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靖榕一手接住了笑著道:“兩位大哥,可有吃好啊。”


    李屠夫道:“吃好是吃好了,可還沒喝好。”


    趙鏢師道:“葉掌櫃,這醉仙是我先訂好的,這你是知道的。”


    “自然自然,我葉靖榕向來是個懂規矩的人,這壇醉香您收好。”葉靖榕將醉香遞給了他。


    李屠夫一拳準備揮到桌子上,葉靖榕道:“這桌子五百文,李大哥你確定要揮下去。”


    當拳快要接近桌麵時,李屠夫收了力道,桌子紋絲不動。李屠夫道:“葉靖榕,我白買給你那麽多便宜豬肉了,你竟然向著外人。”


    葉靖榕言笑晏晏,坐到他對麵,道:“做生意不就是講得就是一個規矩。這規矩壞了生意自然就難做了李大哥豬肉脯生意興隆不也是遵循這二字。


    況且一壇酒,李大哥這樣寬宏大量,我想也不會計較的。這是我店裏的新貨桂花釀。除了固定日子可概不售賣的。你若不嫌棄就拿回去喝吧。”


    李屠夫道:“罷了,今日之事老子不計較了。”撒下一串銅錢將那酒拿走了。


    沈君翊看著這一幕道:“靖榕處理這種事似乎很得心應手。”


    祁明延道:“阿榕哥,開酒樓開了十幾年,比這更難纏的,都遇上過。這些自然不在話下。”沈君翊想了想此言甚為有理,若非有些本事,又如何能在汴洲成開這麽多年的酒樓,上前收拾桌子去了。


    葉靖榕將那銅錢收了,放到一個罐子裏,銅錢撞到一起發出了“嘩嘩”的響聲,她忽然玩心大起,晃了兩下放到桌子上。沈君翊道:“這麽喜歡聽搖錢的聲音呀。”葉靖榕在他耳邊晃著道:“這聲音不動聽嗎?”


    沈君翊眼睛轉向錢袋處說:“若有一日我們成親我定要送你幾箱子銀子讓你使勁搖個夠,聽個夠。”祁明延道:“沈君翊,你是傻了嗎,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麽成親?就算你樂意,啊榕哥也不會樂意的。”


    沈君翊這才發覺自己失言說:“祁公子倒是提醒我了。若靖榕是個女子,我肯定是要將她娶回家的。”祁明延道:“若阿榕哥是個女子,哪裏輪得到你,啊榕哥肯定是要先考慮我的。”


    葉靖榕將一塊西瓜塞進他的嘴裏道:“說什麽胡話呢。我都有兩娃了。”祁明延的嘴被堵上隻能發出唔唔的聲音。說罷便去後廚房發現後廚放酒的櫃子空空如也道:“王大勺,醉香是賣完了嗎?。”


    王大勺舀著鍋裏的湯水說:“沒了,要不然李屠夫和趙鏢師也不會為了這最後一壇酒打起來了。”葉靖榕道:“看來明日得去找江老板運些來。”


    “砰”的一聲,隻見盤子被打碎了,上麵還混著雞湯和雞塊。王大勺心疼道:“我的蘆花雞。”林笙歌含羞帶怯道:“抱歉,我並非是有意的。”王大勺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可這蘆花雞沒了客人怎麽吃呀。”


    聽著二人的爭吵,葉靖榕隻得上前勸解道:“大勺,你還是先去再給客人做一份,別讓客人等著。”王大勺身為主廚,自是不會讓客人多等,在灶台前再次忙活起來。葉靖榕道:“笙歌姑娘你也算是忙了許久了不如歇息一會兒吧。”


    林笙歌道:“是我太過無用,連道菜都上不好。”葉靖榕道:“怎會,笙歌姑娘已經比之之前做得很好了。你去忙其他的吧,這裏我來處理。”林笙歌做出小女兒家的嬌態道:“那就有勞葉掌櫃的了。”


    葉靖榕找來掃帚輕掃著。


    “什麽破任務,還得給人當雜役,”林笙歌出了罵道,忽然樹上有一隻灰色的斑鳩在咕咕地叫著,下一刻被一個石子滑坡了翅膀,頃刻掉落了下去。看著這一幕,林笙歌心中的怨氣去了些。“還是殺人來的痛快。”


    灰色的斑鳩掉落在地上奄奄一息,周圍布滿了血跡,發著痛苦的哀嚎。忽然它的身上出現一一雙雙手,那手白淨潛心,但卻不大,是個孩子的手。孩子將它抱在懷裏道:“宋夫子,這隻斑鳩它受傷了,會不會死呀。”


    宋子期道:“它隻是翅膀受傷了,還不至於威脅到他的小命。永安,我記得前麵就是你家的酒樓了吧,找些藥給它包紮一下便好。”葉永安道:“那我們快走吧。”說著快步向前跑去。


    宋子期怕他摔著:“你慢些,這斑鳩它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你夫子體力可不好。”葉永安道:“不行,它流了那麽多血,就算一時半會兒不死,也肯定很疼。”宋子期一怔,這話似乎沈君翊也說過,真不愧是父子。


    葉永安飛快向迎仙樓奔去,懷抱著的小斑鳩安穩呆在他的懷裏,翅膀輕顫著。忽然一匹馬向他奔來,那馬離他的距離越來越近,馬上的人也揚著馬鞭,大喊道:“快閃開,快閃開。”可他的雙腿卻怎麽也移不開一步,眼睛裏倒影著在空中揚起的馬蹄,腦海裏一片空白。


    一個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他的手裏拿著一把劍,上麵沾著鮮血,而麵前的馬卻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馬上的人也被摔了下來。沈君翊看著劍上的血將他扔到了地上,轉身抱住了葉永安,他感受到永安身體的僵硬,用手擦拭他頭上的冷汗道:“不用怕,不用怕,沒事。不用怕,沒事了。”


    葉永安的眼睛睜得很大,整個身體似乎像是被定住一樣不能動彈,直到懷裏的斑鳩動了動他才慢慢地回過神。


    眼眶突然就紅了,抱住了沈君翊,將頭埋在他的脖頸,緊緊抓著他,像一隻小獸在索取安全感,沈君翊的感覺很奇妙,他在保護他的兒子,這個與他有著同樣血脈的兒子。


    沈君翊輕輕拍拍他的背,讓他再自己的懷裏抽泣,在他耳邊安慰:“永安不怕了,沒事了。”


    葉永安在他身上趴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邊抽泣邊說:“謝謝沈叔叔。”


    沈君翊用手拭去他的眼淚道:“保護你是我的本能,對沈叔叔永遠不需要道謝,記住了嗎,在沈叔叔這裏你可以肆無忌憚。”


    葉永安猛地點頭,此刻,在他的眼裏沈君翊的樣子像巨人一樣偉岸,不可撼動。他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欽佩。


    沈君翊拉住他的手正要走時,那個騎馬的人厲聲喝斥道:“站住,你殺了官府的馬,就想這麽走了。”


    沈君翊身體站得筆直說:“馬比人命更重要嗎。”


    那騎馬的人看清沈君翊的臉龐,曾偶然見他與太守大人相談甚歡,便道:“沈先生說得是,馬的命自是不如人的命重要,是在下的錯不該當街疾馳。”


    沈君翊道:“既然知道就把這馬領回去,安置家中以儆效尤,免得下次真的傷人性命。”騎馬人道:“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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