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了?是大李兄弟麥地出啥事了嗎?”張小山打開院門。


    “不是,大妹子呢,快去老梁家看看吧.。豆寶上吐下瀉,青桔娘往死裏打青桔,我拉都拉不住啊!兒子是親生的,這閨女不也是親生的嘛!”荷花嫂無奈的歎口氣。


    “什麽,為什麽打青桔?”沈杏在屋裏沒聽清跑了出來。


    “豆寶病了,大妹子你快去看看吧。都怪在青桔那丫頭身上,青桔都快哭暈過去了。這是要出人命啊!”荷花焦急的說著,“知道你喜歡青桔呢,快去幫著說說好話吧。”


    “走,去瞧瞧。”沈杏拉著荷花就往老梁家跑去,張小山忙回屋拿了件襖子追出去。


    “你這丫頭,你是要我的命啊。你弟弟是怎麽著你了,讓你做個燉蛋都做不好啊!”二樹媳婦大嗓門的嚷著,手裏的枝條說著就往青桔身上招呼。


    跪在地上青桔拿著空碗一邊哭一邊在扒拉著撒在地上的雞蛋羹,沈杏氣喘籲籲的跑來,站在老梁家院門口就瞧見了這一幕。


    更為讓她刺痛的是青桔露出的一小截胳膊上的傷痕,舊的疤痕還沒褪去新的又添上了。


    “那掉地上的雞蛋已經不能吃了,還扒拉她幹嘛!”荷花看不下去。走過去想拉起青桔,青桔搖了搖頭的往西屋那瞧了一眼,豆寶娘已經進屋了。


    “豆寶娘,孩子又不是故意的,這麽冷的天,哪能這麽跪著呢!”荷花衝著西屋那喊著,屋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是怎麽了?”梁嬸和大樹媳婦從外頭回來,看到沈杏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梁嬸問了一句。再往院裏看,青桔跪在那哭呢,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造孽喲,這真是造了什麽孽啊!”梁嬸將背簍卸下來,衝著西屋叫了一聲。“老二家的,這又是鬧哪一出?”


    “娘,您回來啦,快進屋歇著吧。”二樹媳婦這才從屋裏出來,“我讓這丫頭給豆寶燉個雞蛋吃,這丫頭居然把精貴的雞蛋給撒了,您瞧瞧這地上。”


    “家裏的雞都給了老三,雞蛋就剩那麽幾個了。這丫頭又不是不知道,這就是故意不讓她弟弟吃呢!”二樹媳婦越來越來氣,又拿起枝條來,青桔見了本能的把身子往後縮。


    “你這話是說青桔丫頭呢,還是故意說給我聽呢。還有你拿個枝條是想打青桔,還是想打我這老臉呢!”


    梁嬸也來氣了,“老三養雞那是你們都不願意接這活,他們兩口子是心疼老頭子是管事這才接了。為了養好雞,老三媳婦已經失了一個娃了,你們的心咋那麽硬呢!”


    “不就是幾隻雞麽,來年老三得了經驗,養好了雞再補上不就成了。天天的拿大丫頭撒氣,撒給誰看。就你有兒子,別人沒有。雞蛋老大家的春子吃一個了嗎?知道豆寶受了驚嚇,都緊著他,還想怎麽地!”


    梁嬸一口氣不帶停的罵了起來,大樹媳婦在一旁小聲的勸著。


    二樹媳婦立馬紅了眼睛,“娘,真沒說您。老三為難我們都知道,我家那口子這些天不都去那幫忙了嘛!豆寶就是我的命啊,被狗咬了後,天天的做噩夢。本來都被齊管事選上了,又被刷下來。我心裏不得勁啊!”


    “實話告訴你吧,就算豆寶沒被狗咬豆娃也不會被選上。齊管事那是為了不落你爹的麵子才沒直接不要豆寶,人家來當天就說了,要八歲以上的有力氣的,是要保護主子的。”


    “咱家豆寶這麽瘦,一開始就被刷下來了。你爹一直沒明說,你難道是糊塗的嗎?愣是折磨青桔,那不是你生的?”


    梁嬸走兩步,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青桔。“荷花和張家媳婦都來說情了,你這當娘的也不看看。”


    這時候二樹媳婦才瞧見了沈杏,忙過來拉住她。“張家妹子來啦,叫你瞧笑話了。快幫我看看豆寶吧,孩子一會吐一會拉稀的,可把我急死了。”


    沈杏的目光一直盯著還在哭的青桔,青桔的眼睛明顯紅腫著,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沒搭理二樹媳婦,走過去小心的將青桔的袖子往上拉,“這都是你娘打的?”


    青桔沒敢吭聲,隻將胳膊往身後縮去,眼神裏盡是祈求。


    “這孩子以前也不這樣,最近總是魂不守舍的。你也知道,這雞蛋多好的東西就被她這麽糟蹋了,我那是氣急了,豆寶又一直難受著。”二樹媳婦尷尬的走過來解釋。


    沈杏想說這已經不是教育孩子而動手,這是虐待了。親娘虐待親閨女,在古代說出去估計都沒人會信。但沈杏自身的經曆以及現代無數的新聞告訴她,這就是虐待。


    “青桔,跟嬸子回去,嬸子家裏有藥。”沈杏柔聲的拉著青桔的手。


    “誒呀,張家妹子,這麽點傷哪還用得著去你家啊。我們這自個家養養就得了!”大樹媳婦過來,拉起青桔就走,青桔被拉的踉踉蹌蹌的。進屋前眼裏巴巴的望了沈杏一眼。


    沈杏的眉頭緊皺,這就是所謂的“家醜不可外揚”的老觀念了吧。孩子不是一回被打,這麽一大家子沒人給說個情,認為女娃被打就被打了,很正常?


    “知道張家妹子心好,求求你看看我家豆寶吧。從昨個晚上到現在都拉了四趟了,一口水都沒喝,該不會是,該不會是被狗咬發作了吧?”二樹媳婦越想越害怕,手一把鉗住沈杏的胳膊,立馬就給沈杏跪了下來。


    沈杏被她用力一拉差點摔倒,張小山立馬過去,抓開二樹媳婦的手。“怎麽樣,弄疼你了沒?”張小山看見沈杏明顯疼得“斯”了一下。


    沈杏揉了揉二樹媳婦抓的胳膊那處,“沒事。”


    “你快起來吧,之前我媳婦就說了她不是大夫,孩子病了你們得去找大夫。”張小山橫在二樹媳婦麵前,冷著臉。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這大冷天的,都凍上了,到哪去找大夫啊。求你了,大妹子,我知道你心善,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二樹媳婦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真的給沈杏磕起頭來。


    剛回來的梁嬸早進屋去了,隨屋子外頭怎麽鬧騰也沒出來。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沈杏看著眼前的二樹媳婦,腦子裏隻冒出那麽一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同樣是自己的孩子,心怎麽那麽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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