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叫哥哥’什麽叫哥哥啊?他要說的是‘小孩!滾出去!’啊!滾出去啊!是滾出去!


    不是叫哥哥!


    傅景延內心無比抓狂,心底的小人上躥下跳要飛出地球,麵上卻一片冷峻,維持著體麵,所有人都愣住了,江術瞪大雙眼,不是大哥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話嗎?


    您不是來給下馬威的嗎?


    這話落在賓客耳中就是變相承認了這對母女的身份,一時間宴客廳變得熱鬧起來,大人們一邊開著玩笑一邊真心祝福起來。


    傅景延不吭聲,麵色卻不對,仿佛下一秒就要反悔破口大罵了。


    花眠仰頭在原主母親的臉上看到了忐忑不安的神情,她捏著自己身上公主裙的一角,轉回來看向眼前表情實在算不上友善的傅家少爺,猶豫片刻,不願讓女人為難,輕輕喊了一聲:“哥哥。”


    傅景延在心底恨不得穿越回去將說那句話的自己揍一頓,正在懊惱,陡然聽見小孩真的叫他哥哥了。


    心底那點悔恨陡然煙消雲散了。


    “你......”


    花眠發現後者的神情一瞬間緩和了不少,試探性地又喊出:“哥哥。”


    傅景延:“......”


    仿佛有奇怪的癢癢器在他心底撓著,傅景延僵站了一會,十分高冷地扭過頭去,卻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回應:“嗯。”


    在賓客的心中,傅景延都承認了,這位傅家新夫人的位置算是坐得穩了,一場宴會下來,也算是賓主盡歡。


    傅書和與孫柔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鬆了口氣的表現,最過於吃驚的便是傅書和這個做爹的,幾乎都以為自己兒子換人了,可在他靠近時看見傅景延滿臉厭惡地走遠時,又確認他兒子沒被換。


    他兒子還是他兒子,隻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就......


    看見走到宴會廳邊緣的傅景延,江術立馬上前,繞著他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看什麽稀罕玩意:“什麽情況啊,傅少?”


    “氣勢洶洶上去,以為你要打人,結果你卻認了個妹妹下來?”


    妹妹兩個字因為難以置信而加了重音,傅景延也確實不知該如何反駁江術的話,一時間啞然,就見江術還盯著他看,不禁惱羞成怒:“那你說怎麽辦?難道要我上去揍那小孩一頓?”


    “我就是問問,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


    傅景延:“......”


    這種情緒一直延續好幾日,宴會過後,傅景延依舊沒有回去,去景業那邊住了幾日,心底的別扭感壓下去後準備遺忘的時候,又被提起,傅書和讓他回家。


    他會聽他的?


    他才不回去呢!


    “少爺,去哪?”一直跟著傅景延的司機老金問道。


    傅景延:“......回家。”


    老金:“好的少爺。”


    別墅裏多了兩個人,一些陳設都發生了變化,客廳裏空置的花瓶都插上了花,院子也翻新了,玄關口多了幾雙外人的鞋子。


    正值晚飯時間,食物的香味從廚房裏飄出來,傅景延站在前廳望著廚房,他那傻子爹等在廚房的門口正對著裏麵的人說話,不一會一道身影從裏麵走了出來,孫柔端著一道紅燒魚往外走,麵上掛著和善淺淡的笑容。


    兩人正說著話,一抬頭看見了站在外麵的傅景延。


    傅書和道:“回來了?你孫姨親手做了好幾道菜,都是你喜歡的。”


    孫柔勉力掩飾尷尬:“是啊,小,小延,嚐嚐阿姨的手藝。”


    當真是其樂融融的一家子,隻可惜,他是外人。


    傅景延冷哼一聲,懶得回應,一瞬間這兩人都有些尷尬,也是,他的出現怎麽不算尷尬呢?抬腳就準備走,廚房裏又傳來了他家保姆的聲音:“小姐,小心點。”


    一道小巧的身影從裏麵端著一個.....果盤出來了。


    動作溫溫吞吞的,像是一隻蝸牛。


    沒用的小家夥。


    保姆追出來:“小姐......”又看到了傅景延,緊著叫了一聲少爺。


    傅大少爺唇角掛著森冷的笑意,小姐?這隻小蝸牛是你哪門子的小姐?


    花眠端著果盤往餐桌走,感覺自己身邊掠過一道急速的風,下一秒傅景延拉開凳子率先坐在花眠打算放果盤的位置,實木凳子劃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到底不是八歲的原主,看得出傅景延在耍情緒,自然不會和一個上初中的小孩計較。


    走到另一邊將果盤放下,和傅景延間隔數個位置坐下了。


    原主桑璃的父親意外事故去世,桑璃和母親不僅沒有得到任何賠償,家裏的公司出現資金鏈問題,一下子便垮了宣布破產,孫柔是個家庭主婦,出來工作時已經十分不適應這個變更極快的社會了。


    她沒有能力將原主長大,在認識傅書和後選擇和對方結婚。


    傅書和是二婚,有一個獨子,明確是家族的繼承人,所有他們不會再有孩子,孫柔表示理解也同意了,隻是這個小少爺並不好相處,對他們十分排斥,甚至徹底搬出了傅家。


    桑璃和傅景延的交集不多,之後更是鮮少見到了。


    在傅家生活一年後,桑璃被綁架了,綁匪找傅家要一千萬贖金,傅書和答應了,轉了贖金也報了警,綁匪跑出了公海,桑璃被丟在一艘小船上飄了三天。


    傅家找到她的時候,她整個人脫水得十分嚴重,產生了極大的心理疾病。


    桑璃變得不說話,一直延續到長大,依舊怕水,心理陰影無法消除,最關鍵的是她怨恨她母親,被綁架那天是她的生日,孫柔說來接她,桑璃在學校外等到天黑了都沒人來。


    她給孫柔打電話打不通,隻能嚐試獨自一人走回去,然後沒走多遠遇到了綁匪。


    桑璃心結難消,上大學後也離開了傅家,與她母親斷絕了聯係。


    再次得到消息便是孫柔的死訊,桑璃後來才得知那天孫柔並非是不來接她,隻是生病暈倒了,當天被送進icu搶救,孫柔腦子裏長了個瘤子,壓迫到了神經。


    一切就是這麽巧合。


    花眠看著女人走到她身邊坐下,安撫地揉了揉她的頭,原主的願望是希望她母親安康幸福。


    幾天前,花眠假借著生病進了醫院,順帶讓孫柔去做了體檢,因為早了一年,體檢結果要好得多,幾乎不用動手術,吃藥和激光便可以化開。


    進度條到這裏漲了一點。


    眼前最棘手的大概就是這位看著一點也不友善的傅家繼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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