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從箭筒中拿起一支箭矢,閉上眼,雙腿岔開畫了一個半圓將箭給射了出去。


    能閉上雙眼射箭,看來是對自己的技藝很信任。


    不過沈清倒沒有這麽花裏胡哨,隻是簡單的拉弓射箭罷了。


    蒙恬暗暗的翻了一個白眼,誰家射完箭給別人眨眼的,就隻有沈清這個人了。


    陳言走到箭靶前仔細觀察了一番,舉著紅色的旗子說道“全部中靶,平局。”


    嬴政拍了一下沈清的肩膀,對著陳言說道“射程翻一倍。”


    “是。”


    這一次的比試,比上一次的比試更讓人緊張。畢竟像他們這個年紀,射程五十米已經很難了,更不要說射程一百米的距離。


    沈清拿著弓衝著趙辰舉了舉,笑著問道“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趙辰隨手拿過一支箭矢,回答道“自然是我先來。”


    他先來自然是有他的考量,隻要他還沒有見到沈清的射程,那麽一切對他都是有利的。


    他敢肯定的是若是沈清的第一支箭射的非常好,很容易影響他的心緒,隻要自己沒有見過,那麽他的心理壓力就不會太差。


    “好,”沈清應道。


    關於趙辰的想法,他還是了解一些的,不過趙辰的心理是很多人的心理,算是趨利避害,不算是一種病症。


    趙辰望向遠處箭靶上一點小紅點,深吸了一口氣。


    他相信五十米是他的強項,一百米的射程也不會差到哪裏。


    “嗖。”


    既然內心有了很多的鋪墊,但是在箭矢射出的那一刻還是情不自禁的閉上了雙眼。


    陳言走到箭靶前,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喊到“離靶心差半公分。”


    趙辰猛地睜開眼,眼中含有一絲意外,看樣子他也對自己這一次非常的意外。


    沈清轉了一下手上的箭,在心中想道“果然,趙辰的射箭技藝很好,或許趙辰不適合當文官,畢竟心眼子可不行。武官倒是很適合他,不過按照他是家中唯一的嫡子,做武官很難。”


    心裏麵是這樣想的,可是嘴上卻是另一個說法“恭喜,你很厲害。”


    “你也是,開始吧,”趙辰語氣有些歡快的說道。


    男生之間的友誼就是這樣,很奇怪,你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到來,同樣你也不知道對方的恨意從何而來。


    沈清點頭不再說話,給嬴政遞了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將箭放在弦上給射了過去。


    “差半公分,”陳言舉著棋子喊到。


    趙辰下意識握緊了右手的弓,他知道他在沈清射出這一支箭的時候,就已經輸了。沈清是故意的,他想跟著自己再比一次。


    他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氣,接過沈清遞給自己的一支箭矢,射了過去。


    沈清淡淡的看了一眼箭靶,輕聲的對趙辰說道“恭喜,正中靶心。”


    “你……”趙辰的話還沒有說完,被匯報成績的陳言打斷“正中靶心。”


    沈清似笑非笑的將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示意趙辰不要問下去。拿著一支箭給射了過去,出現了一聲有些微妙的聲音。


    嬴政跟著蒙恬對視一眼,皆是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的情緒。


    那種聲音他們很熟悉,是一支箭矢劈斷另一隻箭矢的聲音。雖然不經常聽,可是這種聲音他們熟記於心,畢竟總歸是罕見的。


    趙辰後退一兩步,嬴政跟著蒙恬知道,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他學習箭術可是比蒙恬還要早上幾年,這樣的事情也在他的身上發現過。


    “這一局沈清嬴,”陳言放下手上的旗子,大聲的喊到。


    同中靶心按道理是平局,可惜一支箭矢被另一隻箭矢給劈開,勝負已經很明確了,就算他想要包庇趙辰也是不行的。


    “啪啪。”


    嬴政鼓了一下手掌,笑著對沈清說道“不錯,很厲害。”


    蒙恬直接拉住沈清的胳膊,給他一個大大擁抱,最後笑著說到“很厲害,超級厲害。”


    陳言也走了過來,開口到“下一次再接再厲。”


    沈清打了一個哈欠,搖了搖頭笑著說到“不會有下一次了,僅有這一次已經很厲害了。 ”


    “為什麽?”趙辰走了過來,站在陳言身邊皺著眉看著沈清,問道。


    “麻煩,”沈清有些懶散的說道。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因為他們知道沈清說的是對的,就是麻煩,隻要這一次的事情給傳出去之後,給沈清帶來的我隻有無盡的麻煩。


    有些人,適合小的時候發光發熱;有的人,適合一輩子藏拙;有個人,適合在一定的時候聰明顯現。


    而沈清,他們都知道,沈清不屬於第一種,也不屬於第二種,第三種才是他之後的歸宿。


    太子嬴政現在已經被很多人給忌憚了,若是就連他的伴讀也是能文能武,誰又能放下自己的心思呢?


    趙辰複雜的看了一眼沈清,又看了一眼站在沈清身邊的贏政,最後幹巴巴的說了一句“麻煩就麻煩,有了那個人,誰還能找你麻煩。”


    那個人指的是誰,除了太子嬴政還能有誰?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秘密。


    噗嗤一聲,沈清笑了出來,暗有所指道“那你呢?”


    趙辰摸了摸有些發熱的臉頰,有些羞恥的說道“我怎麽了?”


    “無事,”沈清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馬匹,眼眸中閃過一絲暗芒。


    在心裏麵想道“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太子嬴政真正的掌權的時候,再送給他當成禮物吧。”


    趙辰注意到沈清的沉默,雙拳微微的有些緊握。一旁的陳言察覺到趙辰的動作,搖了搖頭,似是不經意的肩膀碰了一下趙辰。


    “你想騎馬,”嬴政詢問到。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有些發呆的沈清身上。


    “他現在可不能騎馬,要不然隻能上去不能下來,那這不就成了一個笑話,”霍去病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嬴政等人看了一下沈清此時的模樣,他們在哪一瞬間好像全部都將沈清當成跟著他們差不多大小的人了,卻忘記了沈清此時真實的年齡。


    沈清回過神 就聽見來自霍去病對自己的打趣。


    冷笑一聲,慢慢的說道“他是我教我跟著阿兄射箭的老師,若是你們想要跟著我一樣的話,可以讓他給你們做指導。”


    霍去病聞言臉直接陰沉了下來,是他一時嘴賤忘記了沈清的為人,沈清可是睚眥必報的人啊!他怎麽又忘記了。


    趙辰聞言眼睛一亮,看向霍去病的目光似是貓看到魚一樣,眼睛明亮的可怕。


    霍去病感受到一抹強烈的視線,對上趙辰的眼睛,微微一愣想到了一些往事。


    “你說我該如何拉一個人為伍呢?”沈清放下手上的刻刀,詢問坐在他對麵的一個人。


    霍去病放下手上的竹簡,反問道“現在太子嬴政已經有了蒙家守護,就連王家也被你算計了過去。雖然陳言的伯父不是你有意而為,可是你也添了一把火,你還有什麽人想要拉的。”


    沈清似是不知道霍去病口中的諷刺,淡淡的說道“誰會嫌棄自己的夥伴少,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等贏異人逝世之後,嬴政那時候的處境。”


    霍去病輕歎了一聲,有些語重心長的說道“沈清,有些曆史是必須需要發展的,你就算是不樂意,你也隻能看著他發展,那是他的必經之路。”


    沈清抬頭看了一眼蒙恬,笑意不達眼底的說道“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你就應該知道你已經做的夠多了,”霍去病傾倒了一杯清茶,雙手遞給對麵的人。


    沈清搖了搖頭,輕聲的說道“有沒有可能我這一次不是為了太子嬴政,而是為了我自己。”


    霍去病看沈清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臉上寫滿了你看我信麽?這句話。


    沈清接過清茶放在案桌上,歎著氣說道,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處境,走也走不成,退又退不了,我總要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霍去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以及一絲欣慰,詫異的是沈清終於知道伴君如伴虎這句話了,欣慰的是自己之前說的話沈清記在了心中。


    放緩聲音問道“你打算給自己謀一條什麽樣的生路。”


    “趙辰,你知道吧,我想拉他入伍,畢竟他的家室在哪裏擺著的,而且夏姬太後也算是親近與他,”沈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打著算盤說道。


    霍去病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眼中的情緒,他覺得後來沈清給自己說的話可能是自己不愛聽的,可是他還是想要賭上一把,萬一他贏了呢?


    繼續問道“那以後呢?你想要拉趙辰為伍。”


    沈清沒有注意到對麵霍去病的不對勁,笑著說到“入伍之後,我跟著太子嬴政可以免去很多的麻煩,而且在未來這也是一個機會,可以有些權利跟著夏姬,呂不韋抗爭。”


    霍去病複雜的看了一眼沈清,再那一瞬間他特別想掀開沈清的腦殼看看裏麵到底裝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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