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不知道是不是嬴政有意為之,首次科舉大考,殿試的地方竟然選在了小聖賢莊。


    而嬴政當初給出的原因是,小聖賢莊乃是儒家聖地,是眼下大秦文運最昌盛之地。


    不僅如此,這次批閱考生考卷的人,竟然是張良和伏念!


    他們二人負責第一道審批,把明顯不合格的卷子給打下去。


    隻有通過第一道審批之後的優秀考卷,才會送到嬴政手中。


    長夜漫漫,但鹹陽城卻是人來人往,燈火通明。


    無數通過層層選拔的考生們,來到鹹陽之後,根本睡不著。


    尤其明日一早就是殿試大考了,是能見到大秦帝君嬴政的。


    陪同著這些學子們來到鹹陽的,還有他們家中的父母親人,甚至爺爺輩的一大家族。


    很快,東邊破曉。


    “走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府邸當中,贏風衝侍女團的眾人喊了一句。


    而此時,是女團的眾人已經梳妝打扮完畢,他們起的比贏風要早很多。


    畢竟都是女孩子,總想在穿著和妝容上下一番功夫。


    “公子,我們去哪裏,是小聖賢莊嗎?”


    隨著月神的一句問話,贏風點點頭:“對,就是那裏,今日殿試,可不能出什麽亂子!”


    這是贏風最擔心的地方,科舉製度的出現,直接斷了很多人的命脈。


    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勢力都在盯著這場殿試大考,但凡能從中搗亂,這些人絕對會冒險一試!


    此時,少司命也走了過來:“公子,放心吧,眼下應該沒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在科舉上搗亂。”


    “如果真有人這麽不開眼的話,那我們就打他!”


    一邊說著,少司命還揮舞著她雪白的小拳頭。


    贏風微微一笑,帶著侍女團的眾人,便朝小聖賢莊出發。


    所有人都是心情大好,畢竟科舉選官製,要比現在已有的製度好上太多了。


    “贏風公子,我姐姐說你是一個重承諾,守信用的人,說你很有魅力!”


    路上,少司命突然指著大司命,對贏風高聲的喊了一聲。


    侍女團的眾人齊刷刷的把目光看向這邊,大司命有些害羞的低下頭,用手狠狠的掐著少司命的胳膊。


    少司命雖然疼的嘴角都在微微抽搐,但還是繼續說道。


    “姐姐你掐我幹什麽, 大家都是女人,你的心思我早就看出來了,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贏風公子瀟灑神武,氣質不凡,再加上實力高強,而且有愛民之心,實在讓人很難,不喜歡啊!”


    走在最前方的贏風聽到這些之後,稍微愣了一下。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之間就談起這些了呢?


    而另一邊,雪女淺淺的一笑。


    “少司命妹妹說的對,公子從未食言,先是紙張和書籍,現在是科舉製,這兩樣都成功了。”


    “最後一樣,能畝產千斤的神物,必然也是真的,有公子這等人,是天下萬民的福音,是真正的民心所向。”


    一提起這個,眾人可就有很多要說的了,林允舒也不由的感慨道。


    “公子是我見到過的唯一一個,真正為萬民請願,為天下祈福的人。”


    “縱然是所有墨家之人加在一起,都不及公子十之一二,不,他們那些人根本沒有資格娛公子比!”


    “真正的天下大同,真正的人人如龍,那等盛世,勢必要在公子手中實現了!”


    就這樣,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說著,很快就要抵達小聖賢莊了。


    與此同時,小聖賢莊已經煥然一新。


    本來就是儒家聖地,雖然張良和伏念心懷鬼胎,但是,身為天下士子心中的最高文運殿堂。


    關於桌椅,筆墨,以及場地等讀書人能用到的一切,小聖賢莊一直都是應有盡有。


    所以,這次選在小聖賢莊舉行最後的殿試,雖然確實有些突然,但小聖賢莊還是有足夠的能力和條件,把殿試場地布置妥當的。


    小聖賢莊外,無數趕考的學子以及陪同的族人,已經把整片場地圍到水泄不通了。


    “孩子,這就是科考啊,你是我們這一族中最後的希望了,入朝為官,光宗耀祖!”


    “兒啊,這次殿試,你一定要發揮全力,爭取以後能做個好官!”


    ……


    現在距離殿試開始還有一個時辰,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甚至陪同的那些大人們要比趕考的學子還緊張。


    在人群的另外一側,不少朝中官員也出現了他們來的同樣很早。


    這可是科舉的最後一次考試了,並且殿試采取的是當場考完,現場批閱試卷,現場得出名次。


    可以說,今天就能選出一大批能夠進入大秦官場的學子了。


    或許日後能讓大秦朝廷改頭換麵的大關,就是從今天的殿試當中入的官場也說不定。


    而在小聖賢莊偏遠處的最高一層閣樓上,張良站在門口,身上帶著幽暗的戾氣,緊緊的盯著殿試的考場,眼底更是流露出一抹森然。


    “贏風啊贏風,把最後一場科舉的場地選在小聖賢莊,這是對我的挑釁!”


    張良話音剛落,後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身材佝僂,滿臉皺紋的伏念,頂著花白的頭發,扶著牆出現了,步履蹣跚,隻是走了兩步路,便喘著粗氣。


    “師弟,贏風把這次殿試顯在小聖賢莊,必然是有恃無恐,說不定這就是一個火坑,等著你我往進跳呢,不可大意,更不可魯莽!”


    自從被聖人虛影吸走不少壽元之後,伏念說話都是有氣無力。


    張良微微回頭,看著伏念蒼老的模樣,他真的不敢相信。


    “師兄,不管這是不是贏風特意做的局,你我都別無選擇!”


    “眼睜睜看著贏風把科舉辦成,把大秦文運重新握回手中,我們都不會有活路的。”


    “先是紙張和書籍,現在又是科舉,天下有不少百姓,對贏風的印象已經開始改觀了。”


    這一點,張良比福念要清楚。


    因為這幾天以來,張良收到了不少密信, 全都是六國舊地那些儒生寄過來的。


    並且所有信件當中,幾乎都是在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同一件事情。


    那就是,想要繼續蠱惑和煽動當地的百姓好像有些難了,難度比之前加大了很多。


    紙張和書籍的出現,讓六國舊民的心思開始動搖,隨著科舉製的開始,很明顯有一大部分六國舊民,已經真心實意的擁戴贏風了。


    這就是張良擔心的原因,如果今天的殿試再成功舉行,朝廷當場閱卷,當場給最終選出的考生分配官職。


    那贏風必然是民心所向,甚至能堅固到不可撼動!


    真到了那個時候,任張良和伏念再怎麽絞盡腦汁,天下也不可能有他們二人的容身之地了!


    “師弟,今日行動一定要萬分小心,但凡失敗,估計性命難保!”


    張良神色同樣凝重:“師兄,都到這一步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孤注一擲吧!”


    接著,張良和伏念眼神當中都出現了一抹決然。


    而另外一邊。


    “吉時已到,考生入場!”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考生們依次進入小聖賢莊。


    所有考生緊張而又激動,但臉上全是對未來的憧憬。


    陪同的父母以及族中老人,再三的叮囑自家考生,考生們緊張,陪同的眾人比考生還要緊張!


    而在赤練,雪女,以及月神等侍女團的注視之下,贏風也走進了考場。


    他是最終這場殿試的監考官,同為監考官的,還有李斯,淳於越和馮去疾。


    隨著四位監考官的入場,雖然圍觀的人眾多,但立刻就安靜下來了,鴉雀無聲。


    李斯等朝中大官的出現,更是讓最終的這場殿試顯得莊嚴而神聖。


    所有人都在專心致誌的寫著文章,心無旁騖。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一刻鍾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各位大人,我寫完了,提前交卷!”


    這道聲音直接吸引了所有監考官的目光,贏風,李斯,淳於越,馮去疾,四人齊刷刷的看向這邊。


    這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壯實的少年,衣服極為陳舊,並且有些破爛,現在已是入冬時節,他卻穿著一雙破破爛爛的草鞋。


    每一陣寒風吹過,這個壯實少年便會冷得不由自主的打個激靈。


    不過,此人容貌卻頗有幾分秀氣,尤其是那雙眼睛,明澈而幹淨,一塵不染。


    李斯快步走了過來:“ 好,可以!”


    贏風雖然對這個壯實的少年也頗為感興趣,但還是按耐住了,並沒有聲張。


    畢竟還有八百名考生正在全神貫注的寫著文章,還是不打擾眾人的好。


    但這個壯實少年的穿著打扮,以及那雙明亮而清澈的眼睛,著實給贏風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提前把卷子交到李斯手中之後,壯實少年便安靜的向考場外麵走去,整個考場一片寂靜。


    “哼,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就知道嘩眾取寵,提前交卷,有什麽可顯擺的!”


    “身上一股汗味,這麽臭,也配讀書識字?”


    “鄉下人就是愛出風頭,卷子上估計都是胡寫亂畫的吧,窮酸模樣!”


    ……


    向考場外麵走去的壯實少年,路過其他考生身邊的時候,有幾個穿著錦衣玉帶,腰挎玉佩香囊的富家儒生忍不住的譏諷。


    字裏行間滿是嫌棄和鄙夷,言語更是惡毒。


    並且惡言相向的人還不止一個,而是一大片,並且全都是家中出身高貴的年輕儒生。


    李斯和淳於越等人或許沒有聽得太清,畢竟這些儒生哪怕是謾罵,但聲音也不高。


    可贏風的目力,聽力,早就遠超常人,莫說是考場中的低聲謾罵了,哪怕是百米之外的任何風吹草動,贏風都能探知的一清二楚。


    眉頭微皺,贏風的臉色明顯變得難看了。


    小聖賢內,東南角的一座五層閣樓,張良神情都緊張起來了。


    “我儒家弟子有人跳出來了,雖然讓人笑話,但也能探探贏風的虛實!”


    身為小聖賢莊的三當家,張良的境界已經是大宗師絕頂,哪怕距離很遠,但對考場上的一舉一動依然聽得清清楚楚。


    這次科舉乃是針對整個大秦的,但凡有能力便可參加,所以有不少出身富貴之家的儒生也參加了,並且一步步篩選,最終挺進了殿試。


    放眼整個考場,早就拜入儒家門下,並且在百家當中都小有名氣的富家儒生,人數足足占到了一半還多。


    光看打扮和穿著,整整八百人的殿試考場,真正貧苦出身的寒門學子,估計也就二百多人。


    雖然兩方的人數差距極為懸殊,但這已經是破天荒的頭一次了。


    之前,不管大大小小的學術討論,天下那些寒門士子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


    而在看考場之上,正準備離開的壯實少年,當然聽清楚了周圍儒生對自己的咒罵。


    從小質樸善良的他,當然受不了這個氣。


    “你再給我說一句!”


    隨著壯實少年的這聲怒吼,這下,所有人都知道這邊發生了事情,齊刷刷的看過來。


    “你個鄉下窮小子,竟然還敢吼我,活膩了吧!”


    府家儒生本就出生在豪門貴族,對壯實少年打心眼裏看不起, 指著撞死少年的鼻子就開始罵,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


    壯實少年打小心地善良,卻也把正邪善惡分得很清,看得很固執。


    “你再罵我一句,我就打你!”


    隨著壯實少年的這聲威脅,周圍十多個富家儒生,同時站起身子圍了過來。


    剛才罵人的時候,他們都有份,眼看這個窮小子還敢橫,自然是要一擁而上的!


    而再往外,更遠處的富家儒生,聽到動靜之後也趕了過來,不由分說的開始指責壯實少年,甚至髒話連篇的威脅謾罵。


    考場中其他的寒門士子見狀,也趕緊朝這邊衝了過來,同是種地人的兒子,他們不可能看著壯實少年受到欺淩。


    寒門子弟窮歸窮,但心中的誌氣和義氣一樣不差!


    “哼,這群鄉下的傻小子,是要造反了嗎!”


    其他所有的富家儒生,也站起身子,朝這邊湧過來。


    兩方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而在西南方向的閣樓上,張良放飛了一隻信鴿。


    信鴿飛過考場,徑直落在了小聖賢莊外圍觀的一人肩膀上。


    這是張良提前安排的,小聖賢莊的心腹,他安排了足足有上千個小聖賢莊的儒生,混入圍觀的百姓當中,等的就是這一刻。


    從信鴿身上取下紙條,上麵是張良親自寫下的三個字。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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