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裏連著兩件喜事,將前一段時間的愁雲慘霧衝淡了不少。老夫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身子最近也利落了不少,更深深以為是源山寺祈福之事靈驗――因此這幾天對顧成華是加倍的疼愛,倒叫林媽媽暗中嘴角也撇得酸了。


    重回壽安堂的日子,是老夫人親自從黃曆裏慎而重之地挑選出來的上好吉日,正好是本月的三十。


    到了這一天早上,等眾人都用過了早飯以後,正明居裏頓時忙活起來了。老夫人當年是安平侯府唯一的大小姐,出嫁的時候老安平候心疼她,險些給她陪了一半的家當做嫁妝――加之這些年經營有方,老夫人身家之豐厚更不是顧成卉搬家的時候能比的。


    要搬的東西一件一件列下來,竟擠擠挨挨地整整寫滿了十頁長長的單子――這還是登記在案的大件兒,有許多零碎的小件兒,甚至連擠上這張單子的資格也沒有,全靠林媽媽一副好記性,和對老夫人一切瑣事的爛熟於胸罷了。


    在仆婦婆子們“香爐第一抬!”“香爐第二抬!”的喊聲中,林媽媽手上拿著一張單子,一邊忙著看單子一邊對照往外抬走的箱籠。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慢悠悠地吃了一口茶笑道:“我這兩回搬家,倒是辛苦了你了。”


    林媽媽擦了一把汗,忙裏偷閑地回頭笑道:“這都是我的份內事,老太太說這話幹什麽!”


    老夫人笑著放下了茶杯,順手翻了翻林媽媽放在桌上的其餘幾張物品單子,忽然微微蹙了蹙眉,問林媽媽道:“哎――這幾張怎麽在這兒?”


    聽見老夫人有問,林媽媽趕緊叫停了長龍一般往外走的婆子們,轉身瞧了瞧老夫人手裏的單子。


    “我不是說了嗎――正明居東邊兩間庫房裏的東西,就留在這兒,不帶走了。都是些平日用不上的東西,搬來搬去的還煩人!”老夫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林媽媽的為難之色頓時浮上了眼底。老夫人昨兒個囑咐她的時候,林媽媽就已是滿心不願意――她本以為老夫人不過是隨口一說。因此今天又試探性地把單子拿上了――等搬過去以後被發現了,大不了謊稱一時疏忽就是。可沒想到老夫人竟親自查看起來了!


    說起來,應該是二小姐在老太太耳邊吹了什麽風,竟用“將來直接留給鬆哥兒”為理由,哄得老太太同意了把東西放在正明居……


    不過心裏就是再怎麽不認同,林媽媽此時也不好表現出來。――昨天她是勸過一番了,沒想到卻反遭了老夫人幾句斥責;因此她忙笑著道:“十張單子一塊兒拿來的,倒是我忘了將這二張抽出去。”說罷,心情很有幾分沉重地將那兩張單子擺在了一旁。


    “怎麽沒見二丫頭?”老夫人用了口茶點問道。


    “好像是二小姐院子裏人手不夠,老爺讓二小姐去前院兒挑幾個強身力壯的小廝進來搬東西呢。”林媽媽一邊答。一邊揮手叫婆子們繼續往外走。


    其實這話說得倒不完全對。


    能夠去前院挑些家仆。其實是顧成華使了不少心力。朝顧老爺求來的――


    這個機會對她來說可算是來之不易,顧成華沒有托付身邊的方媽媽、念奴等人去挑人,而是自己親自去了。


    因此當她身後跟著五六個小廝家仆進了二門的時候,守門的婆子瞧著有些詫異。忙跳起來笑道:“喲,我還尋思著二小姐是幹什麽去了……怎地勞動您親自挑起人來了呢!”


    顧成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的話茬。――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還以為誰都是她可以搭上話的?顧成華有一種好像被小看了似的感覺,特別放冷了聲音道:“一會兒還有兩個人過來,父親此時正叫了他們有事――”


    守門婆子也有些回過味兒來了,忙點頭笑道:“是,是,我明白。一會兒我直接將人打發到您院子裏去……”


    話音未落。隻覺一陣香風吹起,顧成華已經抬步出了門廊了,竟是多一個字也不肯同下人說的樣子。守門婆子神情訕訕地坐下,等了一會兒,果然聽垂花門外頭傳來一陣踏踏的腳步聲響――探頭一看。正是兩個青衫小帽的家丁。


    那婆子笑著揚聲道:“二小姐才進去,你們直接去院子裏就是,可不敢亂跑!”一邊說,一邊拿目光打量來人。


    打頭兒的那人正要抬頭應聲,忽然重重了打了兩個噴嚏――他倒算知道幹淨,忙用手捂住了嘴,點了點頭,匆匆進了垂花門。跟在後頭的小廝朝守門婆子一笑,也跟了進去。


    婆子微微皺起眉頭來。她盯著兩人一直到他們走得看不見了,這才搔了搔頭,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瞧著怎麽有點兒眼生……”


    她不知道的是,當那兩個家仆一路走進顧成華的院子時,也有人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這兩個……是咱們府上的人?”


    當顧成華親自起身,將那兩個――或者說,是打頭兒的那一個――青衫小帽、家仆打扮的人迎進了屋子裏以後,站在一旁的忍冬一時沒忍住,悄悄地問了念奴一句。話一出口,她頓時也知道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兒傻氣了:隻見打頭兒的那人大模大樣地與顧成華拱了拱手,算是行過了禮,接著一屁股坐在下手一張圈椅上。他身後跟進來的第二個人,忙躬身給他倒了杯茶。


    很顯然,這人非但不是顧府中人,甚至不是一個下人。


    “姚公子,叫你扮成家仆的模樣,真是委屈你了。”顧成華笑吟吟地望著他道。忍冬心中的猜測一被證實,頓時有些不安地動了動身子。


    此時眾人正在東稍間裏坐著。因為要拿去壽安堂的箱籠早都摞進了院子裏,上上下下所有伺候的丫頭婆子、和從外院叫來的小廝們,都由方媽媽指揮著搬家。外麵熱火朝天的聲音傳進東稍間裏,越發顯出了屋子裏的清靜。


    正是因為這樣,顧成華才能放心大膽地把人領到這兒來。


    那被稱作“姚公子”的人,揮了揮手道:“委屈倒還罷了,畢竟開了那麽大的價錢――我怎麽也要來驗驗貨才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好看?”言談語氣,簡直如同商人一般。


    顧成華表情不變,仍舊笑眯眯地道:“這一點,公子隻管放心就是。”說罷,轉過了頭,目光落在了忍冬身上。忍冬心裏頓時咕咚了一下,隻聽顧成華朝她笑道:“――你都聽見了罷?”


    忍冬一時不知要作出什麽反應好。


    顧成華繼續笑道:“沒聽見?這位姚公子想見見五妹妹,你回去打聽清楚了,看看我五妹妹今日什麽時候出門,然後提前來報給我知道。明白了?”


    屋裏眾人的目光一時都聚集在忍冬身上。她囁嚅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姚公子……當真隻是見我家姑娘一麵?”卻不知道在問誰了。


    未等顧成華發話,那姓姚的卻忽然嗤了一聲,不屑地道:“要不然呢?莫非你當我是什麽綠林強盜,要就地霸王硬上弓不成?”


    他這話有幾分露骨――忍冬連耳朵都飛紅了。


    顧成華麵上常年盛滿了的笑容,似乎消解了幾分。她直直盯著忍冬,聲調平平地道:“你既然選好了路,最好給我把決心下定了。我可不敢用一個搖搖擺擺的‘二朝臣’!”


    忍冬麵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半響才終於道:“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打聽打聽。”說罷,向顧成華行了一禮退下了。她的背影瞧在念奴眼裏,甚至有幾分落寞。


    ps: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昨晚我媽媽住院了


    隻能利用陪床的時間寫文,所以更新時間可能不確定,因為沒有網絡


    我就快變成醫鬧了好麽


    現在的醫生為什麽都這麽不負責任啊……??


    我基本是在醫院裏和他們所謂的醫生鬥智鬥勇好嘛!!


    明明沒有高血壓史,連續開降血壓藥是哪樣?


    很傷腎的不知道麽!!!


    做了一個ct,連具體病狀都不確診,就讓我媽住院了,說是腦梗……!


    要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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