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該怎麽告訴慕先寧呢,你的腿可能再也好不了了,而且,若是停了那秘藥,他的嗓子也是會毀的。


    江斯年無力的抱住自己的頭,慕先寧才四歲啊!


    就要承受這些,雙腿,嗓音,甚至還有自己母親對他的愛!


    江斯年已經在門口站了很久了,她不敢進去,害怕告訴慕先寧這個事實,也怕看見他失望的眼神。


    屋內稚嫩的聲音響起,“是姐姐嗎?”


    江斯年連忙擦幹淨自己臉上的淚水,道:“是我。”


    隨後江斯年走了進去,小小的人腿上全都是被針紮滿了!


    看得人觸目驚心。


    小慕先寧的眼神依舊純澈,他對著江斯年笑了一下,道:“姐姐怎麽站在門口不進來?”


    江斯年呐呐道:“我看門口的景色好,多看了一會。”


    慕先寧看著江斯年還在紅腫的雙眼,沒有拆穿她的話。


    隨後慕先寧找了些有意思的話來逗江斯年笑,隻是江斯年心中有事,隻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出來。


    小慕先寧大概知道江斯年為何難過了,他向來聰明。


    他道:“是我的腿好不了了,姐姐才這麽難過嗎?”


    江斯年聲音盡量平穩道:“別多想,你一定會好的!”


    慕先寧不相信這話,隻是他也沒有出聲反駁。


    他乖乖的點頭了,江斯年摸了摸他的腦袋,眼含悲傷。


    之後的日子,江斯年天天來看慕先寧被施針,鼓勵他。


    江斯年還會帶他出去曬曬太陽,慕先寧的輪椅已經坐好了,他坐在上麵,江斯年推著他走在聽香水榭裏。


    慕先寧突然道:“姐姐,我想去見見青鸞。”


    江斯年推著慕先寧的動作停住了,隨後江斯年幹澀的聲音響起,道:“阿寧怎麽突然想去看青鸞了?”


    慕先寧小小的身體,卻蘊含著大大的能量。


    他道:“姐姐,你就帶我去嘛!我想青鸞了!”


    慕先寧難得的撒嬌,江斯年還是帶他去了。


    這次和以往一樣,慕先寧和青鸞說話的時候,她沒有聽到。


    可是江斯年還是看見了青鸞見到慕先寧時候,眼神的失望還有可惜。


    江斯年知道,青鸞是會認主的。


    隻是聽香水榭這麽多年來,青鸞的主人隻有第一任莊主。


    其他人,青鸞都沒有看上。


    可是它願意在聽香水榭後麵的山上一直守著聽香水榭。


    其實江斯年早早的猜測過,青鸞和慕先寧有緣分,青鸞可能會認主。


    隻是慕先寧的腿毀了,青鸞如此的驕傲,不會選擇一個不良於下的人為主的。


    慕先寧雖然才四歲,隻是他已經知道很多東西了,自己的腿可能再也動不了了,他或許一輩子都不能站起來了,可他還是想見見青鸞。


    慕先寧出來的時候,麵色很是平靜,好像根本看不出難過一樣,可是他紅紅的眼睛還是暴露了自己。


    回去的時候,江斯年沒有說話,慕先寧道:“姐姐,你說為何毀的是我的腿?”


    江斯年愣住,她握著輪椅的手僵住。


    慕先寧繼續道:“姐姐,我好難受啊!你抱抱我吧!”


    江斯年走到慕先寧前麵蹲下,隨後被小孩抱個滿懷。


    大顆大顆的淚珠落在江斯年的脖頸處,隻是慕先寧一直沒有發出聲音。


    江斯年能做的隻有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她不能說不要哭的話,慕先寧的這次哭泣是他已經忍了很久的。


    他隻是個四歲的孩子,遇到這些事情能忍這麽久已經很好了。


    等慕先寧止住哭泣後,江斯年才帶著他回去了。


    隻是沒想到慕先寧道:“姐姐,我想母親了。”


    江斯年已經轉身打算回去了,慕先寧的話讓她停住了腳步,


    慕先寧道:“母親應該不知道那藥中有毒,姐姐,我想她了。”


    江斯年垂眸,之前的二嬸對慕先寧很好,這也江斯年一直都沒有發現慕先寧腿已經不好的原因。


    她對二嬸是很信任的。


    隻是,他終究是需要母親的陪伴的。


    江斯年道:“好。”


    二嬸這幾天都被江斯年關在一處屋子裏,既然慕先寧開口了,就放她出來吧!


    隻是江斯年回頭,走到慕先寧床邊道:“若是你母親還給你吃什麽藥,你一定要及時的告訴我。”


    慕先寧點頭,江斯年這才離開。


    第二天二嬸就被放出來了。


    江斯年特意來見了她道:“二嬸,不要再給阿寧吃什麽藥了。他的嗓子很好,不需要額外的吃藥了。”


    二夫人點頭,道:“斯年,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了!”


    這幾天被關著,也是讓她受夠了!


    江斯年道:“你記住就好了,你回去吧。”


    二嬸走後,江斯年吩咐道:“好好看著小少爺,有什麽事情都要即時來報!”


    侍從領命下去了。


    可是,江斯年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慕先寧道:“姐姐,我的嗓子……”


    慕先寧之前的嗓音很好聽,現在卻嘶啞難聽,他坐在床上道:“是那些藥嗎?我的嗓子才變成這樣的?”


    江斯年點頭,慕先寧垂著頭,過了好一會才說:“母親說,我要是繼續喝那些藥,嗓子是會恢複的。”


    江斯年不讚成道:“你藥中有毒,你若是再喝……”


    慕先寧道:“可是我的腿已經沒法動了,我不想嗓子也毀了。”


    他失落的說。


    江斯年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遮掩一個乖巧可愛的孩子,因為那些有毒的藥,腿毀了,嗓子毀了。


    江斯年踉踉蹌蹌的走了,之後她和醫者商量能不能除去那些藥中的毒素,醫者道隻能除去一半,不然恢複嗓音是沒有效果的。


    看著慕先寧期待的眼神,江斯年咬咬牙,道:“那就按照那個方子給抓藥吧。”


    慕先寧這次笑了,江斯年道:“你恨你母親嗎?”


    若不是那些藥,你本來可以好好的。


    慕先寧搖頭道:“不恨,母親,不是故意的。”


    後來江斯年太忙了,漸漸的見慕先寧的次數越來越少,慕先寧也不願意出門,每天都在房間裏。


    隻是在有空閑的時候,江斯年會在暗處看他一眼。


    慕先寧越來越沉默,甚至開始不愛說話了。


    明明之前,他是很愛笑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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