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回頭看了一眼人工站在原地的霍去病,眼眸中的情緒晦暗不明。


    用兩個人的聲音說道“時候不早了,該就寢了。”


    霍去病從自己的神思裏麵走了出來,看向出現聲音的洞口,小聲地說道“我出去一趟,不需要管我。”


    沈清點頭,打開營帳走了進去。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若是強行介入,這可是不太友好了。


    霍去病與端著碗筷的嬴政擦肩而過,兩個人點了點頭,去各自該去的地方。


    一旁的陳言扭頭複雜的看了一眼霍去病遠去的背影,老實的跟在嬴政身後。


    他在想“霍去病的離開一定跟著沈清離不開關係,就像是前兩次一樣。這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很少有人能直接插足,令人羨慕嫉妒。”


    嬴政走進去營帳的時候,就看到背對著自己整理包裹的沈清,詢問道“霍去病剛才有事離開了,你知道麽?”


    沈清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點頭說道“知道,就是出去走走。”


    嬴政站在沈清身後,靜靜的看著對方將刻有相同字跡的瓷瓶放在一起,淡淡的問道“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用膳的時候。”


    沈清大概說了一個時間。


    等章邯回來的時候,嬴政跟著沈清才入睡。


    沈清看著放立在自己麵前精致華麗的石門,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心想到“這是什麽?為何感覺這麽熟悉?我來過這裏麽?”


    不等他反應過來,石門像是有感覺的自己打開。


    沈清站在門外想要看清楚裏麵有什麽東西,隻可惜裏麵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清。他站在原地想了一會,終究是好奇心壓過了理智走了進去。


    人剛走進去,石門在背後轟然關閉,巨大的聲響震落了不少的塵埃。


    沈清回頭看了一眼關閉的石門,眼眸中沒有半點害怕,甚至內心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本該就是這樣的。


    想到這,他輕歎了一聲,感歎的說道“算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他知道唯一的一條退路已經被封鎖,想要找到其他的生路隻能一直往前麵走,一直往前走,不能回頭。


    不知道走了多久,原本有些幽暗的空間瞬間亮堂了起來。


    沈清下意識眨了眨眼睛,擦拭被突然強烈的火光刺激出來的生理鹽水。


    視線逐漸清晰了起來,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被無數條鎖鏈捆住的巨大的黑色棺木。


    沈清眼中浮現一抹淡淡的震驚和其他情緒,可是萬般的情緒中唯獨沒有恐懼。


    人麵對未知東西的時候總是會有一種莫名的恐懼的,唯獨沈清卻喪失了這一點。或許他認為在未知的恐懼也比不了他在少年吃的那些苦,所以就不會害怕了。亦或者他知道這個東西不會對他造成傷害,所以就不會害怕了。


    可是不管出自哪一點,都無法攔住沈清去探索棺材的興趣。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摸漆黑的棺材上麵描繪的赤色紋路,自言自語道“雙龍棺,沉香木。能用到這種棺材的隻有曆代的帝王才能擁有,就算是帝王也不是所有的都能合格使用的。所以這會是哪位帝王的棺木。”


    沈清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答案,然後繞著棺木走了幾圈,想要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能利用的線索。


    突然,他停了下來蹲在身子,右手輕輕觸摸棺材上的文字,遲疑到“這是……小篆,難道……這是……千古一帝秦始皇的棺木。”


    他能在秦國的帝王中唯一能想到的,有資格使用這種棺木的隻有千古一帝秦始皇,至於那個二世胡亥,還是那個長公子扶蘇在他的眼中根本就不合格。


    沈清難以置信的站起身,感覺眼前有些搖晃,雙手直接扶在棺木上,心想到“若這個真是秦始皇的陵墓,可是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這是我的一場夢境麽?”


    偌大的陵墓中陪伴沈清的隻有一個剛明確身份的棺木,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了。


    沈清不信邪的又繞著棺材走了幾圈,一邊走一邊思考棺材上麵由赤色紋路組成的字跡。


    隻可惜他了解很多秦國的曆史,可是就是不怎麽能看清上麵的字跡。所以他不知道的是由那些赤色紋路組成的字跡恰好就是一個字,一個“鎮”字。


    “你不認識上麵的字跡麽?”


    沈清猛地扭頭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的男子,眼眸中滿是戒備,開口道“你是何人?知不知道人嚇人是可以嚇死人的。”


    那個男子並沒有回答沈清的問題,而是再次詢問自己之前的問題。


    “你不認識上麵的字跡麽?”


    沈清複雜的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男子,反問道“我應該要知道麽?”


    男子聞言輕笑了一聲,笑著說道“確實不應該知道。”


    沈清眼睜睜的看著男子走到棺材麵前,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觸摸棺材。眉頭微皺,內心有點不舒服,似是自己喜歡的東西被別人觸碰了一樣。


    男子在沈清虎視眈眈的視線中收回了手指,戲謔的看向沈清,意味深長開口道“你可真是……”


    沈清滿不在乎的說道“可真是什麽?另類,奇葩,還是其他什麽不好的詞語。”


    世人皆複雜,不用將稱呼按在自己的身上。


    男子笑著搖了搖頭,緩緩的問道“你覺得我似曾相識麽?”


    沈清感覺牙有些疼,冷笑著說道“多少年前的台詞了,現在還能麵不改色的說出來。”


    男子聞言一愣,自我介紹道“你可以稱我為管理者。”


    “管理者,管理的是時間還是曆史,”沈子卿目光落在麵前的自稱自己為管理者的男子。


    “管理曆史。”


    管理者解釋道。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的問題還是一樣啊!根本就沒有半點變化。”


    沈清有些無語的看向站在麵前自稱自己是管理曆史的人,他莫名覺得這個世界要不是他傻了,就是他對麵的這個人傻了。


    不過最大的可能是他對麵的這個人傻了,誰會無緣無故的承認自己傻了呢?


    管理者注意到沈清根本就不想跟自己有過多的交談之後,從懷裏麵拿出來一枚碧色純淨玉佩遞給沈清。


    沈清接過拿在手上仔細看了一會,覺得莫名的熟悉,總覺得自己見過一樣。


    管理者察覺到沈清臉上的迷茫,慢慢的說道“就是存放在秦代曆史博物館中,秦始皇的貼身玉佩。”


    沈清冷眼看了一眼管理者,冷笑著說道“你是在耍我麽?兩枚玉佩雖然是相似的,可是還是能一眼看出來不是一個人的。”


    他語氣停頓了一下,諷刺的說道“你自稱自己是曆史的管理者,可是你連這個都弄不準,身份真是很可疑啊!”


    管理者用沈清看不懂的眼神看著他,隨即笑著說到“你說的不錯,這枚玉佩確實不是秦始皇的,它的主人另有其人,就是秦國記載的那位奇女子許負。”


    “許負,出生銜玉的那個神算子。”


    沈清開口道。


    管理者點頭,目光平淡的盯著沈清手上的玉佩,輕聲的說道“你不好奇自己是怎麽發現玉佩的區別的麽?”


    沈清順著管理者的視線目光落在玉佩上,擺著右手說道“不感興趣。”


    他總不可能說自己內心覺得自己其實也有一枚類似於這個的玉佩,甚至還是自己一刀一刀給雕刻出來的。


    管理者了解的點了點頭,指著被鐵鏈捆住的棺木,詢問道“你想要救他麽?”


    沈清歪著頭看向棺木,冷笑著說道“你有病吧,現在是什麽時代。你也隻不過是我夢境中的一個人物,夢醒之後你是誰我都不知道。”


    捫心自問,他想要救這個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麽?是想救的,可惜也僅是想救罷了。


    管理者點頭表示了然,淡淡的說道“既然如此,回見。”


    沈清消失在原地,沒有支撐的玉佩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管理者冷淡著看著地上的玉佩,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很快歸為平淡。


    小聲地說道“原來這就是大腦的作用,它可以偽裝一段記憶,也可以封閉一段記憶,隻為了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一個人。”


    他從剛才與沈清交談的時候,就發現了沈清的異常。比如沈清不認識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秦始皇的陵墓,知道玉佩不是秦始皇的,卻不知道玉佩到底屬於誰的。


    一切看似都很正常,卻處處都表明了有一點問題,可是一點問題在夢境中全部都被沈清給刻意的忽視了過去。


    管理者想了想撿起了因為缺失主人而掉落的玉佩,歎息了一聲,扭頭看了一眼隨著沈清的消失,中間的棺木也同樣消失不見。


    淡淡的說了一句“局已開,不到曲終不會散。”


    兩人消失在殿中,點燃的燈火瞬間熄滅,宮殿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睡夢中的嬴政幽幽的睜開雙眼,感受到胳膊的疼痛看了過去,發現自己的胳膊被一隻手死死地拉住,而那個罪魁禍首頭時不時的左右擺動,陷入了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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