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裏沒什麽事,皇城的熱鬧也看夠了。之後可能會和十一師兄他們同行吧?”


    “那麽,”李拂衣頓了頓,才接著道,“不和兩位師兄同行也可以吧?”


    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之意。


    “嗯?”祝靈音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接下來是沒有計劃的對吧?”


    祝靈音微微點頭。


    李拂衣眼睛一亮。


    “那……你要不要……與我同行?”少年努力表現得沉穩一些,但聲音還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如果一定要跟別人出遊,為什麽不能選擇他呢?


    說完,他似乎覺得不夠,又笨拙地補充道,“青城山景色不錯,聽說山下的青城鎮點心也很有名……還有,柳乘風是劍客,據說他的劍法靈動多變,或許……你會感興趣?”


    他搜腸刮肚地想著能吸引她的理由,眼神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帶著全然的期待。


    祝靈音看著少年努力推銷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本來就想見證他成為天下第一的每一步。


    “好啊。”少女爽快地點頭應下,笑容明媚,“正好我也想看看,阿拂哥哥的劍,對上‘遊龍劍’,會是怎樣的精彩。”


    李拂衣嘴角跟著上揚。


    他已經開始期待接下來的日子了。


    少年語氣帶著明顯的迫不及待:“我們什麽時候走?”


    “最近皇城應該會很熱鬧……”祝靈音想了想,馬上做了決定,“既然決定要走,不如……”少女狡黠地眨眨眼,“我們現在就走吧?”


    李拂衣點點應下:“好!”


    兩人雷厲風行回到秦府。


    祝靈音動作麻利地收拾好東西,又給秦川留了一封簡短的信,隻說與李拂衣一同南下曆練,歸期未定,讓師兄勿念。


    李拂衣更是簡單,他隨身行李本就極少,隻有幾件換洗衣物和必要的銀錢藥品。


    兩人將信放在秦川書房,然後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翻牆離開了秦府,直奔皇城南門而去。


    當秦川和雙子曆經千辛萬苦,終於從人山人海的演武場擠出來,又頂著無數八卦探究的目光狼狽逃回秦府時,迎接他們的隻有人去樓空的西跨院,以及一封墨跡未幹的信。


    秦川拿起信,看著上麵熟悉的娟秀字跡,再想想今天演武場上那萬眾矚目下牽著手飛走的畫麵,隻覺得心塞。


    “嗬嗬……嗬嗬嗬……” 他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冷笑,白眼翻了一個又一個,“李拂衣……好,好得很!”


    居然就這麽把他們家白菜拐跑了!


    這行動力真是……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吐槽完拱了白菜的豬,又想到是白菜主動跟著走的,秦川忍不住搖搖頭,女大不中留啊!


    穆安穆寧探頭看完信的內容,頓時哀嚎起來:


    “啊?這就走了?”


    “李師弟!小師妹!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吧!等等我們啊!”


    “就是!在哪曆練不是曆練?我們也想看李師弟挑戰柳乘風的現場版啊!”


    “那可是天驕榜前十的兩位劍客對決!百年難遇啊!錯過了要後悔一輩子的!”


    雙子捶胸頓足,一臉的生無可戀,仿佛錯過了什麽絕世寶藏。


    秦川本就鬱悶,看著這兩個沒心沒肺、隻想看熱鬧的憨憨師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啪”地一聲把信拍在桌上,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湊什麽熱鬧!你們兩個,給我老老實實留下來,跟著我好好學習,別整天想著看熱鬧!本事沒學到家,看再多熱鬧也是白搭!”


    他打定主意,要好好操練這兩個不成器的師弟,省得他們跟著去當電燈泡礙眼,也省得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生悶氣。


    穆安穆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完了,看熱鬧是沒戲了,還要被抓壯丁學習……兩人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不提秦府的雞飛狗跳和雙子的淒慘哀嚎。


    祝靈音和李拂衣離開皇城之後,直接選擇走官道下西南。


    這一次,有祝靈音跟著,李拂衣周到了不少。


    不像來時那般直接用輕功趕路。


    他主動聯係上冰泉山莊在皇城的據點。


    一方麵讓他們幫他遞交挑戰帖,另一方麵就是讓他們準備好出行所需物資。


    據點負責人有些受寵若驚。


    他是知道李拂衣到皇城的,可這人一來就直接住進了秦府,把他們忘得一幹二淨。


    他還以為李拂衣直到離開都不會想起他們,沒想到還會主動找上門。


    不過想想這幾年李拂衣和祝靈音的往來通信,他又不奇怪了。


    無論是一開始的信鴿,還是後來的小黑,都是由他們訓練的。


    這些信使有多艱苦,他們自然是知道的。


    負責人一邊吐槽自家少主的雙標,一邊準備東西。


    行李幹糧自是不用多說,最重要的還是日行千裏的良駒。


    “少主,挑戰帖已經送出去了。待柳大俠回信,我們會送到您手中。”負責人恭敬地匯報著。


    因為阮夷光,也因為李拂衣還未及冠,冰泉山莊的人習慣叫他少主。


    “嗯。”李拂衣微微頷首,大概是因為祝靈音在的緣故,他態度溫和了很多,還會跟他們說:“辛苦了。”


    負責人有些熱淚盈眶。


    李拂衣沒理會他,偏頭問祝靈音:“我們現在走嗎?”


    “嗯。”祝靈音接過他遞過來的韁繩,利落翻身上馬,“走!”


    李拂衣也跨上另一匹馬,兩人相視一笑。


    “駕!”


    隨著一聲清喝,兩匹駿馬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衝上了寬闊平坦的官道!


    噠噠噠噠——!


    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馬蹄聲敲擊著地麵,揚起兩道輕塵。


    夏日的風帶著田野的清新氣息,迎麵吹來,鼓蕩著兩人的衣衫。


    祝靈音一襲青衣,身姿挺拔,青絲在風中飛揚,笑容明媚而暢快。


    她很久沒有這樣縱馬馳騁了,自由的感覺讓她心曠神怡。


    李拂衣策馬與她並肩而行,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墨發飛揚。


    一白一青兩道身影,如同兩道絢麗的流光,在官道上縱情飛馳,馬蹄聲碎,衣袂翩躚,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一路向南,漸行漸遠。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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