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莫君邪,仲清從來就沒有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對方如果不是因為神魂鎖鏈,根本就不會管他們的死活。也許現在莫君邪會保住琅環不受到傷害,但是誰知道這條鎖鏈什麽時候失效呢?ji蛋不能全放在一個籃子裏,更何況前幾次藉助莫君邪的力量脫離險境已經到了他能接受的極限了,也許是來自於骨子裏傲慢,他隻想依靠自己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當然仲清的心裏還有個極其微小的聲音在叫囂著,他渴望有一天能站在與莫君邪對等的位置上,隻是這個聲音被他下意識的忽略了。


    要是君邪知道了仲清此時的想法一定會chui之以鼻,在他看來那個所謂的莫家主就是不堪一擊,膽小的逃避自己弱點,像個懦夫一般不敢麵對,本身就是弱者的行徑,那個莫家主根本不值得他高看一眼。隻能說位置決定眼界,仲清想要趕上君邪真的是任重而道遠。


    最終,仲清還是走向了莫家主的院子。不論如何,他也要問一問,那個所謂的婚約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況且此時的琅環也不是文裏麵遇上了那麽多事qing的苦命孩子了,沒有了曾經被賣到青樓裏的經歷,而將要成為莫家重點培養的苗子拜入九霄宮的琅環,也沒有了刺激莫家主黑化的條件了。而莫家主想要丟掉三綱五常對自己兒子出手,就要考慮下可能的後果了。


    另一邊,坐在莫家主下首的莫夫人有些忐忑不安的看著上麵已經一言不發許久的莫家主,她絞著手帕,不知如何應對此時的沉默。


    莫夫人十幾歲就嫁入了莫家,第一次見到俊美qiáng大的莫濛源就驚為天人,也曾經幻想過與之琴瑟和諧、一生一世一雙人。隻是很快她現實就給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讓她再也生不出這樣的心思。


    從通房丫環、侍妾、姨娘甚至其他夫人,莫夫人看著莫濛源身邊多了一個又一個女人,漸漸的心也死了。那時候她已經有了一雙兒女,無聊之餘她把所有的jing力都用在孩子上麵,並且隻是一心的做好她大夫人的位置。


    所幸莫濛源也沒有特意的想要寵、幸誰,他見到莫夫人把莫家打理的井井有條,就放權給了莫夫人,自己接著花天酒地,也讓莫夫人鬆了一口氣。


    隻是後來莫濛源迎娶了莫琅環的生母,一切才發生了變化。


    就是莫夫人也不得不承認,莫琅環的生母是個極其美麗的女人,莫琅環的好相貌也算遺傳自她。


    原本也隻是多了一個女人,並不算什麽大事,最多也是因為這女人的臉而讓大家多了一點談資。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莫夫人卻敏銳的感覺到,這個女人是不同的。或者說,莫濛源對那個女人是不同的。他們之間好像心照不宣了多很多事qing,這種默契讓莫夫人險些嫉妒的發狂。更何況在個女人隻是個低賤的ji子,卻高傲的像個公主,見到她這個大夫人,甚至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


    後院總是是非多,女人的行為不加收斂,隻會惹來所有人的妒忌。一開始隻是一些小打小鬧,但當其他的女人們發現莫濛源對此並不上心,根本不去管那個女人的事qing,就開始變本加厲了。莫夫人承認最後的確是她推波助瀾才造成了那女人的死亡,但是這後院不明不白死去的女人多得去了,沒有誰會特別在意這麽一個出生低賤的女子,可是那個女人卻留下了一個不起眼的孩子。


    曾經也有人打過這孩子的主意,但是那次家主卻一改之前什麽都不管的習慣,qiáng硬的處理掉了那些動手的人。莫夫人當初為此曾經擔心過好一陣子,但是卻發現家主在警告了所有人之後又再次放手不管了,才放心下來,不論如何,隻有她的如鳳才是這莫家未來的家主。


    隨後又檢測出這孩子天生經脈阻塞,日後修煉之途坎坷,莫夫人終於鬆了口氣。


    縱然對莫琅環多有苛刻,但一直猜不到家主的真實想法,莫夫人從始至終還是不敢真正虧待琅環的。甚至還在暗地裏保護他,也許這也是為什麽琅環一直敢親近莫夫人的原因。總之,夭折一個沒長大的孩子,本來就是一件簡單的事qing,莫夫人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


    “你來這裏也有二十幾年了吧。”莫濛源喝了口茶,終於開口了。


    “是,老爺。”聽到這話,莫夫人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問“可是妾身哪裏做的不好。”


    “不,你很好。”莫濛源可有可無的說著,就好像麵前的人不是他的髮妻,而是一個下屬一樣。“不然莫路翎那件事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你了。”


    聽到莫濛源輕飄飄的說出這句話,莫夫人頓時感到如墜深淵。怪不得她之後無法找到莫路翎的下落,莫夫人張了張嘴,覺得自己說話有些艱難“老爺,你……不要說笑。”


    “城郊三裏外有一個小佛堂,你就呆在那裏吧。”莫濛源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站起身,不顧莫夫人聽到這話麵如死灰的樣子,走了出去。“如果你不想莫如鳳出事,最好安分點。”


    “來人,把夫人帶下去。”莫夫人最後聽到莫家主這麽說。


    仲清剛來到莫家主的院子前,就見到失魂落魄的莫夫人被幾個丫鬟婆子架上了一亮馬車揚長而去,還沒等他向周圍人打聽發生了什麽事qing,就被一個小丫鬟攔住了去路。


    “三少爺,老爺喚您。”小丫頭站在仲清麵前,明明是最天真爛漫的年紀,她卻眼神空dong,沒有一點多餘的表qing,看起來詭異非常。


    聽到這小丫頭的話,一時間仲清突然進退不能。


    另一邊,剛從莫家主那裏出來沒一會兒的三長老,在得意莫家主終於親口答應要處理莫夫人給所有人一個jiāo代的時候,卻突然聽說了莫夫人趕去莫家主那裏的消息。向來認為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特別還是莫家主這樣色中惡鬼樣英雄的三長老不由得有些擔憂。這麽想著,三長老還是決定去旁聽一下,以免莫家主一時衝動,被莫夫人迷惑答應了一些不平等的條約。


    所以說三長老還真是高估了莫夫人的能力,或者說他在自己家裏就是這麽一個qing況,推己及人,才會害怕莫家主也遇上這麽一個難堪的事qing,總之,三長老很快回來救火了。


    認命的咬咬牙被小丫頭帶去見莫家主的仲清,此時還不知道救火的好隊友已經在路上了。他已經在和魔尊大人討論,直接gān掉這個不懷好意的莫家主順便跑路的成功xing有多大了。


    第69章


    琅環惴惴不安的跟隨著前麵的小丫頭在昏暗的迴廊上的行走,外麵明明是艷陽高照,但she、入宅子裏麵的光線卻很薄弱,看上去鬼氣森森。


    迴廊一眼望過去,黑dongdong的一片,好像有無數蟄伏在黑暗中的怪物,等著他們送上門。


    每走出一步,莫琅環就緊張一分。琅環天生就對他人的qing緒敏感一些,就像小動物趨利避害自我保護的本能一般,所以他可以毫無芥蒂的接受仲清與君邪的存在,哪怕大夫人對他再怎麽不好,由於大夫人沒有害他之心也不是特別恐懼。但對於他的父親,縱然心裏儒慕非常,卻怎麽也忽略不了那發自內心的恐懼。


    路總會有走完的時候,前麵的小丫鬟將莫琅環帶到一扇鎏金大門前,就安靜的退了下去。莫琅環盯著小丫頭遠去的背影,直到對方徹底被黑暗淹沒,他也沒有勇氣跟上去。


    莫琅環咽了咽口水,哪怕雙腿都在打顫,他還是喊出了聲“父親。”


    “進來。”琅環話音落下沒有多久,一道淡漠的聲音就穿到了他的耳邊。


    琅環捏了捏全是冷汗的手心,推門而入。


    意料之外刺眼的陽光,琅環征楞了一會兒,才逐漸適應突如其來的光明。


    入目的便是窗旁的身影,琅環低下頭不敢看他,隻能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莫濛源坐在一張漆黑琴桌前,琴桌上是一架看上去就很昂貴的古琴,仲清對這個沒有什麽研究,而身邊唯一可能知道的人是絕對不會對他解釋的。


    莫濛源略微低著頭,就沒有意識到自己兒子就在麵前一般,旁若無人的彈奏起來了。


    算起來這是仲清第二次通過水鏡觀察這位莫家主,古琴聲音略微低沉,透出一股風雅,莫濛源一襲青衣抒發,就算仲清對這位莫家主印象極其不好,也不得不承認對方這個樣子真是人模狗樣,不愧衣冠禽shou四個字。


    琴聲還在繼續,卻急轉直下越發急促,莫君邪瞥了一眼鏡中之人,勾出了一個極淡的冷笑。


    仲清意外看到了那個笑容,壓下心中怪異的想法,但是在心裏卻將莫家主更討厭上了一分。


    一曲終了,也許在場所有人中隻有莫琅環沒有生出別的心思。


    “過來。”剛才還在撫琴的人不冷不熱的說。


    莫琅環幾乎是下意識的走到莫濛源身邊去的,在他回神之際,他已經萬分僵硬的繞到琴桌的右邊。


    莫濛源側身坐著,可即使是這樣,他卻好像還是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琅環。


    “看著我。”莫濛源出聲,聲音黯啞,仿佛在壓抑著什麽。莫琅環聽話的抬頭,卻對上一雙飽含yu、望的眸子,就像黑暗中飢餓的野shou,將要擇人而噬的眼神,哪怕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莫琅環還是被嚇得後退一步。


    似乎是被莫琅環這個樣子壓斷了最後一絲理智,莫濛源直接將莫琅環按到自己的懷裏。


    危機感大盛的仲清再也不顧bào露的危險,想要直接衝過去救下莫琅環,莫濛源的眼神意味著什麽,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想到那篇奇怪的文裏莫琅環經歷了什麽,仲清就有種把作者揪出來談談人生的衝動,當然後來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可是還沒等仲清發作,莫君邪卻上前一步,攔住了仲清的去路。同為靈體,魔尊大人在這個身、體裏麵當然享有絕對的控製權。


    仲清不解的看向莫君邪,卻發現對方隻是略微憐憫的掃了他一眼。


    “養父不如親父。”莫君邪冷淡的聲音傳來,反而讓仲清更加不解,不過這也讓仲清的腳步頓了一頓。


    也隻是因為這一會兒,水鏡中兩個人的姿勢就發生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就著這個姿勢,莫濛源以絕對的姿態將莫琅環擁入懷中,然而還沒等他進一步動作,懷中的人卻因為這個懷抱不住顫抖,然後低聲啜泣起來。


    莫濛源抬起懷中人的下巴,就見到一張淚眼婆娑的小臉,不知怎麽突然間更加煩躁。


    他惡劣的捏了捏莫琅環的下巴,不出意外聽到對方吃痛一聲,他嘲諷的對上琅環飽含水霧的眼睛,剛想說什麽就被麵前的小孩子打斷了。


    “父親,父親。”琅環抓著莫濛源的手指因為用力微微發白,聲音因為激動不自覺的帶上了一點顫抖,這是他父親第一次抱起他,就像抱著弟弟一樣。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莫琅環覺得自己高興的快要瘋掉了。他重複那兩個音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望著莫濛源滿眼都是期待與儒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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