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茶醒來時,手裏拿了一個十分精致的小玻璃瓶,看向窗外,今晚好多星星,月亮也很亮堂,穿好鞋子走下床。


    走出房門,緩緩走到樹下,抬頭,少年眯著眼笑,背著月光,眸光卻異常澈亮,星光點點,似裝滿了整條銀河,柔柔的流動著。


    君茶慌亂的低下頭,臉上一陣灼熱,微涼的夜風也無法帶走臉上的熱度,一直繞到耳根。


    月光淋在他的臉上,借著月光,她看清了少年俊秀的臉龐……


    那雙如琥珀一般透徹的眼眸,美得勾人心魄,那麽漂亮的人,怎麽會有人舍得想殺他……


    少年懶洋洋的躺在樹上,春季的風勢頭不盛,他一頭墨發隨風輕飄,看上去十分的唯美。


    “這麽晚了還沒休息?”少年緩緩開口,低著眼眸看著她。


    一陣風吹來,桃花瓣隨著風一同來至,君茶的長發也隨風在空中飛舞著,兩人置身於花瓣的世界中,君茶看著他看得發愣。


    封玄淩從樹上一躍而下,輕盈的落在她跟前,脫下披風,給她披上,將前麵的帶子係好。


    含笑揉揉她柔軟的發旋,“夜裏有些涼,別生病了。”


    君茶看著他近在咫尺一張一合的嘴,好想親一口……


    他好似看懂她的想法了一般,笑著將她攬入懷,手掌輕輕地按住她的頭,讓她將臉貼在他心髒的位置,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淡香,有幾分昏昏欲睡的飄飄然。


    “君茶,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麽的心悅你。”他低沉沙啞的聲線在耳邊緩緩拉起,格外令人安心。


    君茶的心止不住的狂跳,臉上的灼熱遲遲沒有下去,低聲道,“雖然我不記得以前了,但是現在我好像又有些心悅你了。”


    雖然不得不承認是被你的美色所吸引住了。


    他將她摟緊一些,尚覺不夠,便將她抱起來,像抱小孩子一般抱著她,抬頭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望著她更紅了的臉,莞爾笑道,“可喜歡?”


    她害羞的低頭將臉埋入他的脖頸中雙手環住他的頭,甕聲嬌嗔道,“你閉嘴啊。”


    他抱著她回房,明明很近的距離,卻是走了好些時間。


    “今日你出門了?”他的話讓她心裏一咯噔。


    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嗯,和景鶴到外麵買了些吃食。”


    “隻是到買了些吃食?”不是他不相信她,而是太過於了解她。


    君茶怕他不相信從他身上跳下來,走到桌前打開盒子的蓋子,裏麵是油炸桃酥,“這是我專門給你留的,我超喜歡吃這個,就想和你一起分享來著。”


    封玄淩緩緩走過去,坐下,望著那一盒油炸桃酥發呆。


    以前,她經常拉著他讓他陪她去吃油炸桃酥,想不到這麽久了,她還是那麽喜歡吃。


    君茶拿起一塊油炸桃酥遞給他,“試試?”


    接過桃酥,看她吃的特別香,心裏五味雜陳,突然有些心塞。


    他承載了上百年的思念,現在人就在他身邊,可卻不記得自己了,這種心情,著實的讓人有些痛苦。


    吃完桃酥,君茶躺在貴妃椅上,“今晚你睡床吧,我已經睡了很久了,你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他也累了,她的脾性他是知道的,就沒再說什麽,隻是給她搬了床被褥。


    第二日一早,天才灰蒙蒙亮,君茶就醒了,她有很多心事,卻沒法表露,洗漱完坐在秋千上,慢慢的一前一後的搖晃著,望著天邊隱隱泛白。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空氣中滿是桃花香氣混雜著泥土的芳香。


    不知道父親母親怎麽樣了,他們有上千年沒見了……


    對於酒修離,她究竟該怎樣向他複仇,家族的仇恨,她始終忘不了。


    兄長整日忙碌於地府的大大小小的事,盡管如此,對她卻是從未克扣半分,將她寵得無法無天,現在離開了他,這突然靜下來,倒是十分想念。


    活了一千多年了,渾渾噩噩無拘無束,倒是輕鬆,卻什麽也沒做成,還丟失了一部分記憶。


    現在仇沒報成,反倒被害得施不了法……


    刹那間覺得自己好失敗……


    不知道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歎了多少氣,天已經亮了,封玄淩一直站在她身後看著她,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心痛了多久。


    “君茶。”想著想著,君祈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還以為是自己思念兄長過甚,這會兒產生幻覺了。


    君祈墨走過去拍了下她的頭,這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她哥真的來了,旁邊站著景鶴,封玄淩也走了過來。


    她有些愣住了,疑惑的抬頭看著他們,“怎麽了?”


    這一大早的怎麽都來了?


    “昨日丞相府後山紫氣繚繞怎麽回事?”君祈墨嚴肅的看著她問道。


    君茶現在使不出法術,可那紫氣分明就是她弄出來的。


    君茶一聽這話就知道了,肯定是景鶴又告狀了,她死死地瞪了他一眼,景鶴對她眨了眨眼像是想暗示他什麽,但是她沒看懂,隻覺得是在向她宣戰。


    君茶氣不打一處來,站起來,氣鼓鼓的說:“哥!你怎麽老是聽信這個人的胡言亂語,我才是你親妹妹,你怎麽能不相信我呢,是,紫氣是我借用小六的力量弄出來的,可毒草真不是我盜的!”


    景鶴捂著頭直搖頭,完了完了,這丫頭什麽都說出來了。


    君茶有些看不懂了,他這是什麽反應?


    “什麽毒草?你還盜毒草了?誰種毒草了?”君祈墨看向封玄淩。


    封玄淩皺起眉頭,眼底一沉,“說清楚。”


    君祈墨和封玄淩坐在石凳上,君茶和景鶴就像兩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跟前低著頭。


    說清昨天的事情後,封玄淩沉默了許久。


    君祈墨知道,現在他身份特殊,至於他封玄淩就是三界共主古黎這件事,是萬不能輕易被別人知道的,不然指不定會出什麽禍端。


    “那你昨日怎會性情大變?你可記得?”君祈墨還是最關心這個問題。


    這下好了,君茶也沒想到景鶴會又和她哥告狀,這下該怎麽圓這個謊呢,大腦飛速轉動,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借小六的靈氣時就感覺身體不受控製了,會不會是因為我本身失去了法術,被小六給控製了呀?”


    這種事情大家也沒見過聽說過,也不知道她說的真的假的。


    但是封玄淩一聽就知道她在說謊,不過也沒揭穿她。


    “三界有明文規定不允許種植毒草,這酒修離怎麽敢種植毒草?”封玄淩故作苦惱的樣子。


    “這酒修離是……”“咳咳咳咳……”就在景鶴差點說出“毒宗”兩個字時君茶連忙假裝咳嗽打斷他。


    酒修離畢竟是神族,若是被封玄淩知道了他就是毒宗的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但是君茶有私心,她想親手殺了那老頭。


    君祈墨也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件事難道古黎不知道?他也沒說什麽。


    “那毒草去哪了?”君祈墨問道。


    君茶打著馬虎眼,堅定的說:“我怎麽知道啊,又不是我藏起來了。”


    君祈墨半信半疑的看了下她手,君茶心虛的把手背到身後,抬頭看著天。


    君祈墨心裏大概有點數了,想到之前古黎對他許下的承諾,便問道,“不知王爺先前所說的四十九天就讓小茶恢複法力的事怎麽樣了。”


    算了下時日,今日剛好是第四十九日,應該也差不多了,他站起來,拍了拍紫袍,對君茶說道:“你在這兒等我回來。”


    他走後,君茶就對景鶴大打出手,“你這人怎麽那麽不講義氣呢,虧我還被你坑了兩次,以後我再帶你玩我就是烏龜王八蛋!”


    見她這麽生氣,景鶴也不敢還手,隻好跑,畢竟她那一鞭子下來,他怕是要留疤了。


    君祈墨也沒攔她的意思,畢竟他出賣了自己的妹妹,可看在他也是為了她好,跟他報告消息的份上就不幫君茶了。


    暗室這邊。


    “怎麽樣了?”


    暮青岸手裏拿著一個小木盒,打開,“已經完成了,剛出爐,還有些燙手。”


    封玄淩滿意的點點頭,蓋上木盒轉身離開。


    景鶴因為有要事需要處理就先離開了。


    “這毒草你打算用來幹嘛?”君祈墨喝著茶冷不丁的問了句。


    君茶被剛吃下的糕點給嗆到了,狼狽的捶著自己,君祈墨不緊不慢的給她倒了杯茶。


    “別緊張。”君祈墨也就是問問,畢竟毒草是很危險的植物,她要是想留下來自己用,總得說出用來幹嘛吧。


    緩過來了,心虛的低著頭悄咪咪的抬眸看著他,“哥,你咋知道呢。”


    “得了吧,我是你哥,你想什麽我一清二楚。”君祈墨笑道。


    她從衣袖裏拿出昨天的小瓶子給他,笑得一臉諂媚,“哥,我在古典上看到一個香料的配方,這用毒草和著蓮花和甘露可以調出很獨特的香料,你聞聞。”


    接過小瓶子,一打開就聞到了很獨特的香味。


    蓋上蓋子,看了看顏色,是淡紫色的,“嗯,味道很好味,而且問了之後覺得身心都很舒暢了。”


    君茶笑著說,“對對對!就是這樣,哥,你經常不睡覺,用這個特別好,不僅安神,還可以驅蚊蟲,治一些小傷小病的都沒問題,我還發現,這毒草若是用我之前收回來的甘露之泉種植就完全沒有毒性了,而且十分好聞,外皮用來做布料的染色也十分好看。”


    她越說越激動,儼然一副財迷的模樣。


    “感情你這是發現商機了?”君祈墨好笑的看著她。


    君茶猛點頭。


    封玄淩一來就見到她一個勁點頭的樣子,“在聊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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