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開朗大男孩1號小號】廖沙你跟格裏沙有什麽接觸麽?
看好了，地鳴是這麽用的 作者：紅燒大鯉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艾爾文說，
“地上的炮彈效果似乎不太好。”
利威爾吐槽道，
“當然，從城牆的角度也沒打到後頸啊。”
“怎麽搞的？”
艾爾文神色沒變，
“緊急調集的士兵，東拚西湊的炮彈，臨陣磨槍的組織，加上這裏是北邊，不如最前線的兵團擁有實戰經驗。”
“但肯定是我們能調動的最大戰力了。”
利威爾嗯了一聲，
“畢竟我們這次調查兵團的作戰也是豪賭。”
“真是的，你想出來的，總是這樣的主意。”
艾爾文還沒說話，就聽見後麵韓吉的聲音，
“艾爾文，我把東西都拿過來了！”
兩人齊刷刷看向韓吉的方向，利威爾皺了皺眉頭，
“韓吉，你的繃帶呢？不是手臂也受傷了麽？”
韓吉動了動自己的胳膊，
“昨天晚上可能是我沒看清，加上過分緊張，所以以為我是重傷。”
“沒想到恢複得卻挺快的，我覺得差不多快好了，就沒再纏繃帶。”
“別說這個了，看看我帶來的東西。”
利威爾朝著那一堆繩索和網，以及火藥桶組成的東西走去。
廖沙走到了艾爾文身邊，抱著肩膀淡淡地說，
“艾爾文，這次你又把全奧爾福德區的人命背在身上了。”
“畢竟是瞞著他們進行的戰鬥，贏了也就贏了，是你作為士兵應該盡的職責。”
“可是輸了的話，你就又變成千夫所指了，就像是史托黑斯區的那次，雖然有戰果，但是指責你冷酷的人也為數不少。”
“話說回來，你的這種行為，可是在給自己的政敵留汙點啊。”
“你不介意麽？”
艾爾文目視前方，
“如果說，是為了人類的話……”
他下意識地義正言辭，卻被廖沙打斷了，
“但是現在的戰鬥，已經不是人類和巨人之間的戰鬥了吧？”
“恐怕，以後的戰鬥，也同樣如此，是牆裏人和牆外人之間的衝突對立。”
“巨人這種東西，隻是人類手中的一種強大而神秘的武器，因為人類的私欲而被投入了戰場。”
“牆內這麽小，憲兵團和調查兵團尚且鬥得如此不可開交，牆外怕是也好不到哪裏去。”
“城牆內外，隻要有人類存在，都是一樣的爭鬥，一樣的衝突，一樣的自私。”
“到時候，艾爾文，你又打算怎麽做呢？”
艾爾文垂下了眼睛，
“這個，還沒想過。”
“不管怎樣，都要排除異己，因為牆外似乎有一股想要讓我們滅絕的勢力存在啊。”
“但是隻有到了地下室，知道了世界的秘密，才能做下一步判斷吧？”
“不過，我並不擔心。”
艾爾文看向廖沙，
“就算我不在了，你也會繼續帶領調查兵團，守護牆內人類的，不是麽？”
“我知道，你有這個資質，到時候，無論如何，你都會踏上這條路的。”
廖沙扯了扯嘴角，
“怎麽說呢？現在的話，我確實是的。”
“但那是因為現在我們是巨人的受害者，換言之，我們是正義的，至少我們以為是這樣的。”
“以後，我們還能否像是現在這樣無辜，那就難說了。”
“英雄打敗惡龍，童話故事裏，大概都有這樣的橋段。”
“但是，誰都不能保證，英雄在得到惡龍的力量之後，不會變質，成為下一條惡龍。”
“就像是帶領我們來到這裏的初代王建立了王政，我不認為，當初的臣民選擇跟著他，是因為被洗腦，而當初的王政，從一開始就是無比腐敗黑暗的。”
“如果製度是壞的，人隻是被帶壞的，那麽隻要把製度連根拔起，就不會有腐敗的人。”
“事實真的如此麽？我倒是覺得，製度既然是被人製定的，那也是順應人性的。”
“如果我們和敵人，都是流著一樣的血，有著同樣體溫的人類，那麽有著同樣的貪欲和自私的我們，並沒有為了自己而消滅對方的資格。”
艾爾文看向他，
“如果這樣的話，為什麽你現在還在為調查兵團努力呢？”
“如果你覺得，牆內人類並不更值得被守護的話，為什麽要幫助我們對抗牆外的敵人？”
“你應該做的，不是袖手旁觀麽？”
廖沙沉思了一下，點點頭，
“是這樣的沒錯。”
“但是，黑暗的想法誰都有，比如毀滅全世界，隨便殺人什麽的。”
“但是隻有真正做了的人，我們才會稱他為罪犯。”
“哪怕一個人心中有過一千種黑暗的想法，隻要沒有做過，那他就是好人。”
“換言之，哪怕一個人心裏什麽都沒想過，甚至還對被自己殺過的人很有同情心，可是隻要他殺人了，就是壞人，不管他有著什麽心思，說著怎樣好聽的話。”
“不管怎樣，我還是想做正義的夥伴。”
廖沙低下頭，
“換言之，如果有一天，這裏也從受害方變成加害方，為了自己的私欲想要殺掉牆外無辜的人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就是這裏的敵人了。”
艾爾文笑了笑，
“廖沙，你想的，總比我們計劃的還要深遠，現在瑪利亞之牆還沒奪回來，你已經想到之後的事情了。”
“我們會不會成為新的加害者，會不會重蹈覆轍，將來會是什麽樣子，隻有繼續前進的人才能知道。”
“你也是為此，才奮戰到現在的吧？”
廖沙看向遠處的爬之巨人，
“是啊，而且我對這裏的人們，有著超乎尋常的期望。”
“既然這裏的民眾在被壓迫得如此辛苦的情況下，還能誕生為了追求自由不惜一切代價的調查兵團，那麽我也想相信，這裏的人們，應該能創造出不一樣的未來。”
“雖然未來誰也不知道，但，還有希望存在……”
艾爾文轉過身，
“現在，我們先打贏這場戰鬥吧。”
“因為隻有活下來，我們才能繼續前進。”
他走向一邊的希斯特裏亞，
“希斯特裏亞，你將來要做女王，我不能讓你參加第一線的戰鬥。”
希斯特裏亞目光堅定，
“艾爾文團長，難道你以為，民眾們會服從一個毫無功績的王麽？”
艾爾文的眼睛眯了眯，
“你好像有什麽想法。”
廖沙把目光收了回去。
這次對付爬之巨人的戰鬥，並不需要他來出手。
簡言之，這是為女王登基準備的戰鬥，隻要希斯特裏亞能在這場戰鬥中斬殺巨人，就能初步建立威望。
也能借此，將自己和羅德·雷斯劃清界限。
手段是稚嫩了點，但是也是必要的舉措。
其他人都忙著幫韓吉搬運貨物，艾爾文則忙著跟希斯特裏亞談話。
眾人都知道廖沙有自由行動的權利，所以沒人去打擾他。
廖沙試著用意念集中精力，看向遠處的爬之巨人身上盛放的黃色光芒，默念，
“停下！”
不管怎樣，自己身上的力量和其他人不同，是異質的存在。
為此，不停地實驗，找出兩股力量的關係，嚐試掌握這份力量，才是他目前的當務之急。
他感受到了來自那股光芒的意誌。
想要去那裏！那裏才是他真正的領地！
他是這裏的王，是統治所有人的存在。
必須，緊握住權力。
廖沙心中了然。
人類在巨人化後，通常都會抱有作為人類的執念。
正如艾倫的執念是驅逐巨人，所以初次巨人化之後，立刻對周圍的巨人展開屠殺一樣。
羅德·雷斯的執念，是掌握權力。
為此，他不惜犧牲自己的長女芙蕾妲，甚至在家人們都被滅門後，還心心念念地要讓他眼裏上不得台麵，對她沒有半分親情的私生女希斯特裏亞繼承始祖巨人。
所以，羅德變身成無腦巨人後，朝向的方向，就是王都密特拉斯，權力中心的象征。
那股黃色光芒沒有被阻攔，爬之巨人依舊朝著王都的方向，繼續前進著。
看來他無法像是尤彌爾一樣控製無腦巨人。
這也並不意外，羅德這些無腦巨人歸根到底是尤彌爾的血脈，不是他的。
不聽自己的話很正常。
他看向一邊的韓吉。
但是，這股力量用來治療的話，似乎還挺好用的。
韓吉的身上沒有出現什麽排斥反應，而且身上依舊是紅光。
自己傳過去的那股力量，應該是被吸收了。
爬之巨人已經靠近了城牆，固定炮再次開炮，聲音轟隆作響。
高溫的蒸汽衝天而起，籠罩了城牆上的人。
廖沙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煙霧中，那些微弱的小紅點一共有幾十個，都在瑟瑟發抖。
廖沙閉上了眼睛，試圖將力量傳遞給那些小紅點身上。
雖然他跟那些士兵們素不相識，但也不希望保衛民眾的士兵們就這樣死去。
因為太過專注，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慢慢模糊，等意識到的時候，神識已經陷入了黑暗的混沌中。
“好燙！”
“可惡，風向改變了！”
“隊長，我們看不見目標！”
“沒關係，巨人就在下麵，我們隻要繼續……”
然而，下一秒，一隻大手抬了起來，拍向了城牆。
城牆上的眾人看著那隻手，隻覺得腿都發軟了。
這就是巨人麽？
他們就要死了麽？
他們從小長大的城鎮………就要這樣被巨人占領了麽？
然而，一股奇異的力量灌輸進他們的體內，在他們抬起的眼瞳中，那隻手的動作被無限放慢了。
要是逃命的話，就要趁著現在！
他們撒開腿從炮架旁邊跑開，甚至不敢回頭看身後。
這是九死一生的局麵，他們距離這隻巨人太近了，很難躲過。
巨手從天空中落下，打碎了城牆的上部，炮架什麽的都被推了下去。
艾爾文喃喃道，
“太遲了麽……”
十幾個士兵從濃霧裏衝了出來，然後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啊？……我……我們……得……救了？”
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
明明他們都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了。
可是，他們居然逃了出來，真是死裏逃生。
“一定是太害怕了，所以激發了身體的潛能。”
有人說。
“嗯，一定是的。”
“還好我們福大命大。”
城牆裏，民眾們看見巨人，都慌了神。
這裏是內陸，為什麽會有巨人出現？
“是巨人，快跑啊！”
“等等！不要亂跑！”
“吵死了！”
原本還算平和的秩序，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亂中。
城牆頂上，三笠把裝著火藥的桶綁好，眼神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著廖沙。
然後她看見廖沙獨自站在那裏，身子忽然不受控製地一晃，然後倒了下去。
“廖沙！”
陷入昏迷前，這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托洛斯特的兵團駐地，某處房間。
廖沙猛然驚醒，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怎麽回事？”
他能記起來的最後一刻，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被抽幹了一樣。
身體不受控製地陷入了沉睡。
並不是因為他駕馭的那股力量耗盡了。如果把他比作馬夫，力量比作馬的話，那麽這次的事件中，是馬夫體力不支，所以馬車才無法繼續前行。
現在什麽時候了？奧爾福德的居民們怎麽樣了？戰鬥已經結束了麽？
他低頭，忽然看見自己的袖口上，原本破損的地方，現在多了一個小櫻花的圖案。
？？？
門忽然被打開，三笠走了進來，看見他的時候臉上露出放鬆的表情，
“你終於醒了。”
“嗯，戰鬥結束了麽？”
如果沒有結束的話，三笠還要保護艾倫，不可能到這裏來。
“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中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三笠在床邊坐下來，
“希斯特裏亞打敗了巨人，成為了牆內的新女王。”
“兵團肅清了王宮，之前的大人物，現在都變成了普通人，有的被關押了起來。”
“之前在羅德·雷斯家發現的地下礦洞，韓吉已經帶人查探過了，會發光的礦石已經投入使用了。”
“艾倫最近在做硬質化實驗，韓吉他們要研究什麽新的對抗巨人的武器。”
“然後，關於你，你還記得失去意識之前，發生過什麽麽？”
三笠有些擔心，
“雖然已經找醫生看過了，但是都說你沒病，或者你得的是診斷不出來的怪病。”
“廖沙，你這樣還能參加戰鬥麽？沒事麽？”
廖沙說，
“嗯，我隻是太累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額頭，
“話說回來，我的那些新手下們怎麽樣了？”
“艾爾文團長說，既然是你招募的，那就由你負責。但因為你一直不醒來，現在他們暫時是雷娜塔的手下了。”
“現在，雷娜塔成了分隊長，跟韓吉他們是同一個級別的。”
“調查兵團也補充了新兵，規模比之前擴大了。”
“所有人，都在為瑪利亞之牆奪還戰做準備呢。”
“對了，我先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其他人，大家聽到你醒來，一定會很高興。”
廖沙點點頭，
“三笠，辛苦你照顧我。”
“話說回來，每次醒來，似乎都是你在我身邊呢。”
三笠低了低頭，
“因為，我想要讓你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說著，頂著一張有些紅的臉，三笠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哈哈，是害羞了麽？”
廖沙難得地看見三笠這樣慌裏慌張地奪門而出的樣子，不禁笑了笑。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
“等等……我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
“完了！肯尼和阿尼他們……”
廖沙捂臉，立刻起身洗漱，準備出門。
他已經放了人一個星期的鴿子了！
史托黑斯區，人來人往的繁華碼頭上，戴著黑色帽子的男人坐在座位上，讀著一份報紙。
在他身邊，是吧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很嚴實的女孩。
明明這兩個人一個是黑發黑眸，另一個是金發小女孩，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父女。
但是從兩人身上，都散發著某種生人勿進的氣質。
“真是的，兵團還真的在清人啊。”
肯尼說，
“不過也對，不讓那些老家夥們下台，怎麽給新人騰位置。”
“你說是不是，阿尼？”
阿尼麵無表情，喝了一口放在一邊的柳橙汽水，說，
“想不到你對政治還挺感興趣的。”
其實她一開始並不想跟肯尼交談，無奈廖沙那邊出了點問題。
肯尼聯絡上了以前的老部下特勞特，才知道了廖沙身體不適，一直在昏迷中，誰都叫不醒。
雖說暫時見不到麵，但是特勞特他們的待遇還不錯，在清算中幸免於難，所以肯尼對廖沙還是抱有信心的。
其實去接觸其他的調查兵團成員的選項，他們也考慮過。
但是一來，他們信任的人隻有廖沙一個。二來，這個時候能說話，還肯為他們說話的，也隻有廖沙一個。
所以，在廖沙過來之前，他們隻能靜靜地等待。
“不是感興趣的問題，上層的勾心鬥角，我都看厭了。”
“來來回回都是站隊，狗咬狗一嘴毛。”
肯尼換了個姿勢，把手中的報紙扔在了一遍，仰頭看著天上的流雲，
“話說回來，你是從牆外來的吧？”
“牆外的世界好玩麽？”
阿尼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和這裏沒什麽區別。”
肯尼笑了一聲，
“明明隻是個小姑娘，說起話來卻像是我這個老頭子一樣老成呢。”
“這麽快就夢想破滅，對人類失去信心了麽？”
“不過，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也是好事吧？”
“總比活在自己的謊言裏要好得多。”
阿尼沒說話，靜了一會兒，問，
“你為什麽不去找特勞特？她好像很想見你。”
不是她刻意要記住特勞特那個女孩的名字，而是這些天以來，肯尼隻願意跟特勞特聯係。
而特勞特的表現，很明顯對肯尼很在意。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應該是我們這些舊臣們表現自己忠誠和價值的時候。”
“被他們發現特勞特跟大惡棍肯尼在一起，會牽連到她的。”
“再說了，我本來也沒有想要依靠別人的習慣，我自己的力量就足夠了。”
阿尼說，
“在這點上，我跟你的意見一致。”
人群慢慢散開，這已經是今天的最後一撥船了。
接下來碼頭就要關閉了。
隻有特許的商船等等才能進入。
肯尼望著人群，說，
“今天又沒等到啊。”
“總是這樣也挺無聊的，”肯尼從懷裏掏出自己的彎刀，擦了擦，
“不過，還是先回去吧。”
阿尼忽然說，
“廖沙。”
肯尼啊了一聲，
“他怎麽了？”
然後順著阿尼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廖沙從船上跳下來。
“哦？還真來了？”
托洛斯特區，深夜。
艾爾文的門被敲響了，
“艾爾文，我能進來麽？”
艾爾文早就收到了廖沙醒來的消息，起身披上外套，點亮了燈，
“進來。”
很快，廖沙坐在了桌前，艾爾文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辛苦了，看見你醒來我很高興。”
“你莫名地暈過去，是怎麽回事？”
廖沙撓了撓頭，
“隻是太累了，情不自禁就睡過去了，沒什麽事，我以後注意就行。”
“比起那個，我有正事要說。”
艾爾文挺起了背脊，
“說。”
“我跟阿尼和肯尼接頭了，現在他們已經在安全的地方了。”
“韓吉應該跟你說過，我對肯尼和阿尼的安排。”
“我想明天跟希斯特裏亞申請，正式把肯尼接納進來。我們走了之後，肯尼就是希斯特裏亞的人，保護她。”
“他向來忠誠王家，這麽安排也很合適。”
“至於阿尼……我想在瑪利亞之牆奪還戰中，她能發揮很大作用。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聽聽艾爾文你的安排。”
“作為團長的你，一定現在已經有了個計劃的雛形吧？”
艾爾文點點頭，
“是的。我也正想跟你商量，你就來了。”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張地圖，攤在了桌上，用筆在上麵劃著。
具體的思路跟以前一樣，都是艾倫負責堵門，之後找出敵人消滅掉。
而預計的敵人，有萊納，貝爾托特，野獸巨人，還有之前推測過的，神秘的負責運輸的第四位。
所謂第四位巨人，顯然是參考了之前他提供的情報，知道了敵人可能有斥候，負責刺探他們的消息。
理性角度來看，他們確實要防備這個第四位巨人。
但是問題是，大部隊一起行軍，還能不被發現，可能麽？
不太可能。
廖沙說，
“之前科尼的村子拉加哥村的集體變身無腦巨人事件，以及發生在厄特加爾古城的無腦巨人們在黑夜集體發動進攻事件，都能推測出敵人可能擁有把人變身成巨人，並且操控變出來的巨人。”
“這樣的話，堵門也無法阻擋無腦巨人的進攻，敵人可以把人藏在城內，然後把人變成巨人。我們總不能把人一個個找出來，畢竟我們沒有那個時間。”
“如此，堵門就沒有意義，甚至是堵死了我們逃跑的路線，還浪費艾倫的體力。”
“畢竟我們知道的是，巨人最多隻能變身三次。”
艾爾文問，
“那我們到了就直接找敵人，但是，怎麽把敵人找出來呢？”
“就像是你說過的，時間並不站在我們這一邊。”
廖沙說，
“既然敵方是人類，那就該按照人類的思維來解決。”
“雖說瑪利亞之牆和希甘希納區很大，但是如果你是敵人的話，為了觀察把握總體局勢，需要選擇特定的地方才行。”
“就像是之前敵人選擇了厄特加爾古城作為落腳點，就是因為那裏可以方便地觀察到牆內的狀況。”
“另外，作為超大型巨人的持有者，貝爾托特對阿尼存在私人感情，我認為這點可以利用。”
“特別是，在格鬥術上，阿尼是最強的。在之前訓練兵團時期，她的格鬥術甚至可以秒殺萊納。”
“在這段時間裏，讓阿尼來訓練艾倫，讓艾倫打倒萊納，之後，我們便能在戰場上占領先機。”
“不管敵人有幾個，多幹掉幾個，總是沒錯的。”
“這樣啊？那麽，我也明白了，你要保住阿尼·雷恩哈特的理由。”
艾爾文頓了頓，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她信任你的理由。”
“根據之前在史托黑斯區，三笠，艾倫和阿爾敏提交的報告，阿尼·雷恩哈特一開始的目的，是想要帶走你和艾倫的。”
“我想，那是因為阿尼·雷恩哈特對局勢做出了判斷，認為牆內的人類無法戰勝牆外的人類，剩下的隻有滅亡。”
“可是，因為你給她看到的某些東西，她轉變了心意。”
“那就是，這個杯子裏曾經殘留的東西。”
艾爾文拿出了那個鐵杯子，
“之前，王政沒收的那批貨物中，找回來了一部分。”
“其中的某樣飲品，和你給阿尼喝的很相似。”
“廖沙，對此，你有什麽解釋？”
艾爾文的眼眸如深海一樣，變成了深藍色，
“來自牆外的阿尼，萊納和貝爾托特，都是巨人之力的持有者，而且對自己手中的巨人之力，還能熟練運用。”
“艾倫憑借他回憶起來的父親的記憶，找到了夏迪斯教官，發現了他的父親格裏沙·耶格爾是從牆外來的。他的力量，是吃掉了父親後得到的。”
“你似乎並沒有巨人之力，也有在牆內的生活記錄，這就很奇怪了。”
“你，跟格裏沙·耶格爾，都是出自希甘希納區，你們之間有過什麽接觸麽？”
“地上的炮彈效果似乎不太好。”
利威爾吐槽道，
“當然，從城牆的角度也沒打到後頸啊。”
“怎麽搞的？”
艾爾文神色沒變，
“緊急調集的士兵，東拚西湊的炮彈，臨陣磨槍的組織，加上這裏是北邊，不如最前線的兵團擁有實戰經驗。”
“但肯定是我們能調動的最大戰力了。”
利威爾嗯了一聲，
“畢竟我們這次調查兵團的作戰也是豪賭。”
“真是的，你想出來的，總是這樣的主意。”
艾爾文還沒說話，就聽見後麵韓吉的聲音，
“艾爾文，我把東西都拿過來了！”
兩人齊刷刷看向韓吉的方向，利威爾皺了皺眉頭，
“韓吉，你的繃帶呢？不是手臂也受傷了麽？”
韓吉動了動自己的胳膊，
“昨天晚上可能是我沒看清，加上過分緊張，所以以為我是重傷。”
“沒想到恢複得卻挺快的，我覺得差不多快好了，就沒再纏繃帶。”
“別說這個了，看看我帶來的東西。”
利威爾朝著那一堆繩索和網，以及火藥桶組成的東西走去。
廖沙走到了艾爾文身邊，抱著肩膀淡淡地說，
“艾爾文，這次你又把全奧爾福德區的人命背在身上了。”
“畢竟是瞞著他們進行的戰鬥，贏了也就贏了，是你作為士兵應該盡的職責。”
“可是輸了的話，你就又變成千夫所指了，就像是史托黑斯區的那次，雖然有戰果，但是指責你冷酷的人也為數不少。”
“話說回來，你的這種行為，可是在給自己的政敵留汙點啊。”
“你不介意麽？”
艾爾文目視前方，
“如果說，是為了人類的話……”
他下意識地義正言辭，卻被廖沙打斷了，
“但是現在的戰鬥，已經不是人類和巨人之間的戰鬥了吧？”
“恐怕，以後的戰鬥，也同樣如此，是牆裏人和牆外人之間的衝突對立。”
“巨人這種東西，隻是人類手中的一種強大而神秘的武器，因為人類的私欲而被投入了戰場。”
“牆內這麽小，憲兵團和調查兵團尚且鬥得如此不可開交，牆外怕是也好不到哪裏去。”
“城牆內外，隻要有人類存在，都是一樣的爭鬥，一樣的衝突，一樣的自私。”
“到時候，艾爾文，你又打算怎麽做呢？”
艾爾文垂下了眼睛，
“這個，還沒想過。”
“不管怎樣，都要排除異己，因為牆外似乎有一股想要讓我們滅絕的勢力存在啊。”
“但是隻有到了地下室，知道了世界的秘密，才能做下一步判斷吧？”
“不過，我並不擔心。”
艾爾文看向廖沙，
“就算我不在了，你也會繼續帶領調查兵團，守護牆內人類的，不是麽？”
“我知道，你有這個資質，到時候，無論如何，你都會踏上這條路的。”
廖沙扯了扯嘴角，
“怎麽說呢？現在的話，我確實是的。”
“但那是因為現在我們是巨人的受害者，換言之，我們是正義的，至少我們以為是這樣的。”
“以後，我們還能否像是現在這樣無辜，那就難說了。”
“英雄打敗惡龍，童話故事裏，大概都有這樣的橋段。”
“但是，誰都不能保證，英雄在得到惡龍的力量之後，不會變質，成為下一條惡龍。”
“就像是帶領我們來到這裏的初代王建立了王政，我不認為，當初的臣民選擇跟著他，是因為被洗腦，而當初的王政，從一開始就是無比腐敗黑暗的。”
“如果製度是壞的，人隻是被帶壞的，那麽隻要把製度連根拔起，就不會有腐敗的人。”
“事實真的如此麽？我倒是覺得，製度既然是被人製定的，那也是順應人性的。”
“如果我們和敵人，都是流著一樣的血，有著同樣體溫的人類，那麽有著同樣的貪欲和自私的我們，並沒有為了自己而消滅對方的資格。”
艾爾文看向他，
“如果這樣的話，為什麽你現在還在為調查兵團努力呢？”
“如果你覺得，牆內人類並不更值得被守護的話，為什麽要幫助我們對抗牆外的敵人？”
“你應該做的，不是袖手旁觀麽？”
廖沙沉思了一下，點點頭，
“是這樣的沒錯。”
“但是，黑暗的想法誰都有，比如毀滅全世界，隨便殺人什麽的。”
“但是隻有真正做了的人，我們才會稱他為罪犯。”
“哪怕一個人心中有過一千種黑暗的想法，隻要沒有做過，那他就是好人。”
“換言之，哪怕一個人心裏什麽都沒想過，甚至還對被自己殺過的人很有同情心，可是隻要他殺人了，就是壞人，不管他有著什麽心思，說著怎樣好聽的話。”
“不管怎樣，我還是想做正義的夥伴。”
廖沙低下頭，
“換言之，如果有一天，這裏也從受害方變成加害方，為了自己的私欲想要殺掉牆外無辜的人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就是這裏的敵人了。”
艾爾文笑了笑，
“廖沙，你想的，總比我們計劃的還要深遠，現在瑪利亞之牆還沒奪回來，你已經想到之後的事情了。”
“我們會不會成為新的加害者，會不會重蹈覆轍，將來會是什麽樣子，隻有繼續前進的人才能知道。”
“你也是為此，才奮戰到現在的吧？”
廖沙看向遠處的爬之巨人，
“是啊，而且我對這裏的人們，有著超乎尋常的期望。”
“既然這裏的民眾在被壓迫得如此辛苦的情況下，還能誕生為了追求自由不惜一切代價的調查兵團，那麽我也想相信，這裏的人們，應該能創造出不一樣的未來。”
“雖然未來誰也不知道，但，還有希望存在……”
艾爾文轉過身，
“現在，我們先打贏這場戰鬥吧。”
“因為隻有活下來，我們才能繼續前進。”
他走向一邊的希斯特裏亞，
“希斯特裏亞，你將來要做女王，我不能讓你參加第一線的戰鬥。”
希斯特裏亞目光堅定，
“艾爾文團長，難道你以為，民眾們會服從一個毫無功績的王麽？”
艾爾文的眼睛眯了眯，
“你好像有什麽想法。”
廖沙把目光收了回去。
這次對付爬之巨人的戰鬥，並不需要他來出手。
簡言之，這是為女王登基準備的戰鬥，隻要希斯特裏亞能在這場戰鬥中斬殺巨人，就能初步建立威望。
也能借此，將自己和羅德·雷斯劃清界限。
手段是稚嫩了點，但是也是必要的舉措。
其他人都忙著幫韓吉搬運貨物，艾爾文則忙著跟希斯特裏亞談話。
眾人都知道廖沙有自由行動的權利，所以沒人去打擾他。
廖沙試著用意念集中精力，看向遠處的爬之巨人身上盛放的黃色光芒，默念，
“停下！”
不管怎樣，自己身上的力量和其他人不同，是異質的存在。
為此，不停地實驗，找出兩股力量的關係，嚐試掌握這份力量，才是他目前的當務之急。
他感受到了來自那股光芒的意誌。
想要去那裏！那裏才是他真正的領地！
他是這裏的王，是統治所有人的存在。
必須，緊握住權力。
廖沙心中了然。
人類在巨人化後，通常都會抱有作為人類的執念。
正如艾倫的執念是驅逐巨人，所以初次巨人化之後，立刻對周圍的巨人展開屠殺一樣。
羅德·雷斯的執念，是掌握權力。
為此，他不惜犧牲自己的長女芙蕾妲，甚至在家人們都被滅門後，還心心念念地要讓他眼裏上不得台麵，對她沒有半分親情的私生女希斯特裏亞繼承始祖巨人。
所以，羅德變身成無腦巨人後，朝向的方向，就是王都密特拉斯，權力中心的象征。
那股黃色光芒沒有被阻攔，爬之巨人依舊朝著王都的方向，繼續前進著。
看來他無法像是尤彌爾一樣控製無腦巨人。
這也並不意外，羅德這些無腦巨人歸根到底是尤彌爾的血脈，不是他的。
不聽自己的話很正常。
他看向一邊的韓吉。
但是，這股力量用來治療的話，似乎還挺好用的。
韓吉的身上沒有出現什麽排斥反應，而且身上依舊是紅光。
自己傳過去的那股力量，應該是被吸收了。
爬之巨人已經靠近了城牆，固定炮再次開炮，聲音轟隆作響。
高溫的蒸汽衝天而起，籠罩了城牆上的人。
廖沙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煙霧中，那些微弱的小紅點一共有幾十個，都在瑟瑟發抖。
廖沙閉上了眼睛，試圖將力量傳遞給那些小紅點身上。
雖然他跟那些士兵們素不相識，但也不希望保衛民眾的士兵們就這樣死去。
因為太過專注，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慢慢模糊，等意識到的時候，神識已經陷入了黑暗的混沌中。
“好燙！”
“可惡，風向改變了！”
“隊長，我們看不見目標！”
“沒關係，巨人就在下麵，我們隻要繼續……”
然而，下一秒，一隻大手抬了起來，拍向了城牆。
城牆上的眾人看著那隻手，隻覺得腿都發軟了。
這就是巨人麽？
他們就要死了麽？
他們從小長大的城鎮………就要這樣被巨人占領了麽？
然而，一股奇異的力量灌輸進他們的體內，在他們抬起的眼瞳中，那隻手的動作被無限放慢了。
要是逃命的話，就要趁著現在！
他們撒開腿從炮架旁邊跑開，甚至不敢回頭看身後。
這是九死一生的局麵，他們距離這隻巨人太近了，很難躲過。
巨手從天空中落下，打碎了城牆的上部，炮架什麽的都被推了下去。
艾爾文喃喃道，
“太遲了麽……”
十幾個士兵從濃霧裏衝了出來，然後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啊？……我……我們……得……救了？”
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
明明他們都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了。
可是，他們居然逃了出來，真是死裏逃生。
“一定是太害怕了，所以激發了身體的潛能。”
有人說。
“嗯，一定是的。”
“還好我們福大命大。”
城牆裏，民眾們看見巨人，都慌了神。
這裏是內陸，為什麽會有巨人出現？
“是巨人，快跑啊！”
“等等！不要亂跑！”
“吵死了！”
原本還算平和的秩序，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亂中。
城牆頂上，三笠把裝著火藥的桶綁好，眼神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著廖沙。
然後她看見廖沙獨自站在那裏，身子忽然不受控製地一晃，然後倒了下去。
“廖沙！”
陷入昏迷前，這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托洛斯特的兵團駐地，某處房間。
廖沙猛然驚醒，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怎麽回事？”
他能記起來的最後一刻，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被抽幹了一樣。
身體不受控製地陷入了沉睡。
並不是因為他駕馭的那股力量耗盡了。如果把他比作馬夫，力量比作馬的話，那麽這次的事件中，是馬夫體力不支，所以馬車才無法繼續前行。
現在什麽時候了？奧爾福德的居民們怎麽樣了？戰鬥已經結束了麽？
他低頭，忽然看見自己的袖口上，原本破損的地方，現在多了一個小櫻花的圖案。
？？？
門忽然被打開，三笠走了進來，看見他的時候臉上露出放鬆的表情，
“你終於醒了。”
“嗯，戰鬥結束了麽？”
如果沒有結束的話，三笠還要保護艾倫，不可能到這裏來。
“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中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三笠在床邊坐下來，
“希斯特裏亞打敗了巨人，成為了牆內的新女王。”
“兵團肅清了王宮，之前的大人物，現在都變成了普通人，有的被關押了起來。”
“之前在羅德·雷斯家發現的地下礦洞，韓吉已經帶人查探過了，會發光的礦石已經投入使用了。”
“艾倫最近在做硬質化實驗，韓吉他們要研究什麽新的對抗巨人的武器。”
“然後，關於你，你還記得失去意識之前，發生過什麽麽？”
三笠有些擔心，
“雖然已經找醫生看過了，但是都說你沒病，或者你得的是診斷不出來的怪病。”
“廖沙，你這樣還能參加戰鬥麽？沒事麽？”
廖沙說，
“嗯，我隻是太累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額頭，
“話說回來，我的那些新手下們怎麽樣了？”
“艾爾文團長說，既然是你招募的，那就由你負責。但因為你一直不醒來，現在他們暫時是雷娜塔的手下了。”
“現在，雷娜塔成了分隊長，跟韓吉他們是同一個級別的。”
“調查兵團也補充了新兵，規模比之前擴大了。”
“所有人，都在為瑪利亞之牆奪還戰做準備呢。”
“對了，我先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其他人，大家聽到你醒來，一定會很高興。”
廖沙點點頭，
“三笠，辛苦你照顧我。”
“話說回來，每次醒來，似乎都是你在我身邊呢。”
三笠低了低頭，
“因為，我想要讓你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說著，頂著一張有些紅的臉，三笠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哈哈，是害羞了麽？”
廖沙難得地看見三笠這樣慌裏慌張地奪門而出的樣子，不禁笑了笑。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
“等等……我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
“完了！肯尼和阿尼他們……”
廖沙捂臉，立刻起身洗漱，準備出門。
他已經放了人一個星期的鴿子了！
史托黑斯區，人來人往的繁華碼頭上，戴著黑色帽子的男人坐在座位上，讀著一份報紙。
在他身邊，是吧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很嚴實的女孩。
明明這兩個人一個是黑發黑眸，另一個是金發小女孩，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父女。
但是從兩人身上，都散發著某種生人勿進的氣質。
“真是的，兵團還真的在清人啊。”
肯尼說，
“不過也對，不讓那些老家夥們下台，怎麽給新人騰位置。”
“你說是不是，阿尼？”
阿尼麵無表情，喝了一口放在一邊的柳橙汽水，說，
“想不到你對政治還挺感興趣的。”
其實她一開始並不想跟肯尼交談，無奈廖沙那邊出了點問題。
肯尼聯絡上了以前的老部下特勞特，才知道了廖沙身體不適，一直在昏迷中，誰都叫不醒。
雖說暫時見不到麵，但是特勞特他們的待遇還不錯，在清算中幸免於難，所以肯尼對廖沙還是抱有信心的。
其實去接觸其他的調查兵團成員的選項，他們也考慮過。
但是一來，他們信任的人隻有廖沙一個。二來，這個時候能說話，還肯為他們說話的，也隻有廖沙一個。
所以，在廖沙過來之前，他們隻能靜靜地等待。
“不是感興趣的問題，上層的勾心鬥角，我都看厭了。”
“來來回回都是站隊，狗咬狗一嘴毛。”
肯尼換了個姿勢，把手中的報紙扔在了一遍，仰頭看著天上的流雲，
“話說回來，你是從牆外來的吧？”
“牆外的世界好玩麽？”
阿尼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和這裏沒什麽區別。”
肯尼笑了一聲，
“明明隻是個小姑娘，說起話來卻像是我這個老頭子一樣老成呢。”
“這麽快就夢想破滅，對人類失去信心了麽？”
“不過，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也是好事吧？”
“總比活在自己的謊言裏要好得多。”
阿尼沒說話，靜了一會兒，問，
“你為什麽不去找特勞特？她好像很想見你。”
不是她刻意要記住特勞特那個女孩的名字，而是這些天以來，肯尼隻願意跟特勞特聯係。
而特勞特的表現，很明顯對肯尼很在意。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應該是我們這些舊臣們表現自己忠誠和價值的時候。”
“被他們發現特勞特跟大惡棍肯尼在一起，會牽連到她的。”
“再說了，我本來也沒有想要依靠別人的習慣，我自己的力量就足夠了。”
阿尼說，
“在這點上，我跟你的意見一致。”
人群慢慢散開，這已經是今天的最後一撥船了。
接下來碼頭就要關閉了。
隻有特許的商船等等才能進入。
肯尼望著人群，說，
“今天又沒等到啊。”
“總是這樣也挺無聊的，”肯尼從懷裏掏出自己的彎刀，擦了擦，
“不過，還是先回去吧。”
阿尼忽然說，
“廖沙。”
肯尼啊了一聲，
“他怎麽了？”
然後順著阿尼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廖沙從船上跳下來。
“哦？還真來了？”
托洛斯特區，深夜。
艾爾文的門被敲響了，
“艾爾文，我能進來麽？”
艾爾文早就收到了廖沙醒來的消息，起身披上外套，點亮了燈，
“進來。”
很快，廖沙坐在了桌前，艾爾文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辛苦了，看見你醒來我很高興。”
“你莫名地暈過去，是怎麽回事？”
廖沙撓了撓頭，
“隻是太累了，情不自禁就睡過去了，沒什麽事，我以後注意就行。”
“比起那個，我有正事要說。”
艾爾文挺起了背脊，
“說。”
“我跟阿尼和肯尼接頭了，現在他們已經在安全的地方了。”
“韓吉應該跟你說過，我對肯尼和阿尼的安排。”
“我想明天跟希斯特裏亞申請，正式把肯尼接納進來。我們走了之後，肯尼就是希斯特裏亞的人，保護她。”
“他向來忠誠王家，這麽安排也很合適。”
“至於阿尼……我想在瑪利亞之牆奪還戰中，她能發揮很大作用。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聽聽艾爾文你的安排。”
“作為團長的你，一定現在已經有了個計劃的雛形吧？”
艾爾文點點頭，
“是的。我也正想跟你商量，你就來了。”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張地圖，攤在了桌上，用筆在上麵劃著。
具體的思路跟以前一樣，都是艾倫負責堵門，之後找出敵人消滅掉。
而預計的敵人，有萊納，貝爾托特，野獸巨人，還有之前推測過的，神秘的負責運輸的第四位。
所謂第四位巨人，顯然是參考了之前他提供的情報，知道了敵人可能有斥候，負責刺探他們的消息。
理性角度來看，他們確實要防備這個第四位巨人。
但是問題是，大部隊一起行軍，還能不被發現，可能麽？
不太可能。
廖沙說，
“之前科尼的村子拉加哥村的集體變身無腦巨人事件，以及發生在厄特加爾古城的無腦巨人們在黑夜集體發動進攻事件，都能推測出敵人可能擁有把人變身成巨人，並且操控變出來的巨人。”
“這樣的話，堵門也無法阻擋無腦巨人的進攻，敵人可以把人藏在城內，然後把人變成巨人。我們總不能把人一個個找出來，畢竟我們沒有那個時間。”
“如此，堵門就沒有意義，甚至是堵死了我們逃跑的路線，還浪費艾倫的體力。”
“畢竟我們知道的是，巨人最多隻能變身三次。”
艾爾文問，
“那我們到了就直接找敵人，但是，怎麽把敵人找出來呢？”
“就像是你說過的，時間並不站在我們這一邊。”
廖沙說，
“既然敵方是人類，那就該按照人類的思維來解決。”
“雖說瑪利亞之牆和希甘希納區很大，但是如果你是敵人的話，為了觀察把握總體局勢，需要選擇特定的地方才行。”
“就像是之前敵人選擇了厄特加爾古城作為落腳點，就是因為那裏可以方便地觀察到牆內的狀況。”
“另外，作為超大型巨人的持有者，貝爾托特對阿尼存在私人感情，我認為這點可以利用。”
“特別是，在格鬥術上，阿尼是最強的。在之前訓練兵團時期，她的格鬥術甚至可以秒殺萊納。”
“在這段時間裏，讓阿尼來訓練艾倫，讓艾倫打倒萊納，之後，我們便能在戰場上占領先機。”
“不管敵人有幾個，多幹掉幾個，總是沒錯的。”
“這樣啊？那麽，我也明白了，你要保住阿尼·雷恩哈特的理由。”
艾爾文頓了頓，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她信任你的理由。”
“根據之前在史托黑斯區，三笠，艾倫和阿爾敏提交的報告，阿尼·雷恩哈特一開始的目的，是想要帶走你和艾倫的。”
“我想，那是因為阿尼·雷恩哈特對局勢做出了判斷，認為牆內的人類無法戰勝牆外的人類，剩下的隻有滅亡。”
“可是，因為你給她看到的某些東西，她轉變了心意。”
“那就是，這個杯子裏曾經殘留的東西。”
艾爾文拿出了那個鐵杯子，
“之前，王政沒收的那批貨物中，找回來了一部分。”
“其中的某樣飲品，和你給阿尼喝的很相似。”
“廖沙，對此，你有什麽解釋？”
艾爾文的眼眸如深海一樣，變成了深藍色，
“來自牆外的阿尼，萊納和貝爾托特，都是巨人之力的持有者，而且對自己手中的巨人之力，還能熟練運用。”
“艾倫憑借他回憶起來的父親的記憶，找到了夏迪斯教官，發現了他的父親格裏沙·耶格爾是從牆外來的。他的力量，是吃掉了父親後得到的。”
“你似乎並沒有巨人之力，也有在牆內的生活記錄，這就很奇怪了。”
“你，跟格裏沙·耶格爾，都是出自希甘希納區，你們之間有過什麽接觸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