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深淵的推手嗎?


    說不定我已經在深淵的邊緣了。


    望著伊芙嚴肅的神色,肖恩不禁將目光放在無風自動,伸展著花蕊的‘彼岸花’上,深深地在心中歎了口氣,雖然他聽明白伊芙話中的意思,但是自己真的能擺脫嗎?


    目前從那位‘棺材小姐’的表現來看,基本上沒有可能。


    而且伊芙她們並不知道死亡途徑的‘死亡盟約’是什麽,從魔藥傳承中來看,這是傳說中死神與曾經靈界原住民的首領簽訂的契約。


    契約原本應該由兩名位階相近的人與靈進行締約,魔術師為靈提供其成長所需的物質,靈則為魔術師提高武力,從而成為相互成長的同伴。


    但是肖恩的情況比較特殊,棺材小姐是強行與肖恩締約完成的,從本質上來說就不滿足死亡盟約相互自願的前提,更別提祂強大的實力根本不是肖恩能驅使的。


    但是如果重新來過呢?


    他依然會選擇這條路,即便自己在未來可能會因為棺材中的那位走向瘋狂,如果不是祂,肖恩早就已經死在昨夜那位‘門小姐’的手中了。


    說起來隊長與伊芙他們好像都以為拯救自己的是門小姐,而不是棺材小姐,另外希望祂的仁慈能持續下去,最好能堅持足夠的時間讓自己尋找過去。


    希望吧。


    隻是我為什麽也會覺得那扇青銅大門,也是一位女性呢?


    苦笑一聲,發現餐桌上又因為各自原因沉默的三人,肖恩搖了搖頭,起身前去結賬,準備返回駐地休息。


    不出意外的話晚上還有一場惡戰,現在他需要足夠的時間來休息,不管怎麽說,除了昏迷的那段時間,貌似他最近幾天一直都處於緊繃的戰鬥狀態,精神上已經十分疲憊。


    畢竟晚上還有一大筆鮮血需要討還。


    肖恩在沉默中帶著兩人返回‘黑玫瑰古董店’,對於伊芙兩人之間的矛盾,他大概能猜到一點,如果沒有推測錯,之前守夜人小隊中可能有一位和自己類似情況的隊員,正在被謹慎、認真的珍妮女士調查,說不定就是因為此次懷疑導致意見不合,從而在意外中失去了這名隊員。


    伊芙小姐雖然表現出一副性格古怪的樣子,但為何不是她對自己的偽裝呢?


    布滿尖刺的外殼中,隱藏的敏感說不定才是她的本質。


    那麽珍妮女士有錯嗎?


    沒有。


    就連肖恩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會因為那位存在而變得瘋狂。


    與其等到自己因為瘋狂而失控,進而大肆破壞才準備控製住自己,還不如說現在就將自己關起來,免得未來可能造成的麻煩。


    潛藏著的移動災禍。


    想到這裏嘴角的笑意有些掩藏不住,笑得有些難看,笑得有些讓人心疼。


    “愛哭鬼先生,想哭的時候就不要故作微笑,現在的你可是十分的難看。”一旁原本沉默的伊芙發現肖恩臉上的表情,不由出聲打趣道。


    “是啊,很難看,所以我才打算笑的。”聞聲臉色才算恢複正常的肖恩抬頭深深地凝視著蔚藍的天空,像是轉移話題似的反問道:“不知道伊芙小姐你當初加入守夜人是為了什麽?”


    “我嗎?”伊芙照樣保持笑意回答道:“可能是因為錢吧,我出生在一個貧困的家庭中,父親是個沉迷賭博的酒鬼,家裏還有三個弟弟、妹妹靠著母親養活。”


    “三年前的某天一位生命教會的神父偶然覺察到我的天賦,而我的父親在聽聞入教後他能獲得150金鷹幣時,根本沒有聽見這筆錢的名稱就點頭同意,然後我就成為一名光榮的魔術師了。”


    150金鷹幣的入教費?


    或者還不如說是未來的撫恤金。


    “抱歉。”肖恩知道伊芙平靜的外表下那顆不平靜的內心,又轉頭問向一旁故作不在意的珍妮道:“那珍妮女士介不介意談談你的理由呢?”


    “當然,我沒有太多的理由,隻是憧憬神秘學而已。”


    “憧憬嗎?”


    珍妮看著下意識轉動手上戒指的肖恩,臉上掛起一絲了然的笑意,說道:“肖恩先生在猶豫嗎?”


    “多半是因為他的小女友。”


    罕見的肖恩沒有反駁突然插話的伊芙,語氣有些沉重地說道:“我曾經是為了尋找自己的過去才打算步入神秘世界的,說起來我的記憶是從那肮髒、腐爛但又異常溫暖的下水道和那聲刻在腦子的‘哥哥’開始的。”


    敘事停頓了一會,肖恩臉上也浮現出的溫柔,繼續補充道:“就在我一直沉浸於追尋自己殘缺的記憶時,一個粗魯、暴力但又充滿陽光的女孩把屬於她的光芒分享給了我,讓我第一次覺察到這個世界除了養母外別樣的溫暖。”


    “為了能有一個和女孩相匹配的身份,才是我真正決定加入守夜人的原因,但是短短幾天又讓我改變了我的想法,我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和她越來越遙遠了。”


    伊芙從肖恩那不停轉變的臉色中也能讀出他內心的糾結和痛苦,如同剛才肖恩一般抬頭望著藍天,說道:“所以我才格外珍惜我們之間的友誼。”


    說完她還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珍妮,似乎依舊無法釋懷珍妮對肖恩的盤問,又或者是三年前的那一場悲劇。


    隻是還沒等到珍妮反駁,氣氛逐漸緩解的三人突兀地覺察到一股龐大又扭曲的怪異魔力升騰而起,瘋狂的意誌瞬間染紅了東方的天空,緊接著一道漆黑的帷幕悄無聲息地將那道瘋狂魔力的源頭遮蔽。


    同一時間一道熟悉的女聲在三人的耳中響起:“東方發現大批量的失控現象,立刻準備前往清除。”


    清除?


    瑪佩爾女士的聲音?


    東方,大批量失控?


    是黑鯊,出事了。


    腦海中思緒一轉,肖恩與伊芙對望一眼後,來不及乘坐馬車的他們,直接帶著還有點沒有回過神的珍妮向著據點快步跑了回去。


    ......


    黑鯊據點,地下室。


    鮑裏斯感覺到身上的異變,尤其是自身不斷翻湧的魔力,心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是更多的憤怒卻充斥在腦海中。


    菲利?


    那個膽小的獨眼大副居然敢背叛我?


    早知道我就應該挖掉他兩隻眼睛。


    “啊...”


    耳中全身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鮑裏斯知道這是其他殘存的船員們發出的,一向聽覺敏銳的他甚至還能從慘叫聲裏分辨出幾聲連續的肌肉撕裂聲。


    失控嗎?


    有著不低位階的鮑裏斯當然明白這種情況,憤怒的他內心裏也不禁升起一絲悲涼,他知道這是身位‘秩序途徑’的神使大人的手段,也知道這是神使放棄自己的表現。


    隻是他不甘心。


    曾經為了在海妖手中活命,鮑裏斯不得不向終焉教會求助,代價是成為一名隻能躲藏在暗處的‘老鼠’,再也沒有往日在海洋中的自由。


    但是呢?


    即使自己付出心血和忠誠也始終不過是一枚棋子。


    一枚可有可無,能隨時被拋棄的棋子。


    我不甘心,不甘心。


    我需要力量。


    隻要有足的力量,我才能自由,我才能擺脫教會,擺脫棋子的命運。


    在心中呐喊的鮑裏斯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暴怒,鮮血浸沒在雙眼中,感覺到自身後背上不斷湧入的力量,原本處於風暴途徑第三位階的自己再沒有魔藥的情況下自動晉升到第四位階‘天氣術士’。


    顧名思義能夠操控一部分的天氣,使用閃電的能力攻擊敵人,也能在海洋中掀起一場較小規模的海嘯。


    第四位階?


    不夠,還遠遠不夠...


    我還需要更多力量。


    即使是詭異晉升完成後的鮑裏斯依然沒有滿足,睜開眼睛後在一片血紅色的視線中,他發現一個個閃爍著或黑色、或藍色、或灰色的‘光點’。


    光點中還有蘊含著不停誘惑自己的魔力,似乎隻要自己吃下它們就可以獲得更多的力量。


    對,吃掉它們。


    鮑裏斯心頭的憤怒被一股突然升起的喜悅覆蓋,接著他又聽見背部一陣撕裂聲傳出,像是有什麽東西長出一般伸向一處光點而去。


    “啊...船長...不要...”


    伴隨著吮吸聲,鮑裏斯覺察到自己魔力的迅速增長,同時一股滿足感也悄然升起。


    至於光點中發出的慘叫聲?


    說得人們好像會在意食物被屠宰前的哭喊聲一樣。


    鮑裏斯嘴角裂開一個瘋狂的笑容,不知不覺中他找到了一個快速變強的道路,不用再依靠教會的施舍,不用再看神使的傲慢,也不用在讓卑微的螞蟻踩在自己頭上。


    隻需要有足夠的食物就讓自己成長。


    “啊...”


    “船長...你...”


    在一個個光點們‘甜美’的慘叫聲中,鮑裏斯為自己製定了一個‘完美’的複仇計劃,有讓自己下跪教會的複仇,有讓自己差點失控神使的複仇,有背叛自己菲利的複仇,還有這一切起因那個秘密警察肖恩的複仇。


    我會向你們複仇的。


    腦海中全身臆想的鮑裏斯,渾身激動的發抖,嘶吼道。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室內的光點被吞噬完畢後,任不滿足鮑裏斯開始咆哮起來,但是片刻之後,他發現又有更多的光點出現,比之前的更強,其中還有一個讓自己感到憤怒的光點。


    “肖恩·莫裏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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