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柳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若說這是命運的話,謝柳自己也不願相信,她也不信命。


    隻是,那一切就像一種無法逃脫的宿命感。


    月和一直都沒有說話,隻是安靜的聽著。


    沈難意情緒很崩潰,俞非晚幹嘛這麽對他啊!曾經,不是好好的嗎?


    沈難意回去了房間裏,那孤獨又踉蹌的背影。


    謝柳終於知道他身上的花,為什麽是黑色鳶尾花了。


    絕望的愛。


    像沈難意對俞非晚的感情,絕望而又難以割舍。


    謝柳歎了口氣,這才看向月和,卻發現她眼神有些滯空,月和也在發呆。


    謝柳伸出手在月和麵前揮了揮,道:“月和,你怎麽了?”


    月和這才回過神來,道:“沒事。”


    星回早就在沈難意說話的時候就回到他房間去了,現在這裏隻有謝柳和月和了。


    謝柳撐著下巴,語氣有些悶悶的,“月和,你說有情人能終成眷屬嗎?”


    謝柳這麽多年過來,好像遇到的人,沒有終成眷侶的。


    趙鶴和小柳兒是,現在沈難意和俞非晚也是。


    月和難得的沒回立刻答謝柳,直到很久很久之後,謝柳都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月和道:“宿命,真是難以捉摸啊!”


    謝柳也跟著點頭,確實很難捉摸啊!


    隨後,她們回到了神山之上,月和靠著神像,身邊還是謝柳。


    謝柳晃著小塔,道:“小塔,你說我的宿命會是什麽呢?”


    小塔沉默了許久才說:“我也不知道。”


    謝柳把手放到腦後枕著,看向夜空中,語氣有些飄忽不定的道:“或許,有一天我也會經曆很多事情吧!希望到那時候,我還是可以堅守初心!”


    月和雙眼明亮,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她有一隻眼睛是看不見的。


    月和道:“謝柳,你會好好的。”


    謝柳聽見後,也笑道:“月和,你也要好好的!”


    月和輕輕的“嗯”了一聲,她們都會好的!


    悲劇不會再次上演的。


    ————


    次日,謝柳還在跟著月和一起練劍。


    就看見了星回,他身上的衣服有些潦草,倒是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朝著她們走過來道:“帝尊,我有話和你說。”


    雖然兩個人都沒有驅逐謝柳,但她還是看眼色,麻溜的滾了。


    即使謝柳很想聽聽星回要和月和說什麽,可是星回的神情很難過,所以謝柳是真的走了,也沒想偷聽。


    這是星回和月和的小秘密啊!


    等謝柳離開後,星回走到月和身前三米處,道:“帝尊,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月和見他神情不對,道:“都過去了。”


    星回手背被緊緊的攥起,然後又無力的放下。


    他抬起頭看著月和,月和還是與之前別無二樣。


    星回抬手拿下了自己臉上的麵具,露出麵具後麵的臉。


    在麵具遮掩的上半張臉上,是縱橫交錯的傷痕,一道道,一條條,甚至還能看見裏麵有東西在動。


    月和看見後,神色有些動容,“你的臉……”


    星回抬手摸上自己的臉,還有他手上,也全是一些疤痕。


    星回感受著臉上的傷痕,自嘲一笑道:“我這樣子是不是很可怕?”


    像是在訊問月和,又像是自說自話。


    “是了,這種模樣,哪裏會有人喜歡呢?”


    他低著頭自嘲。


    隻是下一秒,他腦袋上多了隻帶著冷意的手,星回抬頭,是月和。


    她此時的眼神無比的溫柔,星回聽見她說:“小孩,你受苦了。”


    星回驚喜道:“帝尊,你,你認出我了!”


    月和輕輕點頭,笑道:“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星回眼眶一下就紅了,他道:“帝尊,我,我好想你!”


    月和摸了摸他的頭,道:“你受了很多苦啊!”


    月和眼中帶上一些心疼,自己從祭壇上抱下來的聖嬰,本是希望他平安,健康的長大。


    沒想到,他會淪落到下界,還受了這麽多苦。


    星回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那些種種回憶,那些經曆要不是為了找到月和,他真的差點死了!


    死在那些陰暗的角落。


    可現在他等到了自己的神明,神明在他眼前,說你受苦了!


    星回拉著月和的衣角,哭的不能自已,似乎要把這些年的痛苦,等待,希望的破滅的苦都要哭出來一樣!


    隻是,他隻敢抓住月和的一點衣角在哭,不敢再進一步,怕褻瀆了他的神明。


    月和安撫性的輕輕點著他的頭,道:“好了,不哭了,我還活著呢!”


    還是過了許久,星回才止住了哭泣。


    他站起來,擦掉臉上的淚水。


    紅腫著眼睛看著月和,眼裏滿是專注。


    月和道:“你願意和我說說,你的經曆嗎?”


    月和語氣柔和,沒有強迫的意思。


    星回點頭,這才來就是為了和月和攤牌的,如果月和厭惡他的話,星回已經想好了,若是月和真的露出嫌棄厭惡的眼神話,他就真的不想活力。


    那些年間蠱蟲的撕咬,沒有讓他屈服。


    可是月和的厭惡,星回真的接受不了,他寧願自己真的死去。


    月和道:“星回,我不嫌棄你。不過一些疤痕而已,不算什麽的。”


    在月和鼓勵的眼神中,星回終於開始說自己的經曆。


    他被人從上界丟下來後,掉到了這一片地方,那時候這西王母族地到處都是蛇,蟲,有毒的東西,還不到十歲的星回在著獨自生活到十二歲了。


    隻是一切都在十二歲這年改變了。


    那一年,小星回被騙回了那個底下洞裏,關進一間小小的房間。


    然後還會有人拿藥給他喝,星回要是不願意,就打他打到沒法還手的時候,直接把藥灌進他嘴裏。


    後來,他多了個編號,一七七。


    那段日子簡直是暗無天日的,每天都在一個小房間裏,被迫喝藥湯,還會拿蟲來咬他們。


    每天每夜,過得生不如死。


    可是每次星回想死的時候,總是會想起月和執劍把他從祭台上抱下來的場景,月和說要他好好活著。


    所以,這些折磨他都堅持下來了。


    他漸漸想著自己要逃出去,要去找月和,他開始潛伏起來,每天都乖乖的吃藥,被蠱蟲咬。


    這樣的乖巧,星回堅持了十幾年,那一次他終於有機會跑出去了,隻是他走出來這西邊大山裏。


    這裏實在是太大了,不久後,星回又被抓了回去。


    那些人很生氣,無數拳頭朝他打來,還有棍棒,他們在教訓星回,隻是就要被打死的時候,那些人就突然不打了。


    星回聽見他們說什麽因果,然後星回又被丟到那個小房間裏。


    他就一個人在角落裏舔舐傷口,那段時間沒人給他送飯,也沒人開門進來,就像是這些人在等著他的死亡。


    可是星回從身體內部感受到一陣暖氣,那道暖氣護住了星回,他死是沒死。


    隻是後來那些人發現他沒死後,新一輪的折磨開始了。


    他們好好的給星回治療了傷口,那段時間是他為數不多的過得最後的日子。


    拿幾天他發現了隔壁房間的沈難意,他是二四六。


    星回不止一次看見他懷裏的神像,沈難意會對著他默默祈禱希望神像能救自己出去。


    那時候,星回很羨慕,他也想擁有一尊神像,是月和的神像。


    有些時候星回甚至會開始偷偷看沈難意懷裏的神像,星回在心裏想,要是自己有神像,定然不會讓神像上沾染灰塵,他定然會好好愛護的!


    隻是,他沒有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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