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建軍提著樓下商店買的整箱牛奶,輕輕地放到我的身邊:“他先回去家了!他家裏因為地震,損失也挺慘重的,在這裏不方便待著。”


    我遲疑了一下,穿著拖鞋走到窗戶跟前往下望去:“我的腦海中隻記得他一個人了,他這一走就剩一個人了。”我望著李博華遠去的背影。


    喻曉慧跟著來到窗戶前麵安慰我道:“哪裏會是你一個人!你還有我們呀!話說,你為什麽記得你們在一起了?之前你們關係很一般呀!”


    “我記不清楚了,但是內心有個聲音,在說一定讓我別忘了他!”我摸著自己的胸口,隱隱感覺疼痛。


    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一個長得與我相似的女孩,提著一大推的禮品趕了過來,看著任宥俊頭被包得跟個湯圓一樣,氣呼呼地看向我這邊。


    她指著我嗬斥道:“都說了讓你離他遠一點!你就是不聽,你看看他被你害成什麽樣子了!”


    我身旁的喻建軍則是不樂意了,放下手中的暖寶瓶:“劉楚妍同學,別忘了你當初能醒來,我們家瀟湘也出了一份力,如今他們二人都曆險了,你不該一直說著瀟湘的不是!


    還有,你別忘了你是怎麽樣才來的二中,我勸你以後最好對她尊敬一點!”


    這個叫劉楚妍的,灰溜溜地待在了任宥俊的身邊:“宥俊哥,我們這才一晚上沒見,你怎麽就傷成這樣了!”


    喻曉慧一個激靈跑到劉楚妍麵前質問:“才一個晚上?你該不會昨天晚上去過任宥俊家裏吧!怪不得我姐當時說要靜一靜,說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劉楚妍用餘光瞟了一眼嚴肅地喻建軍,向任宥俊邊上挪了挪:“我昨天失去過宥俊哥家,但是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是吧!哥哥。”


    病床上的任宥俊,似乎一點也不喜歡這個,長得與喻瀟湘相似的人,他不耐煩的拿出母親給他帶著推理小說:“我又不認識你,你和這個愛哭鬼是親戚嗎?為什麽長得如此相似?”


    “愛哭鬼”?這不會是說我吧!我撇著嘴氣呼呼地坐在床上:“我不要和他一間病房!”


    劉楚妍一聽心花怒放:“太好了!宥俊哥咱們換病房!”


    喻建軍搖頭無奈地看著我們,獨自向病房外走去。


    喻曉慧拉著我的衣角:“姐!我勸你別換,還有,不是你這是怎麽了?你這是失憶了,還是改性格了!我都不認識你了!”


    我抱著枕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我也想知道我這是怎麽了!”我看不清手掌上的紋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一個人!


    劉楚妍還在纏著任宥俊,喻曉慧反感地搖了搖頭,走到過道裏掏出一部手機:“喂!郭文你到哪裏了!我們這邊已經亂套了!”


    另一邊剛從學校出發的郭文坐在副座駕接著喻曉慧的電話:“別急,我已經找到一些線索了,等我馬上趕去!”


    喻曉慧將頭靠在牆壁上:“好!你注意安全,快點來,我都快支撐不住了!”


    也不知何時,禿頭李竟然冒了出來,一下跳到了喻曉慧的麵前,臉色怪異地看著問道:“說,你給誰打電話呢!這麽鬼鬼祟祟地,你該不會也早戀了吧!”


    喻曉慧慌張地用小手揮了揮,一陣憨笑道:“絕對沒有!絕對沒有!李老師,你想錯了,我這是讓、讓同學帶點東西過來,對了老師,您這是來看誰呀?”


    禿頭李摸了摸下巴上的碎胡渣說道:“我還能看誰呀?肯定是你姐姐喻瀟湘呀!一天天地,也不知道讓我們大人省省心!


    我剛剛從精神病醫院回來,我去問了我的老校長,還有我的師弟徐醫生,他倆說:他們兩個神神秘秘的就往外跑,而且當時的喻瀟湘臉色很不對勁!”


    喻曉慧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著禿頭李的兩個袖子問道:“李老師!你是不是知道他們做了什麽?那你知不知道詳細的過程?他們在老院長那都具體幹了些什麽?”


    禿頭李摸了摸他的中海秀發:“嗨!就是喻瀟湘托徐醫生給她做催眠治療。”


    “催眠治療?不是去幫忙的嘛?為什麽突然去做什麽催眠治療?”


    “你姐說要找一個人,我聽老院長說,當時喻瀟湘在做催眠治療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顫抖,還一直抓著四周,醒來之後還沒有說什麽,就跟著李博華走了。”


    “我姐要找一個人?她跟你們說是誰了嗎?”


    禿頭李扣了扣腦袋上麵的肌膚:“沒有說,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給他們說那個人是誰!所以老院長聽說了喻瀟湘的事,也是一臉不可置信!這不讓我趕緊過來看看什麽情況,他那邊都內疚的不行不行的了。”


    喻曉慧帶著禿頭李來到了病房,我看著喻曉慧帶著人來應該是自己人,我笑著遞著一顆香蕉給他:“那,給你吃的!”


    “哎呦!瀟湘的性子倒是改了不少嘛!”禿頭李眉開眼笑地看著病床上的我。


    身後跟著進來的主治醫生開了口:“是的!我們醫生也觀察到了這一點!根據我們以往的經驗,喻瀟湘同學這次的改變,是有她以前潛在的因素。”


    禿頭李一聽更加迷糊了:“醫生麻煩你說得在具體一點,什麽叫潛在的因素?”


    主治醫生向我走來:“請問你們在坐的各位,你們怎麽評價以前的喻瀟湘同學?”


    禿頭李摸了摸下顎上上小碎胡子:“以前的喻瀟湘同學,理科成績優秀,頭腦清楚,是個很不錯的小姑娘!”


    主治醫生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你說得不是性格和特點,也可能你作為老師,平時注意的隻有學習方麵的事情,還有其他人可以補充嗎?”


    劉楚妍舉著手:“我!我知道!我知道!太衝動、額,這個還有,還有就是自戀、不聽勸!”


    喻曉慧白了一眼劉楚妍:“我說這位較弱的小妹妹,你才和我姐認識幾天,什麽都不懂亂說什麽!我眼中她以前是一個堅強、熱心、勇敢、單純的女孩!


    我小時候和她關係其實很不好,因為我那時總覺得,我爸爸會把糖果、蛋糕給她而不給我,我還會拿她做比較,不論是學習方麵,還是藝術細胞,我都以她為目標。


    可是相處的時間久了,她身上的故事越來越感動我,我也越來越明白,喻瀟湘其實是怎樣一個人。”


    主治醫生點了點頭,欣慰地說道:“好,這位同學說堅強、熱心、勇敢,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15、6歲的少女,怎麽可能如此堅強?勇敢?


    那些隻是她不想受傷的“偽裝”,據我們對你們家庭的了解,她從小便不在父親跟前長大,她一心隻能做一個堅強的小孩,不能為母親製造麻煩。


    就拿小時候被同學欺負舉例,她為什麽從來都沒有告訴過父母?不僅僅是自尊心強,還有就是為他人考慮。”


    劉楚妍打斷了主治醫生的講話,一臉不服地質疑著:“誰說從小不在父母身邊長大,就承擔的壓力多!任宥俊哥哥從小也不在呀!為什麽這次出事了,他沒有這麽明顯的反應!而且,你剛剛明顯就是在幫喻瀟湘說話!”


    禿頭李急地敲著大腿說道:“你這位同學,不要插話行嗎?人家醫生還沒有講完,我們在討論為什麽,失憶前後性格會差別這麽大,你就知道挑刺!你不許說話了!”


    喻曉慧跟著點了點頭:“就是,怎麽哪都有你說話的份!現在在說我姐的病情!”


    劉楚妍撅著嘴往椅子上靠,任宥俊則是掏出“mp3”聽著自己的歌,絲毫沒有理會這些人的意思。


    主治醫生接著說道:“就是因為這層偽裝,讓現在的她,在失憶之後摘下了麵具,將你們以往見不到的性格,展示在了我們眾人的麵前!也就是壓抑的太久,現在終於釋放了!”


    禿頭李和喻曉慧頻頻點著頭,都是我自己聽得是一頭霧水,再看那邊的那倆人,一個人諂媚無比,一個冷酷無情。


    喻曉慧拿著蘋果遞給我,還摸著我的頭:“姐,你放心,以後換我來保護你!”


    旁邊的任宥俊冷不丁傳來:“我勸你還是算了,就你那小身板還保護她?那可能也得三天兩頭進醫院!”


    這次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光著腳丫就趕了過去,一把將他帶著的耳機扯下:“喂!我說你有完沒完!你屬驢的嘛!非要倔地跟我作對!”


    任宥俊冷冷地注視著我,耳機被扯下後“mp3”變成了公放:“我國古代小農經濟...”


    等等,“mp3”裏麵的這一段話為什麽如此熟悉?我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裏聽過,為什麽頭越來越疼?腦袋疼得快要炸了!


    我昏沉沉地跌在地上,意識模糊隻能聽到耳邊傳來大家的呼喚聲,還有任宥俊扶著我大喊著:“瀟湘,瀟湘你沒事吧!你別嚇我!”


    “這個錄音!這個錄音我好像在哪裏聽過!”我攤在了地上。


    任宥俊將我抱到病床上,扶著我的額頭看著身後的醫生:“愣著幹嘛!快幫她看看什麽情況!”


    醫生拍了拍任宥俊的後背:“別擔心,這就是回想過去出現的症狀,隻要不要著急喚起回憶,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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