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薑恬有些抗拒,可她又有些依戀這種溫暖。


    後來,每次她一有不安的情況,衛宿就立即過去抱住她,慢慢地,薑恬就逐漸適應了他的存在,甚至反過來擁抱她。


    他的努力是有成效的。


    此時此刻,薑恬什麽話都不說,就窩在衛宿的懷抱裏麵沉默,她仿佛在發呆,又仿佛在想什麽。


    衛宿不會在這個時候跟她交流。


    他要的就是讓她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讓她感受到他的存在就行了,要是得寸進尺,隻會加劇她的不安。


    所以,衛宿能做的就是擁抱著她,跟她一起保持沉默。


    此刻偌大的別墅裏,隻有他們兩個,誰都沒有說過。


    他們依偎在沙發上,薑恬幾乎要縮成一團,縮到衛宿的懷裏了。


    衛宿眼裏隻有憐惜,他能感受到自己有力的擁抱,讓薑恬好過一些,當然不會吝嗇。


    所以這一次,他仍舊作為一個懷抱提供者存在。


    沒有算計,他也不想去算計,他沒那個心情想這些,他隻希望薑恬快點好起來。


    兩個人在沙發上窩了半個小時,什麽都沒做,就是純粹的擁抱。


    衛宿慢慢能感受到薑恬不那麽僵硬了,臉色也不那樣白了。


    他鬆了一口氣,知道薑恬在好轉了。


    但他還是沒有放開薑恬,想讓她再調節一下情緒。


    可在這個時候,薑恬先開口了。


    她的聲音中有著猶豫和疑惑:“……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呢?我真的不明白。”


    衛宿知道她在說什麽。


    可能她覺得自己沒必要那樣做。


    本來就是,兩人一開始隻是身體上的關係,他也在第一時間完成了自己這個目標。


    現在更是由於薑恬前夫的原因,她必須要依靠他。


    從這個角度來說,衛宿真沒必要再為她付出。


    隻要不是太過分的請求,薑恬必定會答應他。


    她如今仍舊在弱者的位置上。


    可偏偏向來能算計的衛宿,剛開始的時候,算計著對她獻殷勤,後來完全就是真情流露,非得對她好不可。


    這段日子他對她幾乎是百依百順。


    對於一個本就處於依附者位置上的人來說,他真的不必去奉獻。


    可他對薑恬的衣食住行看得比自己的衣食住行還要重要。


    在這一瞬間,衛宿腦子裏閃過了很多可以彰顯他深情的回答。


    但他卻沒有使用哪個模板,而是在苦笑了一下後,看著薑恬:“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你會對我產生那麽強烈的吸引,我真的不明白。總之,在我們相遇後,第一眼我就看到你了,當天晚上我就做了很齷齪的夢……”


    “我以為我是在覬覦你,所以在你對我發出一些信號時,我第一時間回應,並且順利抓住這個機會,讓你跟我在一起了。按理來說,我是該對你索求,讓你為我做些什麽。我的理智是這樣想的,可腦子裏總是希望你能夠喜歡上我。”


    “這段日子,我的想法又變了,比起你能否會喜歡上我,我更關注你的病。看到你那樣隨意的對待自己,我每次都非常生氣。可是我又不知道該怎麽做,畢竟我也是強迫你的人,而且我知道自己不會放手。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夠好好對自己。”


    剖析自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衛宿卻不想在薑恬麵前說謊,他覺得挺累的。


    他也不想讓薑恬了解的是一個虛偽的自己,本來他就我行我素。


    他現在隻想說點實話。


    連他都不知道為什麽,難道是真的被人下了蠱?


    薑恬有什麽地方好,她為什麽對他有那麽強烈的吸引力?


    為什麽在他的眼裏,她處處都好?


    衛宿真心無法用科學的原理解決這些疑問。


    他見到薑恬,甚至都懶得思考這些,隻喜歡抱著她,看著她,隻想讓她笑。


    他的實話,換來了薑恬長久的沉默。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沒被別人喜歡過,也因為過早放棄自己,給了別人隨意對待我的權力。我不是一個多麽正常的人,也不優秀。你對我的喜歡,我不知道怎麽解釋,如果可以,你還是解決一下這種情緒吧,沒必要在我的身上,浪費那麽多的感情。我不值得……”


    衛宿最討厭薑恬說自己,貶低自己。


    他忍不住堵住她的唇。


    看著她眼神茫然的模樣,衛宿的心又化了。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對你好,我心裏會高興,歸根結底我還是為了自己,希望你能夠讓我的快樂時間多一點,畢竟在我的這種狀態沒有消失之前,我的喜怒哀樂都與你有關,如果你真的想讓我好起來,那你得先好好對待自己。”


    薑恬用一種吃驚的目光看著他。


    她好像沒有被別人當做珍寶過,當然不理解為什麽別人對她那麽好。


    “……那你圖什麽呢?”


    “就是圖自己高興吧。如果你因為我對你好有負罪感,那從明天開始,你先好好對待自己,我看到你自我貶低自我矮化就難受,隻要你對我的付出有觸動,那你就先別讓我那麽難過。我要幫你好起來。”


    薑恬顯然更茫然了。


    衛宿不想多說什麽,連他都不理解自己,他隻是想隨心而為。


    就如此刻,看到薑恬的眼眸中隻有他,他就忍不住親了上去……


    到了第二天,衛宿說到做到,又帶著薑恬出門了。


    他知道薑恬有些怕生人,也內向,兩個人就都戴著口罩,在大學校園裏麵散步。


    “這是你的學校嗎?挺漂亮的。”


    衛宿沒在國內讀大學,對國內的大學也沒什麽研究。


    但薑恬上過的大學,他當然要去研究。


    今天他就帶著薑恬來故地重遊了。


    “嗯。挺漂亮的。”


    薑恬用一種懷念的目光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她眼神中有著說不出來的破碎感。


    被囚禁了那麽久,每一天都身在熔爐,她的一些情緒無法消化,才會積澱成心病。


    衛宿更加為她難過。


    “那你能告訴我一些你學校裏的事嗎,我對國內的大學挺好奇的,在國外我忙著攻讀學位,還真沒享受過校園時光。”


    薑恬看著他,慢慢道:“我的大學沒有什麽其他的地方。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人……”


    而就在此刻,他們的身後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薑恬,是你嗎?”


    這道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意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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