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江楠回過神來滿臉崇拜以及複雜地轉向江城:“城哥,你怎麽知道他們……?”


    江城似笑非笑地隔著扭曲了光線的玻璃杯裏的酒漿看著江楠:“話別亂說,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江楠隻能把好奇憋回去,眼巴巴地將目光落回到二樓上。


    一樓的酒吧裏也漸漸回溫,別人的事最多是個酒後談資,誰也不能替誰過;更何況有些事,他們連置喙的資格都沒有,何必還操那份閑心呢。


    而杜景的心思也被別的東西轉了開:酒吧的負責人很有眼力見地讓人送上來些瓜果酒飲,擺在他麵前的桌子上那色澤漂亮的一排看得他目眩,趁江城不注意的時候,白生生的小手就開始往上麵伸。


    剛伸到一半被人半路截了,指尖都叫那人含進嘴裏不輕不重地咬,江城半垂了眼簾,眼睫間透著點幽深的光:“……阿景。”


    杜景梗著細脖子不去看江城,偏偏“作案工具”還被對方玩具似的握著銜著,想裝無辜都不行。


    江城又等了一會兒,就見小孩兒睜著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抬起小尖下巴來,白嫩的臉上還蹭著點粉紅,嘴唇更是殷殷的亮澤誘人:“我就是想嚐嚐,行麽,秉城?”


    這話差點把江城潛藏咆哮已久的獸/性給勾上來。最終,江城還是用那雙黑黝黝的眸子將人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才親手從那些花花綠綠的酒裏挑了杯女士果酒:“下不為例。”


    “……”杜景的一雙眼睛都熠熠地亮了起來,點了點頭就歡喜地把那被透明的淺橙色的果酒接了過去,小心翼翼又帶著點掩飾不住的好奇,小口往嘴裏抿著,片刻之後他驚喜地抬頭:“好喝。”


    “小酒鬼。”江城忍不住往前傾身,在小孩兒剛喝完酒還沾著水澤的唇瓣上嚐了嚐。


    “……”坐在對麵恰巧轉回臉來的江楠深覺自己狗眼已瞎。


    尷尬地把視線轉開的江楠想了想,“城哥,我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江城不輕不淺地看了他一眼:“……”


    江楠:“能……移下步嗎?”


    江城在今天見到江楠的時候就多多少少地猜到了他的來意,時值年關,若不是江家放人,他怎麽也不可能是跑得出來的。也正是因為想得到原因,所以即便江城非常想裝作沒聽見,也不會讓自己做出這麽幼稚而不理智的事情來。於是他站起身來,“阿景在這裏等我們。”


    “嗯!”喝高了之後的杜景看起來分外地乖。


    ——事實證明,那隻是看起來。


    江城臉色不怎麽好看地和江楠一前一後地走出來之後,看見自己位置上坐著的那個陌生男人的時候,心裏更是多了很多打砸搶燒的衝動,隻是還沒等他爆發出來,江楠就先一步從他身後竄出來,上前拎起那個人的衣領砰地一下甩在了玻璃茶幾上。


    茶幾沒怎麽樣,倒是上麵的玻璃杯和人下場有點慘烈。


    而一切的罪魁禍首目露無辜地看著眼前頗有些血腥或者驚悚的一幕,反應卻異常地平靜:杜景矜了矜鼻子,皺起小臉轉開了視線,就好像眼前這情況跟他沒半點關係似的。


    被江楠摁在茶幾上的男人適時地叫起來:“是他請我過來喝酒的——跟我沒關係啊——!”


    江城轉向杜景,正迎上小孩兒笑吟吟地在長沙發上趴下了身體,曖昧的燈光下露出一截白皙滑膩的腰段,而身體的主人還揚起臉來,伸手捏著江城的衣尾:“秉城,來陪我喝酒嘛……”


    “……”江城覺得自己腦海裏本來經過江家的事情都能繃得很緊很結實的理智神經,在這一剎那就剩下一根頭髮絲那麽細了。


    江楠在一旁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這才小半年沒見吧,怎麽好好的一隻軟兔子就給他家堂哥養成了兔子精了呢?


    “不是隻許你喝一杯的嗎?”江城沉了臉色,擺擺手示意江楠將人放了,走過去將小孩拎起來塞進懷裏就往外走。


    杜景乖巧地趴在江城的懷裏,聞言濕漉漉的眼睛咕嚕嚕地轉了圈,才在那人身上好聞的清香裏蹭了蹭:“江楠找你聊什麽吶……都快過年了,他還來找你……”


    不得不說杜景這一句轉移話題是正中靶心,江城心底掩藏的那點小小的疚意都被這句話勾了出來,他垂下眼簾,將臂彎間杜景的腰身愈發緊地向著自己摟了摟,才開口道:“年前,我要回帝都了。”


    “……”


    杜景的身體驟然僵滯,步伐都頓在原地,以致未停的江城慣性地把他帶著往前踉蹌了兩步,才忙低下頭去:“阿景?”


    杜景的酒意顯然已經完全醒了,此時他的眼睛裏仍舊殘存著之前酒醉時迷濛的霧氣,眼神卻愈發地無助和無辜,像是隻被人拋棄在角落裏的小動物,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地站住了身體,堅定地將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推下去,唯獨低著頭不肯再看對方:“你要走了麽,江秉城?”


    莫名其妙地就被推開了的江城直到聽見這句話後,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不由好笑又心疼地把人往懷裏帶:“我隻是回去過年,阿景。我還是會回來,開學你就能見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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