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兩側點燃著燈火,隨著時不時從窗口吹來的寒風搖曳,空氣中點燃著熏香。


    沈清站在嬴政身後,雙眼有些放空。一旁的徐公公倒是跟沈清的表情與之相反,嘴角一直含著笑意,時不時給下棋的兩個人傾倒一杯茶。


    “噔。”


    隨著一個一個棋子的落下,戰局漸漸到達尾聲。


    沈清覺得一道白光閃過,他知道這些棋子的來處。是呂不韋原本送給贏異人的,被贏異人拿來送給了秦孝文王。


    一顆一顆的棋子可是純淨的玉石,沒有半點雜質,光是湊齊這一盤棋都不知道浪費了多少人力物力。


    不過對於現在的沈清來說,還不如將這些珍貴的棋子倒換成錢,讓他拿來置辦一些其他需要金錢的事情。


    嬴政拿起一顆白色的棋子,手上的傷疤顯露無疑,似是將軍的勳章,來訴說自己的英勇與不幸。眉頭微皺,棋子落下。


    一聲翠響,定下了輸贏,很顯然,贏得不是嬴政,而是與他對弈的秦孝文王。


    秦孝文王放下手上的黑子,端起一杯冒著熱氣的小抿了一口,笑著詢問到“為何這麽快就撤下了棋盤?”


    嬴政目光落在白棋被黑棋包圍的棋盤,開口道“原本就是一場死局,與其在這浪費時間,還不如放棄這一局,重開一局。”


    沈清微微睜大雙眼,在心中吐槽到“下棋就下棋,還要摻和一些其他的事情,隻能說醉翁之意不在酒。”


    秦孝文王一愣,威嚴的眼中閃過一絲情緒,笑著說道“政兒,說得對。”


    徐公公連忙諂媚的說道“不知道小公子的棋藝是誰教的,竟和王上不分上下。”


    “父親與仲父下棋的時候,慢慢學會的,”嬴政解釋道。


    “那小公子真是天縱奇才啊,隻是看一看就能學會,跟王上您當年差不多,”徐公公誇讚道。


    站在徐公公旁邊的沈清忍不住看了一眼徐公公,嘴角有些抽搐。他總覺得徐公公說的那句話就是暗含他的,要知道他跟著嬴政一樣,一直陪著他看著贏異人跟著呂不韋下棋,不過那時候沒有嬴政一樣認真,總是跑神罷了。


    秦孝文王大聲笑了兩聲,蒼白的臉色漸漸出現了一些紅潤,很顯然徐公公說的那句話說到了他的心上。目光落在嬴政身後的沈清身上,摸了摸蒼白的胡子,慢慢的說道“不知道你可會下棋?”


    “回王上,草民不知,”沈清老實的回答道。


    秦孝文王點了點頭,剛才沈清雙眼放空也在他的視線之中,倒是一個真誠的孩子,開口道“身為政兒的伴讀,琴棋書畫,六藝可是要學會的。”


    在古代身為公子的伴讀可是在仆侍中身份最高的,同樣他的一舉一動也是一個公子的教養。不過凡事都有意外,有一些公子的德不配位,花天酒地,而他的家族則是會盡心的培養他的伴讀,糊弄一下外界。


    “草民謹記,”沈清行禮道。


    可是很顯然秦孝文王不怎麽想放棄詢問沈清,繼續說到“那你的琴棋書畫會幾種?”


    “回王上,琴棋書畫草民會其中的三種,”沈清語氣平淡的的說道。


    這可不是沈清說大話,他確實是會三種,而且他最擅長的還是琴和畫。在現代中他的繪畫在學校可是辦過不下三次的畫展,就連古琴也是達到了大師的水平。


    秦孝文王笑著對嬴政點頭,幽幽的說道“政兒,有時間記得教一下棋藝,身為你的伴讀可不能讓他人找到錯誤。”


    嬴政看了一眼麵色平淡的沈清,察覺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笑著說到“孫兒知道了。”


    秦孝文王視線從嬴政身上再次移到沈清身上,慢慢的說道“那你的六藝會幾種?”


    不等沈清回答,徐公公率先開口道“回王上,在六藝中沈清他會五種,而哪一種不會的便是禦。”


    “不錯,政兒你找了一個好的伴讀,”秦孝文王看著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幽幽的說道。


    宮殿陷入安靜之中,隻剩下了茶杯碰撞,燈火的劈啪聲。


    過了不知多久,秦孝文王開口道“回去吧。”


    “孫兒\/草民告退,”嬴政,沈清彎腰離開。


    徐公公端起嬴政座位上的茶杯,微微一愣,傾倒在盆栽中。


    他的異常在秦孝文王的眼中,淡淡的說道“怎麽?寡人殿中的茶他沒有喝上一口。”


    “是,看樣子是沒有喝上一口,”徐公公將倒空的茶杯放在案桌上,回答道。


    “寡人這個孫兒比他的父親還要謹慎,秦國交到他的手中一定會在更勝一步,”秦孝文王幽幽的說道。


    “這是為何?”徐公公疑問道。


    秦孝文王放下手中的茶杯,沉默了一會說道“因為我們都缺少了嬴政身上的一種東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句話說的簡單,做起來確實十分難得。”


    徐公公不知道秦孝文王是何意,怎麽就牽扯到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句話的。


    隻有秦孝文王知道,在他問沈清問題的時候,嬴政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情緒,有萬般的情緒變化,唯獨沒有懷疑。在這一點上,他不如他這個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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