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大人悅耳的輕笑於客廳蕩漾開來。


    聞言,雷電真不經意的哼了聲,手心稍稍用力,拉著少女走出了神子的居所。


    “真,等一下!有什麽事情在一心淨土不能說清楚嗎?”


    神櫻飄零的院落內,少女忍不住開始詢問起真,可這位鳴神大人隻是固執的搖搖頭,執意要到神社主殿內說。


    [難...難不成,真也想將我拉過去睡覺?]


    [誒?!這家夥自從有權有勢之後,便不再顧忌神子大人的身份,要開始對我下手了嗎?]


    [啊這....身為巫女的我是不是不從行不行呀?]


    回想起一心淨土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想起曾經和她經曆過的那些曖昧舉動,內心似乎又開始砰砰亂跳起來了。


    胡亂的思緒開始在腦內發酵,少女開始聯想起今夜過後明天大家的態度會變得如何,自己說不定就要從鳴神大社的巫女大人變成稻妻最尊貴的將軍夫人了。之後就是舉辦婚禮啊,博取稻妻民眾的認同,祝福什麽的,甚至就連未來孩子的名字都已經在考慮的範圍內了...


    不過...神子大人該怎麽辦?


    想到這裏她腳步一頓,又開始糾結起來...


    [要不今晚就算了?改天三個人一起或許會更好一些...]


    “白,你在想什麽?”


    “啊...沒...沒有!”


    ......


    到了神社主殿的臥房,我並沒有看到極盡奢華的布置。此前就聽有巫女說將軍大人並不想用一些體現身份尊貴之類的東西,她隻想作為一名客人,在鳴神大社居住幾日,體會山上清閑的生活。


    周圍的擺設會比較單調一些,隻有用於裝飾的瓷器,字畫,燈盞等,碧綠色的榻榻米空蕩蕩的,除了室內陽台處用來會客的小木桌以外,映入眼簾的那一刻隻覺得清靜典雅,給人一種空曠的舒適感。


    “進來吧。”


    真鬆開了我的手,不知道為什麽,這家夥自從來到這裏後,對我的態度就變得忽冷忽熱的了。


    打消此前不切實際的念頭,於臥房內的蒲團前坐下後,立馬有巫女前來沏茶,這個過程中,真一直閉目沉默著,直到巫女侍奉完告退,雷電真這才斟酌著提起一心淨土的事情。


    “白羽她...說不定會變回原來的那個人...”


    “誒?”


    我頓時一愣,隨即立刻反問道:“這是怎麽回事?那個人指的是...戴薇爾?”


    “現在我還不能確定,隻是有這樣的猜測罷了。之後你回一心淨土看看她的情況,如今我的咒文已經和白羽的徹底斷開聯係,現在唯一能掌控她的,隻有白你一人了...”


    “......”


    我沉默了會兒,繼續詢問:“因為...她是我的式神對嗎?”


    “嗯,相信她自己也清楚,現在的她隻能依附於你存在下去。所以我並不擔心她以後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倒是你,白。我擔心你對她留有情念...”


    “不...我在意的不是這個。真,我有件事很早就想問你了!為什麽你當時將她以這樣的形式留下來,難道隻是為了保留我的記憶僅此而已嗎?”


    “僅此...而已...”


    ...嗎?


    雷電真低聲喃喃道,思緒不免轉移到此前曾發生的情景。


    被長刀貫穿釘在地上充滿裂痕的軀體,身穿華麗長裙的銀發少女,以及她的歇斯底裏...


    [她的相貌是我的,她的聲音是我的,她身上所蘊含的每一個細胞都是我的!你以為自己是什麽?不過是被她用那該死的力量賦予意識的執念罷了!你算個什麽東西!]


    ......


    [是嗎?嗬嗬...守護她?吾死後她也會被我的意識所浸染,到頭來她也隻會變成另外一個吾罷了,時間會證明一切,到時,你將發現她不再是曾經的她了,那個時候呢還能說出一樣的話嗎?就算可以,你能忍受到什麽時候?百年?千年嗎?]


    ...


    就算是我,聽到那樣的話,也會不可遏製的感到憤怒。


    即便麵對坎瑞亞戰爭時,我也沒有出現那樣的情緒波動...


    是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了嗎?


    不...不對,因為小白對那時的我來說...就是一切啊...


    所以...就算是這樣的事,我也...


    ...


    “之前的白羽是我創造的座敷童子,就像影創造雷電將軍那樣,賦予其思維,理念。讓她以一個展新的[個體]重現世間。”


    “但在你的一心淨土再次發生變化之後,一切都有可能變得不同了。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你身上的力量過於匪夷所思。你的力量,讓她逐漸恢複了過去的狀態...”


    “關於白羽,我不知道她今後會變成什麽樣子。但我相信待她醒來之時,許多事情都將塵埃落定,一切也都會變得明了。”


    “在此之前,白,我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以後,你不能再輕易相信她了...”


    ...


    與雷電真交談過後,我們返回一心淨土看了看白羽的狀況。直到看到她那銀白如瀑的長發,我才隱約感覺平日裏一直喊自己姐姐大人的座敷童子小姐,逐漸和噩夢戴薇爾的身影重合了...


    嬌小精致的麵龐與如今的自己有八分相似,長期以來她都是以這樣的相貌來和自己相處,老實說,親切的感覺早已在不知不覺間累積起來。


    離開神社主殿時,我還有些神情恍惚。


    或許,在早某一時刻,自己就已將白羽和戴薇爾徹底區分開來,不,我甚至不願意去回想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潛意識裏,她們從始至終隻是兩個人罷了。至於戒心什麽的,早在那一聲聲的“姐姐大人”中自行消散了吧。


    話說回來,我還真是好糊弄,沒準那些都是她為了討好自己,刻意偽裝出來的人格也說不定...


    也許,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也隻是自己的自我沉醉或是一廂情願罷了...


    ……


    神櫻樹下,銀發少女沉默著,徑直回到和神子居住的房屋。


    客廳的燈早已熄滅,隻有玄關處留著盞敞亮的小燈。


    因為在神社主殿那邊停留了較長的時間,想必,神子大人如今早已回屋休息去了。


    這個時候少女自然不會去為了什麽“尾巴”的秘密去神子房間打擾,她隻是默默的回到臥室,書桌的抽屜內拿出了一本筆記。


    那是她這些天一直和那位座敷童子小姐研究的食譜,上邊有許多還沒來得及嚐試製作的點心,佳肴...


    少女不斷的翻閱著筆記上的食譜,其中許多地方都貼心的做著注釋,每道菜,每一個細節都有詳細的說明。可以看出,編寫在筆記上的人有多麽用心。


    [打發好的蛋清分三次加入蛋黃糊中,啊...姐姐大人要記住了,每加入一次都要攪拌均勻才行...]


    [酥皮想要烤的酥脆,烤箱的溫度的把控尤為重要。嘻嘻,上次的奶油泡芙就很不錯,我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和姐姐大人做點心了呢~]


    [姐姐大人其實不喜歡吃甜食對吧?真可惜,若是白羽會做多些菜就好了,嗯...妾身感覺姐姐大人似乎特別喜歡璃月的菜肴,下次我們嚐試一下璃月菜吧!]


    ......


    “這些,總不可能是騙我的吧...”


    少女喃喃說著,忽然發現麵前的筆記似乎被什麽東西打濕了。


    注意到自己的狀態,她連忙放下書本擦了擦眼角。


    “這又算是什麽...”


    她自嘲的笑了笑,大咧咧的快步走到衛生間用冷水洗漱了一番,這才回到床上躺下。


    睡吧,命最重要。


    沒有神性狀態的加持,她隻能靠這樣的暗示來讓自己心情平複。


    隻是一想到那個會喊自己“姐姐大人”的女孩或許再也回不來了,她的內心便不由得再次顫抖起來...


    “是自己一廂情願也好,是自我陶醉也罷。至少,我從她身上感受過真實的東西...”


    這一晚,少女想了很多事情。包括她自己的事,以及自己前世各種各樣的遺憾悔恨等...


    她哭了...


    並不是放聲大哭,而是屏蔽一心淨土,用靈性封鎖房間,將身體藏在小被幾裏默默流淚,甚至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因為這個時候,自己的情緒不讓屑屑的宮司大人發現已經曾為男人最後的倔強了。


    她恨戴薇爾,恨她的傲慢,恨她冷血無情,恨她利用自己父母的投影來殺自己...


    她心疼白羽,她多麽希望白羽隻是白羽,希望這樣一個妹妹能留在她身邊,盡管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她喜歡八重神子,隻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對待這一份感情。最開始留在神子身邊隻是為了達成任務,但自己其實早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喜歡上對方了...


    鳴神大社成為了她的家,巫女小姐們對她就跟自己的妹妹一樣親昵。曾為狗狗在野外生活的她,深刻理解家的意義。這也正是她不願離開這裏的原因。


    可那又如何?自己身上的力量有那麽多因果糾纏,或許不久後,自己可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得不選擇離開她們吧...


    “或許,在此之前,自己可以為她們做些什麽...”


    ......


    ...


    八重神子:(? ? ?)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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