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寶、武大岡、王良從這些人都是跟隨屈楚時間很長的人。


    像何大寶,14歲時被剛入軍營不久的屈楚救下,從此就跟在屈楚身邊唯她命是從。


    像王良從,自屈楚入軍營後,他就默默觀察著她,然後自薦到她身邊輔助她、對她奉獻出忠誠;


    像武大岡,在屈楚入軍營後就和她幹了幾架,每次都被屈楚打趴下後就跟著她混了。


    後來還因為屈楚在戰場上救過他兩次命,更是對屈楚死心塌地……


    這些人,這麽多年的情分,怎麽可能和普通士兵一樣……


    ……


    屈楚這一呆坐就坐到了戌時。


    ……


    曲冰玉最近很忙,她除了要管大將軍府大大小小的事情外,還要準備自已的嫁妝。


    不是屈楚不替她準備,而是屈楚實在不擅長這些。


    前段時間,屈楚閑得無聊也跟在曲冰玉身邊幫她準備嫁妝,可跟了兩天後,屈楚自覺不管了。


    她不僅沒有興趣,還幫不上一點忙。


    ……


    曲冰玉在準備用晚膳前,突然想起屈楚來。


    她問身邊的侍女:“阿楚走了嗎?她今天沒和我打招呼。”


    平時的這個時候,屈楚都回了楚王府。不過她走之前是一定會和曲冰玉打招呼的。


    侍女回答:“不知道,沒聽說將軍要留下來吃晚飯。”


    曲冰玉還是不放心。


    “我還是去前院看看。”


    天色已黑,大將軍府到處都點燃了燭火。


    曲冰玉向前院走去。


    遠遠看去,屈楚的書房漆黑一片。


    曲冰玉並沒有就此停下,而是走到了屈楚的書房門口。


    “阿楚,你在裏麵嗎?”


    曲冰玉連著問了幾聲,書房裏麵沒有動靜。


    就在曲冰玉以為屈楚已經走了時,書房裏傳來屈楚暗啞的聲音:“我在”。


    阿楚還在?


    “怎麽沒點燈?”


    曲冰玉推門進去,順手點燃了書房的燈。


    有了亮光後,曲冰玉嚇了一跳。


    “阿楚,你怎麽啦?”


    屈楚的眼睛是紅的,是那種努力壓製情緒導致的帶著血絲的紅,整個人周身的溫度也低了幾度。


    “沒什麽”。


    屈楚的聲音嘶啞暗沉。


    曲冰玉與屈楚一起長大,怎麽可能不知道這是出了事。


    不過屈楚不說自然有她的原因。


    曲冰玉也沒有多言,默默地在屈楚身邊坐下,像小時候一樣抓著她的胳膊。


    這是曲冰玉第二次看到屈楚這樣壓抑著情緒。


    第一次是屈楚知道她身份的時候。


    十二年前,天樞老人曲全得知自已的壽命將至,將屈楚和曲冰玉兩人叫到跟前,告訴了屈楚她的身世,然後將曲冰玉托付給她。


    那一晚,屈楚也如現在這樣,一個人默默地呆在黑暗裏,不言不語、一動不動。


    當時隻有十三歲的曲冰玉也如現在這般,安靜地陪著屈楚坐著,抓著她的胳膊。


    ……


    寧佑北走進書房看到的就是屈楚和曲冰玉安靜而坐的畫麵。


    這是怎麽啦?


    寧佑北在楚王府一直沒等到屈楚回來,便來了大將軍府尋她,沒想到看到了這樣的情形。


    寧佑北走到屈楚麵前,“阿楚”。


    屈楚抬頭看向寧佑北。


    看著屈楚猩紅的雙眼,寧佑北一下子就急了,雙手捧住屈楚的臉。


    “阿楚,怎麽啦?”


    屈楚渙散的目光逐漸有了焦距,她定定地看著寧佑北。


    寧佑北又喚了幾聲“阿楚、阿楚”。


    屈楚的心慢慢緩了過來,她將頭側過去,目光看向了桌上的信件。


    寧佑北鬆開捧住屈楚臉的手,連忙去拿桌上的信件。


    看完之後,寧佑北知道屈楚為什麽難過了。


    他將信放到桌上,將屈楚的頭靠到他的胸前,一隻手則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屈楚。


    曲冰玉悄悄地離開了書房。


    這個時候,她相信阿楚更需要楚王的陪伴。


    曲冰玉心下有些黯然。


    並不是屈楚和她生分了,而是阿楚強大到自已的陪伴給不了她安慰了。


    ……


    書房內


    屈楚將頭靠在寧佑北的胸前,喃喃自語道:


    “我前幾天還在想,要寫信給樊將軍、讓他好好收拾武大岡一頓,免得武大岡脾氣越來越壞、不服管教,沒想到用不著了。”


    寧佑北輕輕撫摸著屈楚的肩背。


    “武將軍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難過,他肯定會到處炫耀。說將軍對他可好了。”


    “是啊”,屈楚喃喃道:“他要是知道我這樣難過,肯定會更加囂張。”


    “所以說,你就算難過也不能讓他知道,免得他得意。”


    寧佑北順著屈楚說著漫無邊際的話,卻奇異地平複著屈楚的心情。


    屈楚的思緒漸漸回來。


    “嗯,不能慣著他。就是不知道他走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我?”


    “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又沒有老婆孩子、也沒有其他親人,不想你想誰。”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東一榔頭西一棒地說著不著邊際的話,但寧佑北的手一直輕輕地撫摸著屈楚。


    而屈楚也始終沒說不該沒阻止武大岡去南夷邊境的話,因為那是軍人的使命。


    ……


    屈楚將頭從寧佑北胸前退出。


    “我們回去吧。”


    這是屈楚回楚王府第一次說的是“回去”兩個字,她自已沒意識到,但寧佑北卻聽出來了。


    他溫柔地說道:“好,我們回去。”


    屈楚站了起來,寧佑北握住她的手。


    屈楚沒有拒絕。


    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走出了書房……


    ……


    看著兩人牽手離開的背影,曲冰玉油然而為屈楚高興。


    阿楚終於找到一個她可以信任、依賴的人了。


    曲冰玉和屈楚一起長大,兩人的感情非常好,但曲冰玉心中非常清楚,隨著屈楚的變強,她和屈楚的感情已不在同一個層麵。


    屈楚將曲冰玉當成需要她保護的人,事實上曲冰玉也的確活在屈楚的護佑之下。


    可這不是屈楚的錯。


    曲冰玉雖然會醫術,但她並沒有利用自已的長處,沒有為自已爭取任何價值。


    而是一直生活在屈楚的羽翼之下。


    可屈楚不一樣。


    她不屈服、不服輸,利用她那超強的戰鬥力、堅定的意誌和所學技能,為她博得了一片天空。


    兩人身份地位的不對等,注定了曲冰玉不能成為屈楚的依靠。


    現在,屈楚終於能在楚王麵前卸下心防,信任他、依賴他,這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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