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聲音已經很嘈雜,不用出去看就知道已經不能從正門出去了。三個人收拾好東西從後窗翻了出去,盡管有老人的再三警告可是他們已經顧不了許多了,爬上了坎坷的山坡。遠處的火山口繼續冒著濃煙。


    追擊他們的警察在村裏麵搜了一通,並沒有發現三個逃犯,開始盤問村民。可是麵對凶神惡煞的警察,村民們覺得那三個逃犯更像是好人,他們並沒有說出三個人的藏身之地。他們對穿製服的人有一種本能的反感,這應當歸功於當年日本人給他們留下的壞印象。


    直到警察發現山坡上有隱約的身影,這才開始準備向山上跟蹤追擊。可是村民們卻千方百計的阻攔警察,警告他們山神的尊嚴不容觸犯。


    警察好不容易才擺脫村民的糾纏,開始向山上追去。


    村民們的糾纏給三個逃犯贏得了寶貴的時間,他們發現追兵之後迅速的鑽進了一道山坳裏麵。盡管山上植被稀疏,可是山坳裏麵卻鬱鬱蔥蔥,足以掩蓋他們的行蹤。他們得以暫時擺脫追兵的跟蹤。


    警察爬上一個小山頭之後,在麵前溝壑縱橫,逃犯已經失去了蹤影。他們隻好分兵四下尋找。


    此時郝鳴岐他們也失去了前進的方向,不知道該向哪裏前進。但是他們相信一點,就是不能爬上山坡,因為那樣很容易被敵人發現。就這樣他們沿著山穀艱難的跋涉。與其說是在逃跑不如說是在隱藏。


    郝鳴岐對大家說:“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不暴露行蹤,隻能等待天黑之後再伺機突圍。”


    “那我們應該向哪個方向突圍呢?”李娜問道。


    “當然是向西邊,”郝鳴岐說:“我們現在還在火山的東坡,我們要翻過這座火山。盡管不知道西邊的情況怎麽樣,我們也隻能在運動中尋求變數。”


    一支煙顯得特別緊張:“可是追兵這麽多,我們早晚會被發現。”


    “不用太緊張,”郝鳴岐安慰他說:“在茫茫大山裏,他們那幾個人就像撒胡椒麵一樣發揮不了什麽作用。我們人少有人少的優勢,俗話說一人藏得巧萬人都找不到。我們隻要注意,沿途不要留下痕跡。”


    正在說話的時候,就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郝鳴岐把手指頭放在嘴上示意噤聲。然後拉著一支煙和李娜一起快速的爬到路邊大石頭的後麵躲藏起來。


    三個人的身體緊緊貼著巨石,聽著外麵的動靜。


    果然有一小隊追兵沿著山穀搜索過來,郝鳴岐和李娜手握著武器大氣也不敢出。一動不動的等待著。


    追兵們也顯得很疲憊,他們一路嘰裏哇啦的交談著,一邊四處張望,但根本沒有發現逃犯的存在。


    等到追兵們走遠了,三個人才從石頭後麵爬了出來,大家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李娜和一支煙正準備繼續前進,郝鳴岐伸手攔住了他們。


    郝鳴岐說道:“追兵剛剛走,現在這裏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裏休息。”


    李娜一屁股坐了下來:“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就在這裏挨到天黑。讓他們滿山去找吧。”


    在敵人的追捕當中抽空休息是一種難得的體驗,三個人緊繃的神經得以暫時的緩解。


    但是他們並沒有輕鬆多長時間,很快他們就感到了大地的震動。開始他們並沒有介意,過了一會兒震動越來越強烈,他們甚至聽見了山上的石頭相互摩擦發出的哢哢聲。不時的還有小石塊向下滾落。


    他們不得不站了起來準備轉移,突然一支煙驚恐的指著火山口說:“你們看,黑煙裏麵有火焰。”


    循聲望去,火山口更加猛烈地噴射著黑煙,偶爾泛出一股明亮的火焰。


    郝鳴岐臉色鐵青的說:“山神發怒了,火山就要爆發。”


    緊張的氣氛頃刻間籠罩著大家,李娜驚慌的問:“我們該怎麽辦?”


    “不用緊張,我們還有時間。”郝鳴岐說道:“我們立刻向山脊的轉移。”


    “我們應該沿著山穀向外跑。”李娜提出了不同意見。


    “岩漿一旦噴射出來首先就會流進山穀,我們會立即變成烤肉。”郝鳴岐說道。


    三個人立刻動身,向一道山梁跑去,腳下是顫抖的大地,不用說一支煙,就是郝鳴岐和李娜也不時的被摔倒。他們簡直就像在蹦床上前進,最後幹脆在地上爬行。


    火山口發出了轟轟隆隆的吼聲,巨大的石塊被淩空拋起落在地上摔的粉碎。沉寂多年的岩漿用它積聚的力量衝破了最後的束縛向天空盡情的發泄。


    隨著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三個人感到地麵猛地向下一沉。他們立刻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郝鳴岐的判斷是正確的,熾熱的岩漿像一條橘紅色的大河向下傾瀉,立刻淹沒了他們剛才棲身的山穀。


    一支煙嚇得臉色煞白:“謝天謝地,我們逃出來了。不然會被燒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山穀裏麵的小溪立刻被岩漿蒸發,水蒸氣沿著山坡向上彌漫。整個山穀煙霧繚繞,慢慢的三個人什麽也看不見了。隻能聽見火山口發出的怒吼,還有那一股股的熱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蒸氣被一股山風吹散,大地的顫抖也漸漸平息。郝鳴岐首先站了起來,當他走到李娜身邊的時候,李娜還趴在地上渾身顫抖,嘴裏留不住的念叨:“大不了就死在這裏,大不了就死在這裏!”


    郝鳴岐使勁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她撲倒在郝鳴岐的懷裏依舊體似篩糠,把臉貼在郝鳴岐的胸前斜著眼睛偷望著山穀裏流淌的岩漿,顫抖的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煉獄。”


    郝鳴岐使勁的搖晃著李娜的肩膀:“你快醒醒,我們不能在這裏等死。”


    “那我們還能怎麽辦?”李娜已經被嚇破了膽。


    “我們要盡快離開這裏,翻到山的那邊去。興許還有一條生路。”


    橘紅色的河流依舊在身邊流淌,噴射的熱浪像火焰一樣把他們的發梢都點燃了,空氣中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道。不用多說,他們開始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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