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突生,每個人的神情都在一瞬間緊繃。


    司荼在聽聞隋蠻之言後大感不妙,自己好不容易救下了他,若他又將性命耗在了封印上,方才所做的一切豈不是白費了。


    她甩開忠淵的手,浮臨撲過來的手也隻擦著她的衣角而過。


    “浮臨帶他們走!”


    司荼話語一出,身形已經拔地而起,直奔封印所在。


    隋蠻瞬間紅了眼,飛撲而上,吼道“將軍別靠近封印!那是大能所設,貿然觸碰隻會灰飛煙滅!”


    三人同時衝天而起想要將司荼拉回來,隻是他們的速度遠遠不及。


    一陣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整個學府。


    “不!”


    司荼的衣角從浮臨手中溜走,他的手一下觸碰在結界之上。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從結界中散發,將浮臨擊得倒飛了出去。


    隋蠻在半空接住了浮臨,幫他穩住身形後自己也無力的跌落下地。


    “不會的…將軍才剛剛回來…不可能…”


    隋蠻痛苦的揪著頭發,失了神智一般癲狂。


    浮臨狠狠的擦去口角鮮血,目光一凜惡狠狠的瞪著結界。


    小司荼…就這麽沒了?


    突然的變故讓二人愣神了一瞬,轉瞬間又不要命似的衝向封印。


    忠淵先是被白光刺痛了眼睛,後來又被結界之力反震出一段距離。這會兒反應過來忙也衝了上去“前輩,師尊且慢!”


    他堪堪攔住二人,以身擋住結界不讓他們衝過去。


    “忠淵讓開!”


    隋蠻語氣嚴厲,浮臨的麵色也沒好到哪裏去,仿佛再不讓開就要吃人了。


    忠淵咬著牙道“將軍應當無礙!”


    浮臨一把揪住其衣襟,喝道“你說什麽,你小子什麽意思?快說!”


    忠淵指著結界,浮臨身上駭人的氣勢壓得他說話結結巴巴“封印…封印沒有問題。方才將軍入結界隻是亮了一陣白光,結界並未反擊。真正引動結界反擊之力的…是前輩您…”


    此話一出,浮臨和隋蠻都冷靜了下來。


    二人對視一眼,隋蠻先開口道“方才結界反擊不是因為將軍?”


    他麵帶疑惑,浮臨抬起被擊得焦黑的右手,道“好像是因為我觸碰到了結界,那小司荼她…”


    司荼她安全進去了!


    隋蠻覺得不可思議,他研究陣法三千餘年。此地設下的封印陣法他一直以來都未參透。


    可他知曉一點,此地結界進不得也出不得,就連玄元修為也不敢貿然觸碰結界。可將軍為何能安然入內?不僅未被結界排斥,封印也一點變化都沒有。


    浮臨皺眉望向封印,自學府生變他才知曉這裏頭封印這一個強大的東西,與那日擾亂學府的魔族實力不相上下。


    那魔族認出了小司荼,她的身份自然是不簡單。能夠安然進入封印之地,難道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三千年前的司瀾鳶是她,那她更早以前的身份又是什麽?與池翌九和那魔族難不成是同一個時期誕生的…


    浮臨想了想,用力握拳。不管司荼到底是什麽身份,她現在也就隻有凝元修為。


    禁地內的生物強大無比,她就算安然穿過封印又能如何?


    他將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數拋去,沉聲道“你研究陣法這麽多年,可有辦法能破開結界?我去帶她出來。”


    忠淵聞言立馬看向了自家師尊,生怕他又要以命相搏。


    隋蠻黑著臉搖頭“這結界從建府前便存在了,玄元修為連接近都困難,更別說破開結界了。若是我尚在渡劫,或許還能憑借天劫之力打開一個口子,可是…”


    可是自己的天劫已過,如今剛入玄元,又哪裏有法子能引來雷劫。


    浮臨一聽這話,臉上表情更加難看了。引雷…自己卡在玄元後期都不知多少年了,這個法子行不通。


    他轉眼將目光放在了忠淵身上,冷聲道“這小子也有凝元修為,讓他引雷!”


    忠淵也想盡一份力,不過想到自己的修為又為難道“晚輩將將邁入凝元中階,修為還不足以引來雷劫…”


    浮臨瞪著眼道“若我將修為灌注於這小子體內,助他突破玄元,屆時玄元之劫是否就足以打開結界?”


    隋蠻歎了口氣,搖頭“渡劫之人需控製陣法將天劫之力引至結界,適才在下打算借力穩定封印都極為困難,忠淵強行提升修為也無濟於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子就不行這破封印打不開!”


    浮臨鼻間噴著白氣,他打算化為原形試試能否撞開這結界。


    隋蠻強行拉住了人,垂目道“不如等等,將軍進去後結界並未生變,裏頭那東西也沒有動靜。或許一切還有轉機…”


    或許?


    浮臨咬牙切齒的看著那道結界,若小司荼出了岔子,自己要如何向池翌九交待啊。


    他不敢賭,可如今卻又別無他法。


    浮臨紅著眼冷然吐出幾個字“若是一刻未見人,你二人速去魔境尋九長老。”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外頭的三人無比煎熬,而司荼在看見一陣白光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地。


    四周的空氣很潮濕,陰冷的魔氣不斷在耳畔呼嘯。


    司荼試探的打出一道狐火,剛亮起一道光便被強大的魔氣給吞沒了。


    隻一刹那的光芒司荼也看清了四周環境,這裏像是一個巨大的石窟,自己所處的位置在邊緣之處。


    她能感覺到這個地方很大,輕輕挪動腳步便能聽到一陣陣回音,看來這個地方和炎鳳境的封印之地有些像啊。


    司荼一點兒也沒覺得害怕,這裏的一切讓她有些許熟悉之感。她甚至不用經過思考便做出了決定,往自己的左手方向前進。


    雖有了明確的方向,司荼還是沒忍住摸著牆走。


    手剛觸摸到牆壁,一陣濕滑的觸感讓她立馬嫌惡的收回了手。來回用靈氣將手搓洗了幾遍,她才覺得沒那麽惡心。


    這個地方可能被魔氣侵蝕了太久,牆壁上仿佛生了厚厚一層青苔一樣的東西。又冷又滑,摸一下便讓人毛骨悚然。


    司荼步履蹣跚的往前走著,心裏不住的嘀嘀咕咕。


    她總算想明白當初為何會進入第七首的封印了,自己是開天之靈,那這封印自然就是自己設下的,當然不會阻攔自己。


    隻不過她又忍不住腹誹幾句,為何當初要弄出這般麻煩的封印地,弄得自己第二次摸黑行事了。


    司荼一邊吐槽自己辦事不周全,一邊朝著左手方向一直前進。


    不知走了多久,前頭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芒。圓溜溜的光如籮筐大小,在這黑暗之中仿佛是一輪太陽一般。


    司荼正疑惑這是什麽玩意兒時,那太陽突然更亮,赤紅之色猛然亮起,中間一道黑色豎線,竟還隨著司荼前進變得時而粗時而細。


    方才還天不怕地不怕的司荼,一下子汗毛倒豎。那哪裏是什麽光,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蛇瞳。


    她猛然頓住腳不敢有所動作,可奇怪的是那隻蛇瞳隻是散發著紅芒一瞬不瞬的注視著自己,一點要上前的架勢都沒有。


    司荼驚嚇過後,小心謹慎的扔了一個狐火出去。她也不是有心,狐火一打出去仿佛就是瞄準了一樣,正好打在那蛇瞳之上。


    “吼…”


    蛇瞳一下消失,整個石窟中都是它痛苦的咆哮,回音久久不散。


    自知做了壞事,司荼有些氣弱的喃喃低語“不關我的事啊,誰讓你瞪那麽大個眼睛…”


    她能感覺蛇首還在黑暗之中,並未移動。方才狐火照亮的範圍,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將其束縛住了。


    司荼猶豫要不要上前看個究竟,而外頭三人則提心吊膽的不斷望著結界。


    方才那一聲慘嚎,讓三人都一陣心驚。


    忠淵生怕師尊和浮臨沉不住氣衝過去,像是自言自語道“是那東西在痛呼,將軍應當沒事的…”


    隋蠻和浮臨誰也沒有說話,不過二人腳步都不由自主的往前挪了一絲。如果不是忠淵那一句話,或許二人當真就已經衝出去了。


    司荼一擊狐火將其打得鬼哭狼嚎,隨即小心翼翼的往一旁挪了一些。


    那消失了一會兒的蛇瞳突然再次出現,光芒閃爍不定,顯然方才那一下將它打得不輕。


    “竟隻身闖了進來,有點兒意思…”


    司荼聽到的是極其晦澀難懂的上古語言,不過落在耳中卻一下就明白了其意。


    她故作輕鬆的拍拍手,笑著道“我敢進來自然是有把握的,困了這麽多年還是不老實嗎?”


    聞言,蛇瞳陡然瞪大“你個乳臭未幹的丫頭也敢放肆!”


    老三未能細想司荼那句這麽多年到底有什麽含義,他被困了許久,第一次見到有活著的生物進來,隻是突然起了戲弄之心。


    沒想到就這麽個螻蟻一樣的東西,也敢挑釁自己,他是天地之靈,哪能受得了這個氣。


    隨著其震怒,整個禁地又開始震顫。


    幹癟的蛇首猛然噴出一道魔息,眼看著就要將司荼吞噬。


    司荼沒有躲閃,而是緊了緊手中的珠子。


    這次便看你的了,我這條命可都在你手上,千萬讓我失望。


    她掄圓了胳膊,一顆渾圓的珠子咻的一下被扔了出去“加油,給我吸幹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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