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替她出氣?江予白,你自己不覺得好笑嗎?”


    情緒激動下拍桌而起,薛慕心冷冷地哼笑一聲,鍥而不舍的繼續追問。


    “如果你真介意我做的那些錯事,就不會維護我。分明對其他人都可以狠得下心,為什麽對於熙禾就不行?!”


    江予白靠在門邊,勾笑的神情中透出點懶。


    嗓音也是淡淡的,極盡敷衍。“大概是因為她長得好看,我見色起意。”


    話音剛落,他似乎被自己奇怪的想法戳中了笑點。


    唇角一彎,低低地笑出聲來。“噢,順便提一句,她可比你好看多了。”


    “你!你不要太過分!”心中翻湧著怒意,薛慕心怒不可遏的踹向桌旁垃圾桶。


    江予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將她內心的傷疤猛地揭開。


    領帶隨側翻的桶口掉到地麵,似在嘲諷薛慕心的自欺欺人。轉身離開,江予白眸中的笑意轉瞬間消失殆盡。


    他淡然向不遠處的警員抬手示意,隨即頭也不回的向走廊盡頭走去。


    “啊啊!”身後遙遙傳來一陣難以自控的尖叫。


    房間內,薛慕心姿態狼狽的蹲下身,焦躁扯著自己雜亂的發絲。


    此刻她顯然已經走投無路。


    “不對,我還有係統!我的係統!”眼神渙散的重複喃喃,薛慕心瘋狂感應著腦海中[女主逆襲係統]的存在。


    然而,空空如也。


    她被自己綁定的係統拋棄了。


    意識到這一點,薛慕心反而逐漸平靜下來。


    她突然想起係統所說過的話:‘明天的遊樂園之行,或許是你最後的機會。’


    直到現在,薛慕心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騙局。”低聲喃喃,她蜷縮起身體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角忽然流下了淚。


    被嫉妒和貪婪拽入深淵,薛慕心自認是天道之女,卻終究沒能夠逃脫惡果。


    然而,這世界上哪有什麽所謂的女主逆襲。係統無條件幫助的意圖,不過是想借自己的手去搶奪氣運。


    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


    江予白不緊不慢向著警局大廳走去,無線耳機裏傳來下屬恭謹的匯報聲。


    內容出乎意料:“我們已經跟法院那邊打探過,負責明日庭審的法官是陳章。”


    陳章,京都法院院長。他是一向以公正嚴明著稱的大法官,向來隻負責軍事法庭上高級別的政務與案件。


    冷不丁聽到他的名字,江予白眉目之間充滿詫異。讓陳章來委任民事案件的法官,未免過於大材小用。


    “你確定是陳章?”


    琢磨不透,江予白不禁再次重複他的名字。


    對方卻十分篤定的回答,“嗯,這是由華東區軍事長官林毅親自下令,要求陳章必須嚴肅處理此事。”


    停頓片刻,他古井無波的續言道:


    “現在明日庭審的消息已經引起各大官媒的關注,媒體各界都在猜測,於小姐的家世背景恐怕大有來頭。”


    “官媒介入?這個法子倒是有趣。”


    江予白輕笑一聲,“估計等明天的庭審結束,就再沒人敢打她的主意了。”


    “沒錯。”下屬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些,“軍人的親眷受政府保護,對方模棱兩可的暗示,正是為了保護於小姐的安全。”


    江予白不予置否,關掉耳邊的通訊。


    不經意抬眸,便見清俊無雙的男人從他要去的方向,迎麵而來。溫雅的杏眸被怒意充斥,渾身都覆蓋著冷意。


    江予白單手扶了下鏡框,掩住那雙神色莫測的眸。


    與遲應杪錯身而過的瞬間,他放下手,極淺的瞳色中充滿了興致盎然。


    “遲先生。”突然開口,江予白唇邊揚起禮貌溫和的弧度。


    突然被陌生人叫住,遲應杪疑惑地停下腳步,耐心等待他的後續。


    江予白舉止斯文的指向地麵,“你掉了東西。”


    視線順著他指尖的方向看過去,一塊黑色u盤靜靜躺在地麵上。


    遲應杪眉頭微蹙,這不是他掉落的物品。不過出於良好的教養,他還是俯身將地上的u盤撿了起來。


    “謝謝提醒。”禮貌頷首,遲應杪繼續走向談話室。


    而江予白則是彎起唇,去往與他相反的方向。


    無線耳機中轉接來另一道聲音,“江董,錦檀公寓的房產已經裝修完畢,請問您今晚是否要住過去?”


    “嗯,把地址發給我。”


    江予白快步走入警局大廳,那抹漂亮嬌小的身影已不在原地。


    微微仰頭,天空之上夕陽澄明。


    地平線處照射而來的金色光芒絢麗奪目,絲毫捕捉不到雨的痕跡。


    他低頭看了眼腕表,四點半。


    再過兩小時,《蜜戀小屋》的直播就要開始了。


    —


    簡約風的公寓大廳一塵不染,就連白瓷磚都亮得閃閃發光。


    於熙禾摘掉口罩,徑直前往電梯間的方向。


    偶遇不同樓層的鄰居奶奶,喜笑顏開地對她打著招呼。“熙禾?好久沒見你回來了,最近過的怎麽樣?”


    “陳奶奶,我最近挺好的。”於熙禾揚起甜甜的笑。


    兩年前她獨自搬到錦檀公寓,有幸與陳奶奶結識,在瑣事上多次承蒙她的照拂。


    此刻望見陳奶奶兩手都拎了滿滿地購物袋,於熙禾連忙接過來大半。“奶奶,我幫您一起拎回去吧。”


    “不用不用,這多麻煩你。”陳奶奶不好意思麻煩她,連連推脫。


    進入電梯,於熙禾堅持隻按下10層的按鈕。“沒事兒,我正想去蹭一杯您泡的花茶呢,您就當滿足一下我小小的心願。”


    陳奶奶聽出她的好意與堅持,便沒有再推辭。


    笑吟吟地的說:“行,那我就先謝過小熙禾。想喝什麽種類的花茶,奶奶給你泡。”


    電梯在10層停下,於熙禾幫忙把購物袋一路拎到陳奶奶的家。


    閑聊時,陳奶奶對她偶然提及:“前些天總有裝修工人進出11層。熙禾丫頭,你家隔壁應該很快就會住人。”


    聞言,於熙禾稍顯意外。


    隔壁的房子自從兩年前她搬到這裏,就一直閑置著。房主沒露過麵,但聽陳奶奶說是位很有錢的暴發戶。


    當然,傳言的真實性有待商榷,畢竟誰也沒見過這位神秘的房主。


    離開陳奶奶家,電子屏上的紅色熒光顯示,電梯停在三樓。腳步不曾停頓,於熙禾轉身走向樓梯間。


    彈簧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嘎吱一聲響。


    色調昏暗的空間內寂靜無聲,唯有半空擴散而來的飄渺煙霧引人矚目,在斜陽的映射下與塵埃共舞。


    於熙禾單手扶著欄杆,不疾不徐向上方走去。越是靠近拐角後的台階,半空中的煙霧便愈發濃重了些。


    扭頭望去,她在陰影處望見一點火光。


    目光透過護欄的縫隙,於熙禾歪頭向上方看去。她看到男人腿彎屈起的黑色西裝褲,以及一雙熟悉的鳳眸。


    四目相對,女孩錯愕地瞪圓了眼睛。


    她條件反射地轉身開溜。


    左臂穿過欄杆縫隙,江予白一把握住於熙禾的胳膊。壓下右手肘,他將在指尖燃燒了小半的煙在地麵按滅。


    笑得溫和斯文:“跑什麽,我很可怕嗎?”


    終究沒躲過去,她下意識點頭。自從上次在秀場見識過江予白的腹黑程度,於熙禾實在怕了這隻滿肚子壞水的老狐狸。


    見麵前的小姑娘一臉警惕,江予白反倒被她給逗笑了。“你倒誠實,連句逢場作戲的謊話都不肯說。”


    他收回手,自上衣口袋裏取出煙盒。低垂的眉睫掩飾著眸色,從打火機上‘啪’得一下取了火,漠然含煙。


    於熙禾這才發現,江予白居然沒有戴他的金絲眼鏡。


    似乎是這朦朧的煙霧太具迷惑性,竟將那雙深海般幽深的瞳眸染上了溫度。暗自咬牙,她的膽子稍大了一些,決心鋌而走險。


    而在江予白看來,得寸進尺不過如此。


    他好笑地睨著,便見小姑娘緊貼著牆從旁邊路過,得空噌噌噌地往樓上跑。


    真慫,但也是真可愛。


    雖然不清楚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江予白並沒有過多糾結,而是低頭看了眼腕表上的指針位置。


    不慌不忙抽完一支煙,他從容起身,闊步向10層的電梯間。


    等候期間,隨手將煙蒂丟入電梯旁的垃圾桶。


    緊隨‘叮’地一聲,金屬門緩緩開啟,江予白不經意抬眸。


    於熙禾:“……”


    她在家換了衣服、拿了照片,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敢出門。


    這是什麽該死的緣分,居然又跟他碰上了!


    被震驚衝昏了頭腦,於熙禾呆萌的瞪大眼睛,與江予白麵麵相覷。


    她的手機‘啪遝’一下掉到地麵。


    長腿一邁走入電梯,江予白彎腰將手機拾起,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他磁性的嗓音被煙熏出絲絲沙啞,夾雜了些戲謔的意味。“你看,盡管你不想見到我,但我們還是會遇見。”


    行雲流水將手機在指尖轉了一圈,江予白攤開掌心遞還給於熙禾,笑意朗朗。“知道這說明什麽嗎?”


    “說明這隻是巧合。”握緊小拳頭,於熙禾的語氣十分篤定。


    江予白抬手敲了下她的額頭,“回答錯誤。”


    “說明你是避不開我的,笨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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