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顧樓感覺後麵有什麽東西頂著他。


    他不記得江歸鹿帶過什麽武器。


    一雙腳在他們麵前停住, 最刺激的時刻來了, 萬一被發現, 他們要怎麽辦?奪路而逃?就地解決?


    那幾個人在跟前轉了一圈,走了。


    顧樓深深吐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心跳的太過厲害, 後背有些濕。


    床底下的環境並不好,即使每日打掃,到底還是個不太幹淨的地方, 顧樓強忍潔癖許久,見人走了,忍不住要出來,卻被江歸鹿扣住腰攬著,和他咬耳朵。


    「萬一人在門口搞突然襲擊怎麽辦?」


    顧樓低聲回應:「他們沒找到人,不會在這死守。」


    他不安的第二個原因,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溫熱的皮膚觸感與吐息,就像有一股微弱的電流在體內循環,談不上難受,卻無法忽略。


    「我在思考一個問題。」江歸鹿的聲音低沉。


    顧樓下意識問:「什麽問題?」


    「木偶也會有哲學問題麽。」


    這是什麽問題?顧樓腦袋成了一團漿糊,他思索片刻也沒得出答案,正要回答,江歸鹿卻把他往懷裏又緊了緊。這下顧樓無論如何無法迴避他身後了。


    「就是……哲學。」江歸鹿微笑道。


    無論如何,顧樓都沒想到,他會和江歸鹿在這種情況下探討「哲學」,等到恢復正常,顧樓隻想把之前那個暈暈乎乎的自己賣掉。


    江歸鹿神清氣爽,掃視一圈房間,說:「我再找找?」


    這時候的江歸鹿特別好說話,顧樓說什麽就是什麽,簡直就像是一隻忠心耿耿的大型犬類。


    顧樓心不在焉地「嗯」了聲,試圖找回理智。


    「這麽多設計圖……」江歸鹿嘖道,「當個研究者可真不容易。」


    快遞冷靜的顧樓心頭浮現出一種疑惑的感覺,他將整個屋子轉了一圈,那種微妙的感覺越發擴大。


    「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情?」顧樓說,「這個房間,沒有筆。」


    設計圖都是手繪,但他沒有看到筆。


    江歸鹿找了找,還真沒有。


    「這意味著……」


    顧樓和江歸鹿對視一眼。


    「設計圖不在這裏。」


    兩人悄悄從阿亞博士房間出來,之前江歸鹿特意看了阿亞博士的情況,這人被他那一手刀打暈,估計醒過來沒那麽快。


    他們離開一分鍾後,躺在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側過頭看向門外。


    「咱們現在去哪。」江歸鹿說。


    皇宮內來來往往的人,太危險,再加上對他們緊追不捨的巡邏隊,必須加快行動了。


    顧樓搖頭:「線索斷了。」


    想找回設計圖紙,最重要的線索是阿亞博士。從剛才情況看,也許阿亞博士把設計圖藏在了其他地方。


    「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我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皇宮的空房間很多,江歸鹿特意找了個偏僻的,帶著顧樓閃身躲了進去。


    屋內沒人。


    顧樓看向窗外,天黑了,現在並不適合外出了。


    顧樓來回踱步,江歸鹿不打擾他,知道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顧樓遇到困難或想不通的問題,會不自覺來回走動,走的時間越長,說明這個問題越難。


    江歸鹿突然想到那幾袋菜沒拎回來,頗覺可惜,好歹也是花錢買的。


    顧樓突然發問:「你的任務是什麽?」


    顧樓最開始思考的問題還是設計圖,他想到了阿亞博士,想到了城主,緊接著想到了江歸鹿。


    江歸鹿和他不同,他的身份最初是好木偶,看上去處境不錯。


    江歸鹿笑道:「我的任務就是掩護你們找到設計圖。」


    顧樓繼續思考,江歸鹿這麽說是吻合的,畢竟規則上說了,好木偶可以和壞木偶同流合汙……


    「門口的巡邏隊是個問題,他們遲早會進來……」


    的確,軍官有江歸鹿的實時定位,一旦拿到了進宮令,他們就很難處在安全的位置上了。


    但總有一塊……合不上。


    江歸鹿起身,進了洗手間。顧樓隨意一瞥,繼續沉思。


    但當顧樓結束思考,發現江歸鹿還沒出來,顧樓意識到哪裏出問題了。


    「江歸鹿!」顧樓敲了敲門,「你還在裏麵?」


    「嗯……我有些事情要做,你別理我。」江歸鹿的聲音聽起來蠻正常。


    顧樓:「你到底在裏麵幹什麽?」


    「想事情。」江歸鹿悶哼一聲。


    「……」顧樓扭動門把,「騙我有意思?」


    門從裏麵被反鎖了,顧樓提高聲調:「江歸鹿你出來!」


    門鎖一聲輕響,打開了。江歸鹿靠在洗手池邊,臉色有些發白,他輕輕一笑:「我沒做什麽啊。」


    顧樓拉過他,抿著唇伸進他衣服裏,江歸鹿有點驚訝地挑眉,旋即露出壞笑:「耍流氓啊你。」


    顧樓不搭理他,自顧自摸索,片刻後,他的動作頓住,抬頭望著江歸鹿。


    「你拿出了什麽?」


    手下皮膚自然不如人類的溫熱柔軟,而是光滑的某種木質材料製成,顧樓細細挨著尋找,手指在他左胸膛尋到了一條窄小的狹縫,就像是倉促之下沒來得及推進去的小盒子,整個凸出來了。


    「沒啥,剛撞了一下。」江歸鹿抓了把頭髮,明顯是無意識的動作,「這身體太不經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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