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和郝鳴岐麵麵相覷,他們無法想象如果宋婉玲真的來了會發生什麽情況。李娜真後悔自己那句冒失的客套話,可事到如今也無法拒絕。


    郝鳴岐接過了話筒,說道:“我們在軍中執行公務,你來了多有不便。剛才娜姐不過一句客套話你還當真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語帶嘲諷:“哎喲,你怎麽知道娜姐是客套話?我們姐妹情深,多日不見,想好好聚一聚,你不要多嘴啊。我這就動身去高雄。”


    李娜又接過話筒:“歡迎歡迎,我們在高雄等著你,我們是該好好聚一聚了。”


    掛斷的電話,郝鳴岐無奈的說:“我就說過宋婉玲心思很重,我們兩個人一起出差,她一定在家裏胡思亂想。她要真來了就熱鬧了!”


    李娜也聳聳肩:“咱們兩個的蜜月還沒度完,這下半個月就要讓給她了。”說著哈哈大笑。


    高雄基地比宜蘭基地的規模還要大,設置的訓練科目和宜蘭基地差不多。基地長官向李娜介紹了基本情況之後,建議說:“我們基地各種設施是全軍最齊備的,其中最有特點的就是空降訓練。我們已經準備好為考察團進行一場空降表演,考察團的成員如果有興趣也可以一試身手。”


    李娜和郝鳴岐都很興奮,他們雖然也接受過空降訓練,但是已經久疏戰陣,聽聞此言忍不住躍躍欲試。


    吃完了午飯,稍事休息,考察團被安排到海灘上的一個涼棚下麵坐定。麵前的沙灘就是著陸場,而機場就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


    空降表演開始了,隻聽身後不斷的傳來飛機引擎轟鳴的聲音,一架接著一架的三叉戟騰空而起,飛向天空。在空中做了一個盤旋之後,每架飛機的尾部掉下來一串小黑點,小黑點兒做自由落體運動,突然變成一朵朵白色的傘花飄然而落,在空中形成一字長蛇。


    長蛇漸漸彎曲,首尾慢慢靠攏,最終形成一個圓環整整齊齊的落在地上。考察團響起了一片掌聲和歡呼。


    又一架的飛機升空,基地長官介紹說接下來是定點跳傘。沙灘上用彩色顏料畫著許多巨大的圓圈,每個圓圈的中心是一個20厘米見方的紅點,那就是空降的目標。


    上千公尺的高空上,特訓隊員從飛機上縱身躍下,雙手拉著操縱繩克服氣流的影響,調整姿態,尋找自己的目標。傘花越來越大,越來越接近地麵,隊員們一個個準確的命中了自己的目標。地麵上的人又是一陣歡呼。


    接連幾輪表演之後,基地長官情緒高漲,對著考察團喊道:“弟兄們,想不想上去試一試。”


    考察團員們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基地長官看向李娜,李娜不緊不慢的說:“既然弟兄們興致這麽高,那就一起上去試試吧。”


    全體成員列隊奔向機場,在地勤人員的協助下各自背上了傘包,登上了飛機。李娜,郝鳴岐還有基地長官同乘一架飛機。


    飛機升空之後並沒有直接進入著陸場,而是沿著海岸線飛行。看著李娜疑惑的表情,基地長官解釋道:“我們先在空中俯瞰一下高雄的景色,然後再空降不遲。”


    李娜笑著說:“你想的太周到了,謝謝你的好意。”


    “國防部的長官光臨本基地,是我們莫大的榮幸!這些都是應該的。”


    高雄的海岸線平直流暢,西扼台灣海峽,南臨巴士海峽。高雄港內水不揚波,巨輪出入頻繁,是世界十大港口之一。飛機折向內陸,愛河蜿蜒曲折橫穿市區。整個地形是衝積平原,地勢最高的是西邊的高雄山,也隻有三百多米,在空中看來不過是個小山丘。


    在空中飽覽了海天盛景之後,飛機折回著陸場。盡管早有準備,但是氣氛還是緊張起來。大家的開傘鉤都掛上了導軌,郝鳴岐卻沒有掛上去,李娜問他為什麽不掛,郝鳴岐自信的說:“我可以手動開傘。”


    李娜把他的開傘鉤哢嚓一下掛上去,說道:“別逞能了!我還要把你全須全尾的交給宋婉玲呢。”說著瞪了他一眼。


    機艙門打開了,一股強勁的氣流吹的人睜不開眼,基地長官站在門口催促著大家往下跳,輪到李娜的時候,她緊張的雙手合十,默默禱告,他後麵的郝鳴岐嘲笑她說:“國防部的長官應該率先垂範,怎麽事到臨頭這麽猶豫?”李娜一咬牙跳了下去,接著郝鳴岐也跳了下去。


    降落傘迎風漲滿,穩穩地托住了急速下降的身體,大家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李娜開始東張西望的尋找郝鳴岐,可是漫漫長空每個人的距離都很遠,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突然頭頂上傳來一聲叫喊,李娜才知道郝鳴岐就在自己的上麵。整個傘隊平穩下降,就在即將著陸的時候,突然起了一陣大風。率先著陸的李娜來不及解脫降落傘,降落傘又被強風吹鼓,像一麵巨大的風帆將李娜拖倒在地,李娜剛要爬起來,又被重新拖倒,最後完全失去控製,任由降落傘將自己在地麵拖行。


    李娜痛苦的哭喊著,郝鳴岐落地之後迅速的解脫降落傘,飛奔著追趕李娜。追上去之後緊緊的抓住傘繩,迫使降落傘放慢了速度,李娜才得空解開了降落傘。


    郝鳴岐從地上扶起了李娜,隻見她灰頭土臉,帽子也掉了,一隻鞋也不見了。郝鳴岐撿回了李娜的帽子和鞋,又扶著她走向了遮陽涼棚,涼棚裏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好一個英雄救美呀!”


    兩個人抬頭一看,竟然是宋婉玲端坐在涼棚之下,旁邊就是基地長官。


    郝鳴岐驚訝的問道:“你這麽快就來了?”


    “我跟空軍裏的朋友打了個電話,他們剛好有一架飛機要來高雄,我就順便搭乘他們的飛機過來了。”宋婉玲說著走到他們身邊挽起了李娜的一隻胳膊,李娜這才發現自己的另一隻手還摟著郝鳴岐的肩膀,趕緊收了回來。


    宋婉玲莞爾一笑:“我是不是來的太突然了?”


    “哪裏哪裏,我們都盼著你早點來。”郝鳴岐說道。


    “你說的我們指的是誰呀?”宋婉玲抓話頭住不放。


    基地長官此時已經知道宋婉玲的身份,趕緊打圓場說:“我們基地全體將士都歡迎宋小姐的光臨,請各位稍事休息,晚上我要設宴給各位接風洗塵。”


    李娜滿身的塵土狼狽不堪,被光鮮靚麗的宋婉玲挽著胳膊感到羞愧難當,她推開了宋晚玲的胳膊:“謝謝宋小姐,我自己可以走。”


    “幹嘛這麽客氣啊?”宋婉玲說:“就像以前一樣叫我婉玲就可以了,娜姐。”


    晚宴設在一幢濱海小樓的頂層,這裏視野開闊,一麵是遼闊的大海水不揚波,另一麵是平靜的漁村星火點點。參加宴會的是考察團的全體成員和基地的陪同人員,還有不少舞女作陪。


    基地長官首先致辭:“今天是我們基地榮幸的日子,國防部考察團蒞臨本基地考察我們的備戰工作,我代表基地全體表示歡迎。”一陣掌聲過後,基地長官接著說:“我還要介紹一位特別的客人,”然後請宋婉玲站了起來,“這位是國會宋議長的千金宋婉玲小姐,她的到來讓我們基地平添了光彩,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表示歡迎。”


    這一次的掌聲甚至超過了上一次,李娜被宋婉玲蓋過了風頭,悶悶不樂的坐在那裏。宋婉玲拉起身邊的郝鳴岐說道:“我來這裏完全是出於私人目的,郝鳴岐少校是我的男朋友,我今天來這裏是為了探班,順便向國軍兄弟們表示敬意。”


    宋婉玲不失時機的宣示主權引起了考察團的議論紛紛。李娜在那裏更是如坐針氈,她知道大家在議論什麽,她扭了扭身子勉強站了起來:“作為考察團的領隊我感謝基地長官的熱情款待,同時也歡迎宋婉玲小姐的光臨。讓我們舉杯共享這歡樂的時刻吧。”


    尷尬的開場白結束了,晚宴正式開始。李娜和宋婉玲一邊一個坐在郝鳴岐的兩邊。宋婉玲舉起了紅酒杯隔著郝鳴岐對李娜說:“感謝娜姐對郝鳴岐的照顧,他出獄不久就參加了你的考察團,這是你對他的抬舉。”


    麵對宋婉玲的攻勢,李娜也不示弱:“我和郝鳴岐是軍中的同事,說不上誰抬舉誰。不過是例行公事。”


    “如果沒有娜姐的舉薦,郝鳴岐也難成此行。”


    “那你就說錯了,郝鳴岐參加考察團是國防部俞長官的欽點,我不過是奉命行事。”


    “哦,俞長官對郝鳴岐這麽關心嗎?”宋婉玲問道。


    “郝鳴岐有令尊大人作後台,俞長官豈能不關心?”李娜語帶譏諷。


    “我父親雖然是議長,可他從來不幹涉軍中事務,郝鳴岐能有今天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


    “這一點我完全相信,”李娜說道:“就像我的幹爹雖然是城防司令,也從來沒有為我的事情徇私枉法。”


    郝鳴岐見兩個人劍拔弩張都亮出了底牌,生怕局麵鬧得不可收拾,趕緊舉起酒杯:“今天我們難得在高雄相聚,不如我們一起幹一杯。”


    李娜端起了酒杯和郝鳴岐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宋婉玲卻並沒有喝酒,說道:“你們一路上這樣高歌宴飲,歌舞升平,好生讓人羨慕。”


    “這要感謝各基地長官的盛情,反正我這個人能吃能睡,一心為公,心無旁騖。不像有的人沒事在家裏胡思亂想,寢食難安。”


    宋婉玲被點到了痛處,咚的一下放下酒杯正待發作。宴會廳的另一端突然傳來了音樂,基地長官說道:“今天有樂隊助興,郝少校何不與宋小姐共舞一曲。”


    郝鳴岐知趣的拉起了宋婉玲,宋婉玲昂首挺胸和郝鳴岐一起走向舞池。其他的人也都各自找舞伴一起翩翩起舞。


    一曲終了,郝鳴岐和宋婉玲回到了座位,宋婉玲像個得勝的小公雞繼續挑釁道:“娜姐怎麽沒有下場跳舞啊?下一曲就讓郝明琪陪你跳。”


    李娜白了她一眼說道:“我今天跳傘崴了腳,不想跳舞。”


    基地長官陪著笑說:“不想跳舞也沒關係,今天我們還有其他的節目。”然後站起身宣布道:“今天勞軍慰問團也來到了軍中,下麵請欣賞他們精彩的演出。”參加宴會的人們又爆發出一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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