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士兵一語不發的帶路,司荼在後頭都無暇細看一路的景象。


    司姓在星域並不少見,不過她總覺得和月狐境有些聯係。也是她一開始太著急了,竟忘了先查看現在這身體的原身是什麽。或許當真就是她想的那樣,自己這身體乃是數千年前月狐族的老祖宗也說不準。


    司荼不太清楚是自己肉身已入幻境,還是僅神識投入幻象之身。此刻除了能操縱體內強大的靈氣外,對這具身體其他的一無所知。


    她瞄了一眼前頭的士兵,偷偷釋放出一縷靈氣。許是司荼本身修為不高,從靈力還是看不出原形是什麽。


    難不成要在這裏變個身看看?


    司荼看著前頭引路的士兵,而後搖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萬一被發現就慘了,這可關係著能否通過試煉,她到底不敢胡來。


    “將軍,到了。”


    司荼慌忙打散手中那縷靈氣,板著臉嗯了一聲。


    士兵側身為她讓路,露出了一個泛著金光的傳送陣。


    司荼心想已經摸到傳送陣了,再尋到另外一艘靈舟也不難了。她緩步上前,假模假樣打出一個手決,淡淡道“行了,你回去忙吧,辛苦了。”


    士兵半躬著身子中氣十足道“末將遵命!”


    不過他說完這句話卻並沒起身離去,維持著那個姿勢看起來像是有話要說。


    司荼不知道這位司將軍平日是如何與下屬們打交道的,見此也摸不著頭腦。淡定問道“還有何事?”


    “將軍雖素來和善,可要去見那些後輩還是得注意些形象不是…哪怕是不穿戰袍,起碼也得披件兒衣裳吧…”


    司荼嘴角抽了抽,臉上一陣發熱。她此刻一身中衣可不是沒形象可言,也難怪這士兵有這麽一說。


    可這家夥一早看到自己怎麽不說話,差點兒她就穿成這樣進傳送陣了。


    司荼都不消用神識細看,光是那士兵不斷抖動的肩膀也能看出他在憋著笑。還不等司荼再說什麽,就見他起身拔腿就跑,待跑出視線範圍後便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


    小兄弟能否收斂點兒啊,我雖然看不見你人了,可是耳朵又沒聾。


    司荼無奈的在身上幻化出一件衣裳,是件月白色的貼身盔甲。衣袍樣式不是司荼所想要幻化的樣子,想來是那位司將軍平時便喜好這樣的裝束。


    一切準備就緒,司荼召出一麵水鏡將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才撤下水鏡。


    就在她即將跨入傳送陣之時,神識無意聽到了些動靜。


    “將軍剛剛一身中衣便出門了,將我嚇了一跳。”


    “你說咱們將軍這樣能嫁出去嗎,都三千多歲了也沒見與哪個男子走得近些。”


    正是方才離去的士兵在與人嬉笑交談,言談之間絲毫沒有給司將軍留麵子。


    司荼扶額,原來這具身體平時和他人是這樣相處的嗎。虧她還裝得一本正經的,竟是被這身體冷冰冰的樣貌給迷惑了。


    她轉身麵向傳送陣發出一聲輕笑,看來司將軍是個平易近人的前輩。方才聽那人說司將軍已有三千歲有餘,若此地當真是三千年前的場景,那在試煉外也有六千多歲了。


    如此高齡又有駐守邊境的功勳,也是位德高望重的前輩了,隻是為何從未聽說過關於這位將軍的事情呢。


    難道…已經隕落了?


    司荼搖搖頭,與其想這些還不如好好想想看怎麽將試煉糊弄過去。


    她踏入傳送陣,身體像是習慣性的打出一道法訣。


    就這麽一瞬間的功夫司荼腦中又多了些畫麵,好像是司將軍平日與將士們相處的場景。


    這位叱吒風雲的女將軍並沒有什麽架子,也並不像長相那般冷冰冰的。私下與將士們相處甚歡,十分平易近人。


    難怪剛剛那士兵會肆無忌憚的調侃她,他們這是習慣如此了。


    腦中畫麵一閃而過,司荼並沒有太大感觸,作為一名看客唯一感觸的便是佩服這位將軍。以女子之身能統領無數將士,並且甘心鎮守在星域邊境這等惡劣之地,實乃大義之人。


    傳送陣光芒熄滅,司荼從傳送陣踏出到了另一艘靈舟之上。


    許是融入這幻象之身久了,許多東西憑著原身的習慣便做出來,正如司荼此刻並未多想,腳下一動便朝著一個方向行去。


    她覺得這麽走便能尋到那些後輩所在之處,所以便這樣做了。


    事實也正如司荼所想,她所行的路是對的,才走出幾步便有士兵前來招呼。


    “參見將軍!”


    兩名士兵言行恭敬,身上所著盔甲也與戰舟之上的士兵有所不同。


    司荼微微抬手兩人托了起來,道“眾將士辛苦,不必如此。”


    其中一名士兵身後又抱拳道“將軍可是前來核對修心名單?後輩們都在房中待著,等候將軍命令。”


    司荼點點頭,她來這兒的目的也是有私心。想趁著在這幻陣中看看父君小時候到底是何模樣,也為了履行幻象之身的職責。


    她脫口而出道“將後輩們都帶到靈舟二層訓練處,我在那等著。”


    “是!”


    兩名士兵離去,司荼在原地停留了幾個呼吸才化作一抹流光到了靈舟二層。


    她現在心裏大致有底了,自己此刻是司將軍又不是司將軍。許多事情由她自己做抉擇,有的事情也會遵循幻陣的設定發展。


    如此一來她隻要順其自然,或許要等到那場大戰到來才是破開幻陣的關鍵。


    靈舟二層乃是訓練之處,像是一個巨大的演武場。此地是為了前來修心後輩所設,長途跋涉,總要有些樂子給他們解解悶兒。


    司荼站在演武場的高台之上,背著手,氣勢陡然提升。玄元階的氣機強大而又內斂,讓此刻的她看起來如一柄鋒利的劍。


    這也是幻象之身本來的樣子,司荼便是撐死了也做不出這等威嚴之相。將軍不愧是將軍,光是這等氣勢司荼都羨慕不已。


    空曠的演武場陸續有士兵帶著人前來,那是一個個稚嫩的生命。初來此地雖有些忐忑,目光卻是無比銳利有神。能前來星域邊境修心,決然不是一般的孩子。


    司荼從這些“孩子”們身上看到的是星域未來的希望,還有他們看向自己那無比崇拜的眼神。


    “是瀾鳶前輩!我看到活的瀾鳶前輩了!”


    其中一名少年激動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隻是目光炯炯的看著司荼,尊崇之意不言而喻。


    司荼見此隻是微微一笑,並不多作言語。


    瀾鳶…司瀾鳶…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見過。


    司荼此刻無比痛恨自己這爛記性,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不過幾息功夫,演武場就被一群年輕的生命占領了。除了個別之外,皆是滿眼放光看著司荼。


    “坐。”


    司荼一撩衣擺席地而坐,一百二十六位少年亦是有樣學樣。


    場中靜謐無比,所有人看著司荼如同嗷嗷待哺的幼鳥。司荼可不敢將這些“孩子”當做真正的孩子,這些都是與父君一個年歲的老前輩了。


    說到父君,司荼還真差點沒找到司北澤在什麽地方,那場下臉圓鼓鼓的奶娃娃實在同父君很難聯係在一起。


    在父君身旁的一個少年也引起了司荼的注意,一身黑衣板著個臉。就連自家老爹都一臉崇拜的表情,可在這個黑衣少年身上隻看得見凜然的氣勢,與大多數人完全不同,倒讓司荼想起江道友來了。


    待眾人都坐好,司荼仿佛進入了另一種視角,看著席地而坐的司瀾鳶娓娓道“星域自古以來便與魔族做著對抗,爾等皆是萬境後輩中的佼佼者,今日前來邊境修心便是要看吾等如何與魔爭鬥。或許未來你們將來並不會參與其中,亦或許會與吾等一樣駐守此地。”


    她笑笑道“吾三千歲有餘,駐守星域兩千年。為的便是希望日後不再有魔族襲擾,不管爾等前來邊境是為修心也好,提高實力也好,吾隻願爾等能謹記戰場上的一切。”


    “縱使不為星域,也要為了守護自己和自己想要守護的人…”最後一句話很輕,像是在喃喃自語一般。


    “晚輩定當謹記前輩教誨!”


    整整齊齊的一句話讓司荼熱血沸騰,或許正是有這一代代的傳承才讓星域萬境修者免受魔族襲擾。


    “爾等候於靈舟,待開戰之時便可前去觀戰修心。”


    “是!”


    底下眾少年起身行禮,由著士兵帶著他們一個個有序離去。


    等司瀾鳶說完話,司荼又恢複了幻象之身的掌控。再次融入司瀾鳶的身體,她的心境已經發生了改變。


    如同那些聆聽司瀾鳶教誨的少年一樣,司荼對這具身體也由衷的欽佩,也更堅定了對抗魔族守護星域的信念。


    少年們還未走出試煉場,異變突起。


    一道無形的波紋從戰舟方向擴散,穿過每一個人的身體。


    司荼感受到這道波紋渾身一凜,這波紋傳達著一種急促的信號。與此同時戰舟上也響起高昂的號角聲,一股戰意油然而生。


    司荼知道,這是魔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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