褶皺,像是還在工作就出門的樣子。


    花眠走過去,傅景延開了車門,等花眠係好安全帶後傅景延並沒有第一時間出發,而是靠著椅背目視前方問道:“小璃是故意躲著哥哥?”


    花眠:“沒......”


    傅景延這才緩慢將車開了出去。


    “剛剛哥哥在電話裏聽到一個人的聲音......”傅景延不想嚇到人,狀似無意間提起。


    花眠並非分不清傅景延是誰,或許一開始還不知道,但後來怎麽也不難看出了,她沒什麽精神地回答:“是室友美術社團的社團,但我不認識。”


    傅景延雖然想問清楚,為什麽不認識要捂住電話不想讓他聽到,最後,再開口變成了:“明天哥哥帶你出去玩?想去哪裏?”


    花眠搖了搖頭:“就在家裏吧。”


    傅景延:“好。”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傅景延在客廳放下了電影幕布讓花眠陪他看個電影,大概率是透過手機聽見葉呈邀請她去看電影的事了,花眠並不怎麽喜歡看電影,更何況,傅景延隨意點開的一個影片,看著看著還是個恐怖片。


    003淡定異常,花眠閉著眼睛偷瞄,不一會就真的睡過去了。


    傅景延目光一直落在幕布上,看似專注實則心思一開始就不在影片本身上,片刻後垂眸無奈歎息一聲,弄不清自己吃的哪門子飛醋,掉進陳醋罐裏洗了個澡似的,發酵起來沒完沒了。


    也想克製,可是仿佛一遇見她就會失了理智,心底關著一隻巨大的猛獸,牢籠卻好像要破開了一般,傅景延竭力清醒。


    但,他清醒著沉淪,想要她的目光永遠隻看著他一個人,永遠隻能看見他。


    傅景延起身彎腰把人抱回房間,極輕的手感,讓他有種懷裏的人會隨時飄走,而他捉不住的錯覺。


    將花眠放在床上,傅景延也沒走,就靠在床邊看了許久的人,末了指尖勾著花眠的發絲語氣像是哄人:“小璃永遠不要離開哥哥好不好?”


    自然沒人回答他。


    傅景延覺得不是時候,隻是偶爾流露出一些作為哥哥不會有的態度,他不想操之過急,害怕嚇到花眠,而花眠自然掩耳盜鈴,順著傅景延隻當不知道。


    也許總有一天這層窗戶紙要捅破,花眠希望越遲越好,至少現在花眠還能有五天時間見不到傅景延,真到那個時候,不天天見花眠自己都不相信。


    從前人均壽命稍微長一些的位麵,花眠都總有種活累了的錯覺。


    但是,願景是美好的,現實總是事與願違的。


    期末底考完試後有個活動在外地舉辦,花眠和參加的老師同學一起坐了一趟去外地的航班,出發時是從學校一起走的,傅景延便問了回來的航班。


    活動結束後,一行人就可以直接回家放寒假了。


    當天活動提早結束,帶隊的老師征求眾人的意見後決定直接飛下午的航班提早回去。


    在這之前,傅景延和花眠通過電話,提起了他晚上有個簽約過後的慶功晚宴,目的是有意無意地說那些生意夥伴都有女伴的事情,口吻玩笑說什麽哥哥想要小璃來幫幫忙。


    花眠聽到這裏,自然不可能告訴傅景延她改下午的航班提前一天回來了,萬一回去趕上了,傅景延真的說的出,做的到。


    候機的時候,機場外麵下了一場雷陣雨,直接導致航班延誤兩個小時,落地鬆央的時候,天都黑了,花眠拒絕了同學相送的提議,自己打了輛車回去。


    無事了也不用回學校了,孫柔給花眠買了很多過年的新衣,她打算第二天就和傅景延一起回去。


    坐在出租車裏,花眠望著街道上的華光溢彩,絢麗的城市燈光將天空偶有一朵飄落的雪花照亮,這是鬆央的初雪,也不知會不會下大。


    花眠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安安靜靜的,一般003也不會主動搭話,出租車停在一個紅綠燈前時,花眠忽然聽見係統開口叫她的名字:【花眠。】


    花眠愣愣地回應:“嗯?”


    003機械的聲音平淡無波,雖然是問句卻沒有疑惑的語氣:【你知道君主的名字嗎?】


    主時空的人隻會稱呼那個權利至高之人為君主,帝國不會有第二個人能被這麽稱呼,人們對於這位君主敬畏大於景仰,更多的時候甚至是恐懼的。


    沒有人敢去探知君主的過往,更不會直接稱呼君主的名諱。


    花眠下意識抿起了唇,目光變得遊離,似陷入了回憶,指尖無意識地抓住了自己的外套上的絲帶,沉默了許久。


    許久之後,她聲音輕而飄忽:“商。”


    “他叫商。”


    他讓她叫他商。


    第一次見麵,男人並不是以君主的身份出現,而是以一個內閣裏地位最低的文官身份來訪,在昏暗且永遠不見天日的放逐區裏朝她伸出了手,溫潤斯文又十分有教養:“你好,花眠小姐。”


    彼時花眠毫無戒備,禮貌伸手,男人紳士地輕輕握住她的指尖,自我介紹道:“你可以叫我,商。”


    他說出自己名字前有一個很長的停頓,不過那時花眠並沒有注意到。


    也不會想到,後來她每次叫他的名字總是會含著各種情緒,或是憤怒,或是痛苦,或是哀求,無助祈求,最終又無力妥協。


    003陷入了沉寂,仿佛剛才的問題隻是花眠的幻聽,他沒再多問什麽,花眠自然也並不會主動提起。


    隻是突然不想回去了,不想麵對傅景延,因為他和商本質上是同一個人。


    “小姐,到了。”司機卻在此時刹停了車。


    花眠回神下了車,支付完車費在風裏又站了一會,零散的雪花落在頭頂,花眠攏了攏外套,風吹得麵頰都有些疼了,她往樓上看,窗戶拉著的沒有燈光,可能是傅景延還沒回來,也有可能是光透不出來。


    沒有猶豫多久,花眠進了電梯。


    又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多,快到十點了,傅景延參加的慶功宴不知道結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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