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建軍在烏央烏央地人群中穿行,遠處的禿頭李焦急地向我們這邊揮舞著手臂,示意著讓我們趕緊過來。


    大家沒走幾步,被逆流的人群衝了回來,身旁的喻曉慧衝到郭文的前麵,用瘦弱的胳膊擋著漸漸湧上來的人群。


    喻曉慧回頭看了一眼郭文,確認了他周圍“安全”,向我和任宥俊問道:“怎麽老李和校長都出來接我們了!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難道出什麽重大的事了嘛!害!都怪我,運動會的時候一著急,竟然把電話落在學校的櫃子裏了。”


    任宥俊扶著我的胳膊:“這也不能怪你,現在咱們往老李那邊走,等回學校裏,他們會告訴我們發生什麽事了。”


    我們一行人鼓舞士氣接著向學門口走著,那群人中的一對扛著機器的攝像大哥和手持黑話筒的端莊女記者“嗖”地擋在我們前麵,看這架勢似乎是要采訪我們。


    大家先是一愣,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女記者先是看著手中的畫像,又看了看我們四人,眼睛頓時發著火辣辣的光,似乎要將我們上下扒一層皮,其他的記者們見狀,紛紛趕上前來采訪,一時間把我們的周圍圍得水泄不通。


    我們麵前的女記者,興奮地已經合不攏嘴了,攔著我們大聲問道:“打擾一下,我想采訪一下”


    她的話剛說了幾個字,任宥俊下意識感覺不妙,擔心的伸出了手,捂在我的耳邊,想把問題過濾掉。


    可是,如果所有的“流言蜚語”都可以輕而易舉的這樣“掩耳盜鈴”,世界上怎會有語言暴力、筆墨誅心!


    不遠處的喻曉慧則是擔心郭文,瞧見任宥俊捂著喻瀟湘的耳邊,便也學著任宥俊保護瀟湘。


    隻是可惜喻曉慧身高不夠,隻能踮腳來湊。


    “啪”郭文被喻曉慧的觸碰嚇了一跳,低頭看著正在東張西望勘察的喻曉慧,郭文笑著說道:“曉慧,謝謝你!”


    “我們隻是想采訪一下,剛剛被送去醫院的同學,我們通過好心的司機師傅了解到...”


    正好趕來的喻建軍,一手將話筒推開,一臉怒氣地對著女記者說道:“現在不是你該采訪的時候!請你速速離開,不要打擾到學生們的正常生活。”


    喻建軍說完便帶著學校保安驅趕著這些個體的記者們和身後的攝像大哥。


    記者們一臉不服氣,紛紛嚷嚷著:“就是采訪一下,我們給司機寫個報道,就通融一下。”可是喻建軍依舊鐵著臉,繼續催促著他們快點離去。


    喻曉慧和任宥俊見“危險”已經走遠了,便鬆開捂著耳朵的手。


    可是誰曾料到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此路沒有刀光劍影,可卻有著比它厲害百倍的誅心之痛。


    遠處一位磕著瓜子的女同學指著郭文說道:“就是他!那個上午被送進精神病院的人,太可怕了!”


    那嗑瓜子的女學生附近的另一位同學非常做作地大喊著:“天哪!我們學校居然還招了一個精神病患者,這萬一他要是發病了,我們怎麽辦!”那大嗓門,生怕周圍的同學聽不見。


    議論和附和著的聲音越來越多,大家紛紛質疑道:“怪不得暈倒了,不敢去醫務室,原來是精神疾病!”“難怪暈了,沒有叫正常的救護車,原來是精神上麵的問題!”“我就說奇了怪了,為什麽剛剛校長不讓采訪!校長肯定是知情者!”“你看剛剛喻曉慧和那個病號的親密關係!這裏麵肯定有貓膩...”


    隨著大家越來越多的討論聲,被驅趕的記者們更是不放過這個天大的“消息”,不顧保安們的阻攔,他們愣是越過身強體壯的。男保安們,舉著話筒朝我們的臉懟來。


    還是那個女記者,她一臉發現“驚天大秘密”了一樣,興奮地問道:“就是你病倒了!搭不上車遇見了好心的司機師傅是嗎?司機師傅已經告訴我們,下車的路線和搭救你們的經過,你們能具體說點被搭救的經過嗎?還有,聽剛剛同學們的討論,你(指著郭文)和校長是什麽關係?你和這位女同學(指著曉慧)又是什麽關係?你是否是為了這個女孩,才隱瞞自己的疾病?“潛伏”在學校裏。”


    任宥俊被徹底激怒,上前朝著女記者大吼著:“你是哪家的記者呀!“潛伏”!你會不會用“詞”!你是不是小學沒畢業,文化不行,腦子也跟不上是嘛!學生不懂事,你這個“巨嬰”也不懂事是嘛!把你的工作證拿出來!”


    而周圍嘈雜的交流聲,大家言語中透露的譏諷聲,如利刃隻戳我們最柔軟的地方下手,無限遐想的“語言暴力”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不知從何時開始,四周的討論聲開始不局限於郭文是否患有精神病了,漸漸開始像身邊的人們擴散,她們討論著討論著,討論到了我喻瀟湘的身上。


    “一點也不奇怪啦!這個校長也不是什麽正經人!聽說這個喻瀟湘,就是校長的私生女(尾音拉得很長)!而且這個消息還是喻瀟湘親口跟班裏的人說的呢!”


    “哈?你說她居然還有臉在這個學校讀書!要是我,我都覺得臊得慌!”


    一連串“無限遐想”的討論聲,把我們四人深深的釘在那片馬路上,向前走是深淵向後退則是“懸崖”!進退兩難的我們,堵著自己的耳朵,蜷縮著蹲在馬路上。


    喻建軍焦急地穿過“失去理智”的人群,將外套披在我的身上,一臉恨鐵不成鋼地對著“八卦”同學們,說道:“謠言止於智者,你麽腦子一個二個的讀“傻”了是嗎!你們都沒事幹了嗎?還不趕緊給我各回各班!誰再敢亂嚼舌根子,通通給我請家長,寫3000字檢查。”


    還在磕著瓜子的女同學,一臉不服氣怒罵校長:“呸!一說正理就請家長!好一個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自己一身歪氣,還不允許我們說了!要我說哪一天,你就會被解雇!都一堆破事了,現在還神氣什麽!”


    不放心從遠處趕來的的老李,也不知從哪裏找到的教棍,衝向人為包圍圈,一臉怒氣的喊道:“一群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兒在這裏叨叨什麽呢?在這裏瞎說什麽呢?還不趕緊走!是不是不走,再不走我上手了啊!都給我注意著點!”


    女記者見場麵越來越混亂,戰術性向後退了退,在一個樹蔭底下,進行了自我收集“材料”報道。


    “歡迎大家!收看的特別現場報道,據我們上午收到匿名電話:他在xx二中的學校大門處,遇見了三位二中的學生們,他們正著急將一名暈倒的同學送往醫院,一位司機師傅非常熱心,不顧手頭要緊的急事,將四位同學送去了xx的某精神病院;後經對同學們的了解,此事原來而另有隱情,現在的同學們存在著危機感,他們非常害怕與有精神患者的同學,一起共同上課,他們認為這是學校和學校領導的不負責任,而且他們一致覺得學校領導是知情者,並且是知情不報者;對此同學們非常的氣憤,牽扯出了另一樁非常不光彩的事情,還是本校的校長,在當今欣欣向榮的社會下,這位校長居然還有一個私生女,而且她居然還不知廉恥的...”


    周圍的學生陸陸續續被禿頭李趕進了學校,女記者的大嗓門漸漸傳到了剩下人的耳中,越聽越離譜的任宥俊,從我身後離開,一邊挽起袖子,一邊準備朝攝像機打去。


    我和喻建軍、禿頭李見狀急忙攔著紅了眼的任宥俊,這小子的力量竟是平時的好幾倍,我們大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攔下,我明白如果動手了,可能有理都變成了沒理,就算我身在“流言蜚語”的漩渦中,也不能急在這一時。


    任宥俊雖然被控製住了,但是內心依舊久久不能平複,他朝著女記者惡狠狠地說道:“我任宥俊從不打女性!遇見你,我xx(手動大碼)大跌眼鏡!你根本就不是人!就你哪家報社的!看我不舉報到你哭!”


    喻建軍吩咐著身材魁梧的保安們:“給這個女記者的報社打電話!說他們的職員傳播謠言,讓他們去警察局認領她把!”


    被保安製止錄製的女記者,一臉委屈地向我們說道:“我,我,我就是接到匿名電話,說有個什麽最美司機的消息可以挖掛一下,寫一篇頭版頭條的文章!她們剛剛都是那樣說的!你們都聽到了,我,我就是跟著她們的話往下說而已!”


    此時天公也不作美,下起了傾盆大雨,喻建軍將外套丟給我們,催促著我們趕快進學校,身後的保安們則是不顧大雨,領著這一群的記者們向警察局趕。


    這本應該是為了“團結”為目的舉辦的運動會,經這些人一鬧騰,一時間被攪和的“雜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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