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個說法,我們都在通向死亡的路上,彼此之間隻是旅伴。”


    但,我,卻是孤獨的。


    顯然這種另類的說法讓莎莉措手不及,她不能理解柯東說的是什麽,但他好歹聽清楚了柯東說的是什麽。


    莎莉暗暗的記下柯東的話語,準備回去和教皇研究一下,然後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麽您有什麽辦法來扭轉那些偏見的人的看法?”


    柯東冷漠的一笑,說道:


    “為什麽要改變呢?他們恨那就讓他們恨,他們認為人族是唯一的,那就讓他們為人族獻出生命。”


    莎莉對柯東的發言很是反感,不禁皺著眉頭說道:


    “可是一旦到了關鍵的時候這種情緒很可能成為一個導火索。”


    “導火索?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那麽戰爭隻是時間問題了。”


    莎莉有些無語,對啊,如果人類和其他的種族和諧,那麽即使有一兩個偏激的人,也不會影響大局,但是……


    莎莉突然明白了柯東的意思,真正的種族偏見在成千上萬的人手裏,那些國王,貴族,商人,農民。隻是改變教會裏的人是不會又用的。


    莎莉本想得到一個解決方案,卻沒有想到得來了一個更大的難題。


    莎莉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對柯東說道:


    “很感謝您的幫助,我會銘記於心的。”


    柯東輕蔑的一笑。


    “銘記於心?不需要,你們的教皇也是對這一切心知肚明,所以他才會不管那些人。而你……”


    柯東忽然靠近了莎莉,用一種詭異的語氣說道:


    “雖然你天資聰慧,天賦過人,但隻是站在你的角度的話,有些事情你永遠不會理解的。”


    柯東的靠近確實讓莎莉嚇了一跳,但隨即她便反應過來了。


    “是嗎,我的角度,真的看不到一切嗎?”


    莎莉喃喃自語道。


    柯東看著沉思的莎莉,不再說話。等到莎莉回過神來之後,柯東說道:


    “莎莉小姐,我想今天你從我這裏得到的已經夠多了,那我就不送你了。”


    莎莉知道柯東這是要送客,很是禮貌的鞠了一個躬,道了聲謝便離開了。


    柯東看著逐漸關上的門,低聲說道:


    “真是一個不錯的人啊,教會,還真是幸運啊。”


    在柯東和莎莉的談話裏,柯東無時無刻的不在觀察對方的性格,結果令柯東覺得很有意思,毫無疑問,莎莉的天賦在柯東看來也是數一數二,但是柯東看重的是對方在美麗的外表之下所潛藏的那幾乎恐怖的類似於直覺的謀劃能力,柯東不知道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在對方的計劃之中,但自己故意做出的那些姿態,對方看似尷尬,但柯東相信,莎莉一直是在遊刃有餘。


    不過莎莉和柯東不同,柯東的謀劃大都是通過自己的智慧,把一切都算好,然後根據現場的狀況再臨時調整,莎莉不同,莎莉的計謀大多都是順勢而發,是陽謀,這隻能說是天賦,是與生俱來的,這就比柯東高一個檔次了。所以柯東才會那麽看重對方。


    在送走莎莉之後,柯東又擦拭起了自己的刀,這是他最開心的時刻,隻有這時,他才會覺得自己不是孤獨的。


    轉頭看宋欣,在和其他貴族小姐聊了一下午之後,宋欣也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別墅,理所當然,宋欣發現了學院送來的信。


    “團體混戰?”


    宋欣在讀完信之後,默念道。


    月華的新生比賽第一場就是團體混戰,所有的新生被編排在十六個區內,每個區剩下的倆人就是進入十六強的那個。


    講真,這個模式那些貴族們是看不起的,我們貴族就應該優雅的決鬥,這樣像豬玀一樣廝殺簡直侮辱身份。


    不過宋欣倒是沒有這個顧慮,自從跟了柯東……我是說自從跟著柯東,宋欣倒是把這些做作的想法拋棄了不少,真正讓她擔心的是,人一多,她第一場碰上丹尼斯的概率就會大上許多,這樣會在柯東還沒有觀察清查之前自己可能就會失敗。


    盡管這樣擔憂著,宋欣也沒有改變的辦法,隻能柯東禱了。


    再反觀莎莉,今天柯東的所作所為並沒有讓她感到棘手,頂多是有一些措手不及罷了,但是柯東說的那些確實讓莎莉迷惑了。


    平民的意誌,教會是不能強行改變的,不如說教會存在的很大一部分意義就是為了維護平民,維護他們的聲音和權利。


    所以,這個問題在莎莉看來幾乎是誤解的,如果讓柯東來說的話,那就把所有人都殺光,問題自然就解決了。但是莎莉不能,她對父神的信仰堅定無比,在一些事情上必定束手束腳。


    就這樣,莎莉邊想著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住的隻是一個狹小的空間,裏麵隻有臥室和洗漱間,這是她自己要求的,所有的教會來人都是住在了這麽小的房間裏。


    開門的時候,莎莉就發現了地板上的來信。


    “明天的比賽嗎?感覺有點等不及了。”


    當黑夜再次吞沒了學院,柯東又來到了那個地方。


    但這次卻出乎柯東的意料,這裏不再僅僅是一彎巨大的湖泊,在黑色湖泊那看不見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宮殿。


    如果說高聳入雲隻是我們誇張的形容建築物的話,那麽這座宮殿可就是名副其實的直插雲霄,黑色的,不知由什麽物質組成的烏雲環繞在宮殿的周圍,在往上就全部被烏雲掩蓋了,也就是說,柯東根本不知道這座宮殿是有多高。這座宮殿根本不可能是人類的作品,它隻能出現在書籍和繪畫中。


    鬥篷人依舊在那裏釣魚,似乎對這一切熟視無睹。


    “喂,你這個家夥,能告訴我那是什麽嗎?”


    柯東指了指遠處的宮殿,對鬥篷人問道。


    鬥篷人似乎把精力全都放在了釣魚上,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還能是什麽,不就是一座宮殿嗎?”


    “那宮殿上的是什麽?”


    宮殿的外麵盤踞著一頭生物,柯東根本描述不出它的樣子,因為柯東看到的隻是一部分,但就是這一部分,也比宮殿周圍飛翔的巨大鯨魚還要大。而這些,或許這是它的冰山一角罷了。


    “哦,你說他啊,我也不知道啊,不,應該說不是不知道,而是對方是沒有名字的。”


    “我在這裏釣魚的時候,對方忽然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那裏,就好像它本就應該出現在那裏一樣。”


    “你知道怎麽接近它嗎?”


    鬥篷人疑惑的回過頭來,笑著問道:


    “你?還要接近它?接近那個未知的存在?”


    柯東突然笑了起來,笑聲由小慢慢變大,最後直到柯東狂笑起來。


    “我感覺到了,沒錯,我能感覺到,在那裏,就是在那裏。”


    “有我的死亡。”


    “哈哈哈哈哈,終於找到了,終於找到可以逃脫痛苦的方法了。終於……可以安靜一下了。”


    鬥篷裏傳來了嘶啞的冷笑聲。


    “先不要高興得太早,你要知道,你是無法抵達那裏的。”


    柯東微笑的說道:


    “怎麽沒有辦法,隻要……我遊過這湖水。”


    鬥篷人似乎聽到了什麽了不起的笑話,哈哈大笑了起來。


    “遊過這湖水?不可能的,你應該知道,它曾經帶給過你多少的痛苦,隻要你一沾上這水,痛苦便會不斷的朝你襲來。”


    “但,隻要一次就好,我隻要成功一次,就不再永遠的受苦了。”


    “那種痛苦,真是……夠了啊。”


    柯東在說完這些之後,便不再看鬥篷人一眼,而是徑直的向湖水走去。


    當湖水碰到柯東的身體時,那種交織著的痛苦,無數的幻象,怪異的扭曲感,便一起出現在柯東的眼前。


    “隻要一次就好,一次……”


    柯東默默的念著,盡量的把自己的感覺忽視。


    但,那是一種超出臨界值的痛苦,人類有著自我保護機製,一旦某種痛苦超出了臨界,人類便會昏迷過去,但可憐的是,柯東卻不會,所有的痛苦都會讓他清晰的完整的承受。


    柯東就這樣一步一步的緩慢的走著,可惜的是,湖水給他的不隻是精神上的折磨,還有肉體上的。即使柯東的意誌向往著前進,但他的肉體卻已經到了極限。


    在走出不到兩百步的距離後,柯東像過去一樣,倒在了湖水上。


    刹那間,黑色的湖泊泛起巨大的浪花,將柯東淹沒,可悲的是,柯東的精神卻一直的清醒著,他做不到昏迷,做不到哭喊,也做不到流淚。


    他所能做到的,隻是一直默默的忍受這一切。


    在柯東被吞沒時,他似乎聽見了岸上的鬥篷人的低語。


    “錯誤的追尋,愚蠢的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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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第二天宋欣過來敲門的時候,柯東還沒有從床上醒來,不得不說,柯東自己的作死行為讓他額外承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痛楚直到現在,柯東的身體仍不能可以行動。


    宋欣在敲了很久的們沒有人應答之後,忍不住直接用法術燒毀了門上的鎖,直接進來了。


    柯東的臥室很容易找,無論是從腳印的痕跡還是從家具的擺放位置來說,都是指向同一個方向。


    宋欣從沒有進過男人的臥室,但相傳某些男人的臥室裏堆滿了雜物,垃圾和某些需要打馬賽克的東西。


    所以,基於以上的好奇心,宋欣一邊推開了柯東的臥室的們,一邊安慰自己說:


    “都是因為柯東沒有理會我的敲門我才進來的,不是因為別的原因。”


    當她進入房間後,她就看見柯東低垂著頭,安靜的坐在床上,身上是還沒有換下的睡衣。


    宋欣在看到這一切後,小心的問道:


    “柯東,你沒有事情吧?”


    柯東在宋欣進入別墅的時候就知道是誰了,隻不過他懶得起來,或者說他不能起來。


    麵對宋欣的詢問,柯東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說道:


    “啊,沒事,隻不過昨天修煉累了一些,導致自己很疲勞。”


    宋欣探查了一下柯東外放的氣息,發現柯東的力量強度已經到了高級,當下驚訝的說:


    “你已經升級了?但為什麽毫無征兆?”


    柯東的力量源泉就是他所承受的痛苦,他承受的痛苦越多,力量也就會越大,看樣子昨天的行為讓自己的實力漲了不少。


    “沒什麽隻不過是我沒有和你說而已,現在這個時間的話,比賽應該快要開始了,你快去參加順便帶著影像石把丹尼斯的比賽錄下來。”


    “哦,對了,還有莎莉的。”


    在宋欣還沒有說話的時候,柯東又補充道。


    “那你呢?”


    柯東笑了一下,說道:


    “我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勝出的,而且我也沒有想要參加的打算。”


    “那為什麽要錄下莎莉的?”


    “因為她的實力比丹尼斯隻強不弱,更何況,她絕對比丹尼斯要聰明許多。”


    宋欣無言,著說明她的勝率又小了很多。


    “我就不再打擾你了,還有,謝謝。”


    她知道,自己和柯東的約定隻是讓他幫自己打敗丹尼斯,莎莉完全就是柯東附帶的。


    所以說,這樣的人,真讓人著迷啊。


    等到宋欣來到競技場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到了,宋欣的場地是第七個,她粗略的一掃,隨即便鬆了一口氣。


    還好,並沒有遇到莎莉亦或是丹尼斯。


    宋欣趕緊來到自己的場地,比賽是在大約半個小時之後開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觀察一下參賽者,一共九個人,六男三女。


    周圍的人看到宋欣的到來時不由得一愣,無可置疑,宋欣的美貌絕對是傾國傾城的,但本來這六名男子的打算是先合夥打敗另外的兩名女士,但宋欣的到來明顯打破了這種格局,無論是宋欣身上具有的高階職業者的波動,還是宋欣的裝備,都顯示宋欣不是好惹的,另外的兩名女士肯定會去尋求幫助。


    就在這種僵持中,不知不覺得過了半個小時。


    在裁判的一聲令下的時候,比賽就已經開始了,但詭異的是,幾乎沒有人動,但也可以理解,畢竟是混戰,拉仇恨之類的肯定死的早。


    不過,這種沒有開始的打鬥看樣子是永遠開始不了的了。


    有些事情現在不做就沒有機會了。


    “你們看,那是什麽!”


    一句莫名的呼喊傳來,一個不知名的學員指向了南邊的天空,眾人隨著他的手指看去,看到的是秘密麻麻的黑點。


    但是在場的法師還都是說的過去的,一個鷹眼術還是會的。


    “黑烏鴉!是黑烏鴉!”


    有視力好的法師尖叫道。


    黑烏鴉,一個沒有什麽特色的名字,但對大多數人來說根本就是一輩子都不想見到的生物。


    這個物種不是人界本來就有的,而是諸神之戰的時候,深淵入侵來的,也就是說,是深淵種。


    本來其他種族就不受人族待見,更何況深淵來的呢?但為什麽黑烏鴉還沒有在人界絕種呢,這出於這個種族相比於其他野獸來說類似於外掛一樣的種族天賦-危險預知。


    說白了就是提前感覺到危險,一隻兩隻的可能沒有那麽強力,但黑烏鴉是一種群居生物,個人的天賦在種族的加成之下顯得無比強大,即使教會出動了無數次的白銀之手,大多時候也隻是撲了一個空。


    黑烏鴉的破壞力和智商也高的可怕,如同蝗蟲一樣,它們經過的地方沒有一處是完好的,黑災,是平民們給它們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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