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窩在房中說了好一陣話,臨近子時,各自便散了。


    司荼路過一六五時還稍稍停了一會兒,也不知江衡在不在。從上次故意裝作不認識自己後,一次都沒再見到他了。


    也不知江衡到底在搞什麽鬼,她總覺得他有事瞞著自己。唉…畢竟才剛剛相認,他有苦衷不言明也是應當。


    罷了!


    “你就是司荼?”


    “誰!”


    司荼轉身一看,一個嬌小的影子藏匿在黑暗之中,看起來鬼鬼祟祟的。


    她退後一步,暗中調動體內靈力,問道“你是何人?”


    那身影踏出一步,走出了陰影處。


    月光照在了他的身上,司荼看清了人臉。竟是個男子,一身黑色學子服,怪不得看不清楚。


    “司荼?”


    那人不一會兒走到了近前,壓迫感也由然而至。


    司荼微微退了退,道“正是,道友可是有事?”


    “在下墨騫,有幾個問題想問問司道友。此處不是說話的地兒,可否勞煩移駕月牙灣?”


    墨騫聲音平和,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


    司荼看了看天色,距子時還有一會兒。她考慮了一下,道“可,不過道友有話快說,小半刻可行?”


    “可,司道友請。”


    墨騫十分紳士的給司荼讓道,見她急匆匆去往月牙灣才提氣跟上了腳步。


    此刻月牙灣無比冷清,宵禁將至,怕是沒有哪個敢大著膽子在外頭晃蕩。司荼除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踩點兒了,一回生二回熟,隻要在子時前回去就成。


    她先一步來到月牙灣,立在湖畔靜靜等著。兩個呼吸後墨騫跟了上來,虛虛一禮後道“冒昧將司道友請到此處,還請見諒。”


    “客氣的話就不必多說了,你要問什麽就說吧。一會兒被蘭姨逮著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如此那我就直言了,司道友可認識木雪然?”


    認識,怎麽可能不認識。剛進學府就與她結下了梁子,想不認識都難。


    司荼一言不發看著墨騫,雖然對方身量矮小了些,可說實話生得當真不差。難不成這墨騫是木雪然的什麽人?若非如此為何大半夜尋自己問木雪然。


    她收回目光,爽快道“自然是認識的,墨道友問她做什麽?”


    “我…”墨騫咬了咬牙,吞吞吐吐道“司道友覺得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誰?木雪然嗎?”司荼挑了挑眉道“你與她是何關係?我與她不熟,若你要從我口中得知對她的印象,話可能不太好聽,你要考慮清楚。”


    墨騫捏著拳頭道“請司道友如實告知,我會自行分辨。”


    看其神色信任,司荼大約已經猜到了墨騫與木雪然的關係。無非就是愛慕於她,木雪然雖然心腸惡毒,臉蛋漂亮那也是沒得說的。


    這些男子當真如此膚淺嗎,僅看一張皮囊就會對其傾心…嘖嘖。


    司荼內心十分感慨,不過還是麵色如常的道“若要我說呢,便隻有幾個字能形容她。”


    墨騫瞪著雙眼,等著司荼的下文。


    “搬弄是非…心腸惡毒…兩麵三刀!我與木雪然是來學府後才初見的,僅這幾日她的所作所為便是這幾個字。大概我這說的還不夠準確,若是日後相處下來,我會慢慢補充的。”


    司荼毫不掩飾對木雪然的厭惡,眼中皆是嘲諷之意。


    墨騫緊握的拳頭鬆開,喃喃道“不可能的…”


    “不可能?什麽不可能?”司荼笑笑,道“你是說木雪然不可能如我說的這樣不堪?墨道友既然來問我,便是心中已經有所懷疑。若是不信我,大可自己去查個清楚。”


    墨騫皺著眉頭,喃喃道“司道友此話何意?雪然天性純良,樂善好施。到底做了什麽事,才令你們如此針對於她?”


    司荼脫口而出道“她做的可多了,比如說剛進學府便羞辱於我,說在下乃是土包子,我還不知道木雪然是什麽樣高貴的人物,竟如此口出狂言。”


    她頓了頓又道“我本是不想與她計較那麽多,可自從入學府後木雪然便三番兩次前來尋我姐妹三人麻煩。墨道友口中的木雪然如此好,也不知與我說的是不是一個人呢。”


    墨騫心中懷疑更甚,司道友所說於雪然當日所說完全不同,一時之間他也不知到底該信誰,不過還是嘴硬道“雪然她是個好姑娘…我定要親眼所見才會相信!”


    “隨你,何必與我浪費口舌。”


    司荼轉頭就走,愛信不信,又不是我上趕著要與你說這些。


    “司道友等等!”


    墨騫迅速挪移上前,攔在了司荼身前,猶豫不決道“可否再麻煩道友一事?”


    “還有事?說罷,宵禁快要到了。”


    司荼耐心等著,她也不知道墨騫到底怎麽想的。一邊懷疑木雪然,好像又打心底在維護她,當真是怪人。


    “我想看看雪然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麻煩司道友做一場戲…”


    做戲?好像挺有意思,司荼頓時來了興致,笑笑道“墨道友想讓我做什麽樣的戲,隻是要看看木雪然的真麵目便行嗎?”


    墨騫木然的點點頭,沉默良久後心不在焉的道“嗯…我隻是不想這麽不明不白的被蒙在鼓裏。”


    司荼越過墨騫漸行漸遠,揮了揮手道“明日卯時來我住所看戲,我先走一步…”


    墨看著司荼的背影,她的聲音也飄散遠去,他的身影也隱沒在黑暗之中,隻剩月光映照的月牙灣風平浪靜。


    司荼在宵禁前一刻閃身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對於墨騫突然找上門來她也是毫無準備的。


    原本也並不想搭理木雪然,不過既然有人想看戲,自己也覺得有趣,何樂而不為呢。


    司荼躺在床上,一雙美目中盡是狡黠,將狐狸的潛質暴露無遺。木雪然啊木雪然,當初可是你先來招惹我的,如今也別怪我不客氣了。


    ——————————————


    由於興奮,司荼一晚上沒合眼,隻等寅時一過便立馬從床上跳了起來。風風火火的下了樓,一開門外頭已經站了一個人。


    墨騫身著黑衣,負手而立,周身一派清冷的氣度。


    他不會是一晚上都沒回去吧?


    司荼開門的瞬間,墨騫轉過身來,眼中疲憊之色濃重。他笑容勉強道“司道友,我該如何做?”


    司荼探著腦袋問道“你可想好了?真相往往都是十分傷人的。”


    木雪然看起來就如墨騫心底的白月光,若突然發現這道月光本來的麵目是這麽的不堪,大抵是會傷心的吧。


    墨騫這次沒有再猶豫,沉聲道“我心意已決,麻煩司道友了。”


    他回去想了一個晚上,一邊想知道真相,一邊又怕真相自己接受不了。如同當日在登雲台上,雪然麵對那男子笑顏如花,可對自己卻永遠隔著一層疏離,他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墨騫甚至想過,若是雪然當真喜歡那男子,自己便放下就是。可回憶認識雪然的種種往昔,她似乎又一直在給自己希望。


    隻是這樣的希望,讓墨騫愈陷愈深。到後來越發成了係在他脖頸上的繩索,日複一日,讓他越來越喘不過氣來。


    與其說對雪然的懷疑是突如其來,不如說當日登雲台的事情是一個導火索,便有了後來找上司荼的這一出。


    司荼招了招手,道“既然你確定了,那先進來再說。”


    墨騫有幾分猶豫,道“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難不成你想讓路過的學子們都看見你在我門前杵著。你不介意我還介意呢,快點兒!”


    司荼說罷給墨騫讓出一條門縫,待他進門後,左顧右盼確認沒人發現才“啪”的一聲合上大門。


    院子內,司荼操控著結界,臨時讓墨騫擁有了能看見門外的權限。她低聲道“你一會兒就在門口看著,不論發生什麽都別出來,我可不想又惹上麻煩。”


    “司道友放心,墨騫不會做那等小人。”


    “如此便好,你且先在這兒耐心等著,待木雪然出來便有好戲看了。”


    司荼通過結界觀察著門外,時間差不多了。今日是要去登雲台的,木雪然一定會出來。


    本還想叫上嬌嬌和月笙來看好戲,沒想到墨騫一早就來了。不來也罷,省得嬌嬌那樣火爆的脾氣,瞧見木雪然還不得打起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墨騫始終安靜站著,如同一棵筆直的青鬆。他雙眼望著結界外,拳頭捏得死死的。


    雪然當真會是司道友說的那樣嗎?他的目光越來越焦灼,就連呼吸也越來越沉重起來。


    司荼趴在門上,聽見這粗重的呼吸聲,回頭道“你要不用個清心訣吧?你這樣弄得我都有些緊張起來了。”


    墨騫頓時僵住了,屏住呼吸一動也不動。


    “唉…還是我幫幫你吧…”司荼對這墨騫打出一道清心訣。


    墨騫深吸一口氣道“多謝!”


    司荼見他情緒稍緩,而後才回過頭又看著門外。


    眨眼的功夫,自左側嫋嫋婷婷走來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司荼眼睛一亮,木雪然!


    “主角來了!”


    司荼頭也沒回,隨後直接閃身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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