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所有大秦百姓都憤憤不平,如果說之前,他們的憤怒還是來源於科舉的不公。


    那現在的憤怒,就是單純對於敵人的仇恨。


    在眾人眼中,無論是誰,但凡想要傾覆大秦,就是敵人,不死不休!


    而小聖賢莊已經被搜出了反書,這是眾人親眼所見,所以小聖賢莊的人,便是大秦的敵人!


    嬴政自始至終都不動聲色,但這對暴怒邊緣的百姓來說,已經是一種明示了。


    “老夥計們,敵人已經打到了大秦內部,殺敵!”


    穆公殺陣瞬間運轉,無情的收割著那些小聖賢莊儒家弟子的生命,鮮血飛濺,一片哀嚎。


    之前跟隨秦穆公作戰的這些老兵們,全都動了殺心,出手必見血!


    考場內,各個宗族戰陣也席卷著所有富家儒生,同樣激起一陣陣慘叫,屍體一具又一具的倒下。


    這個時候,所有儒家之人,根本沒有了先前的張狂和實力,完全被大秦百姓和寒門世子單方麵的碾壓,屠殺。


    雖然他們的真正實力確實不如大秦的百姓,但是不可能有這麽大的差距。


    現在之所以不堪一擊,完全是因為大秦百姓和寒門士子爆發出來的氣勢,直接這些儒家弟子徹底壓倒了!


    另外一邊,考場最前方的桌案上,伏念整個人已經徹底麻木,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而張良看著考場內外的戰鬥,表情猙獰。


    “怎麽回事,這才轉眼間的功夫,為何儒家弟子就這麽不堪一擊!”


    確實,沒過去多久,汝家之人幾乎快被殺光了。


    幾乎是必死的絕境之下,張良大腦快速運轉,思考著計策。


    “事到如今,隻能殊死一搏了!”


    心中低聲自語,張良猛然伸手,一把扣住伏念背後的衣服。


    “砰!”


    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張良帶著伏念,猶如一道煙霧一般,直接消失。


    幾乎是下一秒,二人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距離眾人幾十丈之外的地方。


    這一幕著實是讓淳於越,李斯,還有馮去疾三人始料不及,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然而,早就盯著這裏的贏風,根本不為所動,隻是嘴角微微勾起。


    剛才,但凡贏風想要阻止,幾乎就是一個念頭的事。


    看著神情肅穆的張良,贏風微微輕笑:“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有什麽手段!”


    對贏風而言,除掉區區小聖賢莊,根本就是手到擒來,贏風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小聖賢莊,收攏天下民心!


    隻要能從小聖賢莊這邊挖出更多的黑料,贏風就願意讓張良和伏念暫時先活著。


    隻有他們把壞事做的越多越絕,天下人才能真正認清楚小聖賢莊的真麵目,才能對大秦朝廷發自內心的信任。


    百越那邊,已經在多番侵擾大秦邊疆了,贏風真的已經沒多少耐心繼續留在大秦內了。


    他要趕緊除掉內亂,趕緊收攏民心,然後便能帶著陰兵大軍,橫掃百越!


    就在這時,張良好像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


    “既然這樣,所有人就一起死吧!”


    一聲尖銳的暴喝之下,張良從衣袖當中摸出一個小小的木質圓筒。


    微微一擰,圓筒直接衝著天空發射出去一道黃色煙霧,直接四散開來,在小聖賢莊上空異常明顯。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時候,小聖賢莊深處的其他一些閣樓當中,竟然衝出來無數密密麻麻的人。


    這些人的穿著打扮根本就和儒生無關,門頭蒙麵,手中持著利刃長刀,寒光四射!


    光看這些人向前衝鋒的姿勢,以及滿是凶戾的目光,也知道他們必然是經過訓練的殺手!


    而這些人數量還不少,粗略看去,怎麽也有七八千之多!


    當下贏風便是一聲斷喝:“先是私藏反書,如今又陰養死士,小聖賢莊是要謀反不成!”


    這次,張良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伏念倒是壯著膽子說話了。


    “ 哼,到了這一步,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大不了一死!”


    “不過,我看你拿什麽來抵擋八千死士!”


    自從張良決定把小聖賢莊多年以來秘密培養的這些死士叫出來的時候,伏念跟張良就知道,今日無論如何,他們活不了了!


    既然橫豎是一死,再次麵對贏風之時,伏念也能壯起膽子了。


    而張良直接一把拽去了自己最外層那件儒雅的長袍,取而代之的是一席黑金色的緊身衣。


    腰間挎著短刀,目光當中全是冷漠與弑殺,完全沒有了曾經的儒雅之風。


    都到這一步了,必死無疑,多少年的偽裝,也沒有必要繼續再演下去了!


    隻要今日能和嬴政同歸於盡,哪怕整個小聖賢莊徹底被抹去,也是大賺!


    隨著八千死士的加入,考場內外的戰鬥形式瞬間被逆轉。


    除掉富家儒生和小聖賢莊的人之後,寒門子弟以及大秦百姓消耗同樣巨大。


    尤其是大秦百姓,他們大多數都是老兵,上了年紀,再加上早期跟隨秦穆公作戰,落了一身傷病,甚至還有不少人現在還是殘疾。


    能把穆公殺陣拉起來,能殺掉那些小聖賢莊的儒家弟子,就已經極為不易了。


    現在麵對小聖賢莊多少年來,處心積慮培養的死士,是真的沒有再戰之力了。


    而考場內,那些寒門子弟的宗族殺陣,在這群死士麵前也算不得什麽。


    幾乎就是一瞬之間,形式突變!


    伏念看到死士出現的一瞬間,便占據了絕對的優勢,當下整個人越發的瘋狂了,甚至是癲狂!


    “所有死士聽令,不要把精力浪費在那群刁民身上,給我殺嬴政,給我殺嬴政,殺嬴政!”


    最後這句話,伏念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來的,撕心裂肺,唾沫橫飛!


    身為小聖賢莊的大當家,儒家當代的掌門人,伏念的話就是這八千死士的命令!


    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死士立刻改變攻擊目標,齊刷刷的朝嬴政湧了過來。


    小聖賢莊訓練出來的死士,遵守命令就是他們的天職!


    然而,看到嬴政被八千死士團團圍住的瞬間,所有大秦百姓瘋了,徹底瘋了!


    “救駕!救駕!”


    老兵們已經喊到喉嚨沙啞,直接向這邊狂奔!


    他們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八千死士的對手,但依舊義無反顧,因為最中間陷入險境的那個人是嬴政,是大秦帝君!


    幾乎就是眨眼間的功夫,所有大秦百姓,不論男女老少,全都撲了過來!


    而比百姓們更快一步的,是影密衛眾人,他們本身的職責就是守護嬴政,現在自然要衝在最前!


    比影密衛還要再快的,就是章邯了!


    在八千死士對嬴政的包圍還沒有合攏的時候,章邯已經化作一道殘影,闖了進去。


    一人獨闖,明知不敵,但章邯心中一直有一個信念。


    那就是,即使嬴政最終會死,自己也要死在嬴政的前麵!


    淳於越,李斯,馮去疾,扶蘇,馮劫……


    朝中百官沒有半點猶豫,全都撲向嬴政!


    他們都是文官,不可能擋得住小聖賢莊的死士,但他們還有一條命,可以拖延時間!


    而任憑周圍的死士如何凶殘,如何揮舞刀劍,站在最中央的嬴政,自始至終表情平靜如常,沒有一絲波動。


    呼吸甚至比之前還要平穩,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


    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他是大秦祖龍,沒有人能讓他慌亂,哪怕是麵對生死!


    隨著影密衛的猛衝,已經合攏住的包圍圈,硬生生殺出一個豁口。


    眨眼間,影密衛和大秦百姓,以及寒門世子們瘋狂湧了進來。


    他們心甘情願的陷入八千死士的包圍圈,隻因為最中間那個人是嬴政!


    都不用誰去下命令,所有人把嬴政團團保護起來,而自己卻是麵朝外,正對那些死士!


    此時,劍拔弩張,兩方實力仍然懸殊,小聖賢莊的死士仍然占據絕對上風,真要殺起來,這些人真不一定能護得住嬴政!


    “哈哈哈,師弟,今日我們要拿下嬴政這個暴君了!”


    伏念雖然看起來依舊蒼老,但笑聲當中卻多了幾分肆無忌憚。


    張良同樣目空一切:“殺吧,死吧,這一日總算是到了,哪怕到的不是時候!”


    看著二人的樣子,似乎今天已經勝券在握,一定能拿下嬴政!


    不過這也沒有辦法,八千死士已經是儒家和整個小聖賢莊全部的底蘊了,是他們這麽多年暗中反秦積攢下來的最後一絲力量。


    張良和伏念,並肩朝包圍圈這邊走過來,眼看就要封出最後的勝負,他們想親自目睹嬴政的死!


    而八千死士也各個目露凶光,手中利刃,向前推送的同時,也在一步步縮小包圍圈,步步緊逼!


    似乎,最後的戰鬥要打響了,大秦雖然已經一統天下,但此刻再次陷入了絕境,再次風雨飄搖。


    人群當中,一個早先跟隨過秦穆公作戰的老兵,扯著沙啞的喉嚨一聲嘶吼。


    “糾糾老秦,共赴國難,血不流幹,死不休戰!”


    這句話,直接勾起了所有老秦人沉寂多年的熱血和記憶。


    沒想到現在天下都被大秦統一了,還能用得上,這句大秦的戰歌,而且還就在帝都鹹陽。


    看著逐漸逼近的八千死士,所有人異口同聲的嘶吼。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血不流幹,死不休戰!”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血不流幹,死不休戰!”


    ……


    隨著戰歌響起,頂在最外圍的大秦老兵們,身上已經燃起了當初跟隨穆公作戰時候的殺念和鬥誌。


    表情已經變得凶殘,雙眼能瞪出血來,硬是頂著八千死屍漸漸縮小的包圍圈,一步一步向外踏出!


    伏念與張良見狀,徹底懵掉了,他們真的不清楚這些大秦老兵在絕境之下,哪來的底氣!


    然而,死士組成的包圍圈,正在被這些老兵們一步一步往外頂。


    這一幕正在發生,由不得張良和胡念不相信,而震耳欲聾的戰歌一直在所有人口中重複,一刻也沒有停下過!


    伏念看了張良一眼,眼神當中滿是隱藏不住的慌亂。


    “師弟,這,這些人還是咱們訓練出來的死士嗎!”


    說實話,張良也回答不了他。


    小聖賢莊訓練這些死士,可是精挑細選,層層篩選,絕對是遵循命令為天職,哪怕讓他們自殺,這些人都不可能半分猶豫。


    但是現在,麵對那些大秦老兵,八千死士竟然在向後倒退!


    張良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都比之前要粗重了。


    “給我殺,不許後退,再有後退者,立斬!”


    事到如今,張良隻能這麽咆哮了!


    但不得不說,畢竟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死士,張良的這道命令還是有明顯作用的。


    所有死士強行停下倒退的腳步,緊了緊手中的利刃長刀,緩緩的向前壓了過去。


    畢竟真實戰鬥力來說,死士要遠遠強過眼前圍在嬴政身旁的這些大秦百姓和老兵!


    見狀,張良臉上總算是露出了幾分猙獰的笑,讓人頭皮發麻。


    “師兄,你我分頭行動,直刺嬴政!”


    眼看死士們已經要開始正式下手了,張良向伏念也提了這麽一句。


    伏念想也沒想,直接點頭,但是,當伏念無意間看到了距離嬴政最近的贏風之後,卻又連連搖頭。


    因為哪怕現在八千死士處於絕對的上風,但是伏念竟然沒有從贏風臉上看到半點的慌亂。


    平靜,平靜到讓人不敢直視,平靜到讓人恐懼。


    伏念又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打算刺殺林允抒之時,看到的那尊聖人虛影。


    那虛影的本尊,可是儒家的至聖先師啊!


    看著芙念猶豫的表情,張良就已經猜到了個大概。


    “師兄,借你功力一用,我去殺了嬴政!”


    話音剛落,根本不等伏念點頭,張良手心光芒大盛,一把扣在了伏念天靈蓋上!


    張良猛然出手,伏念根本沒有任何防備,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多年內力張良吸走。


    而張良也是真狠,直把伏念最後一絲內力都吸得幹幹淨淨,甚至吸走了不少本源。


    “砰!”


    隨著一道炸響,衝天白光彌漫,張良突破了,一舉躍入天人境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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