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組織建立聯係之後,林團長和郝鳴岐如魚得水。將自己掌握的派遣特務的信息不斷的傳遞給陳掌櫃,陳掌櫃再通過渠道將情報發回國內的反特機構。


    一連幾批派遣特務在大陸一露頭就被當地的公安一網打盡,這都得益於台灣地下組織的準確情報。那些落網的特務做夢也想不到將他們送進法網的正是派遣他們的林團長。


    林團長手下的派遣特務已經有兩批有去無回。林團長佯裝憤怒在檢討會上大發雷霆:“我們已經有兩批兄弟派往大陸之後就杳無音信,國防部對我們的工作非常不滿,保密局更是懷疑我們中間有內鬼。作為訓練基地的負責人我決定無限期的停止特殊派遣行動,全體人員不得外出,準備接受整訓。”


    林團長的嚴令當然不包括郝鳴岐,他可以利用通信兵的身份繼續自由的來往於軍營和台北之間。前一段時間由於執行情報的傳遞任務,郝鳴岐非常謹慎,多次來前往台北卻從來沒有去找過張怡環。現在特務派遣任務暫停了,他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此時他想起了陳掌櫃送給他的那件旗袍,決定利用執行公務的機會將這件禮物送給張怡環。


    到了台北,郝鳴岐先到國防部交接公務,由於常來常往,已經和特訓處的人混的很熟了。尤其是特訓處的幾個女職員對郝鳴岐這個英俊的年輕軍官頗有好感。


    郝鳴岐準備出門的時候,被一個年輕的女軍官叫住:“郝中尉別忙著走啊,”


    郝明奇站住腳,發現叫住他的是一個叫李娜的女少校,趕緊立正站好:“李少校還有什麽吩咐?”


    李娜莞爾一笑說道:“別這麽緊張,也別管我叫少校,和其他人一樣管我叫娜姐。我是說今天是周末,你要是沒有別的公務下班之後我們一起出去玩。”另外兩個女的也隨聲附和:“別忘了帶上我們啊,不能光緊著當官的巴結。哈哈哈哈。”


    郝鳴岐沒料到出現這樣的變故,但直覺告訴他不能拒絕,他趕緊回答道:“各位長官賞臉,屬下遵命。”


    郝鳴岐一直等到她們下班,三個女人一窩蜂的上了他的吉普車,郝鳴岐發動了汽車,她們開始嘰嘰喳喳的聊開了。


    李娜說道:“還是一線部隊好啊,中尉軍官都能開上汽車,我們國防部說出去好聽,我們這些基層人員連個車都沒有。”


    郝鳴岐說道:“我這輛破吉普有什麽好羨慕的。你們做長官的也不會看上它。”


    一個大眼睛女軍官說道:“我們娜姐就看中了這輛破吉普,”


    另一個瘦瘦的女軍官說:“還看上了這個開車的人呢!”說完車內一陣哄笑。


    李娜聽聞此言不以為意,反而哈哈大笑:“我們今天上哪去玩呢?”


    大眼睛說:“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再說。”


    瘦軍官說:“唉呀,現在還不餓呢。先找個地方玩兒,等餓了再說嘛。”


    李娜最後說道:“我覺得也是,我聽說寶島百樂門不錯,不如我們到那去玩。”


    郝鳴岐聽到這話,心頭一驚。如果自己帶著這三個女人一起去寶島百樂門,張怡環看見了不知作何感想?


    所幸大眼睛反對道:“寶島百樂門是那些臭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我們去合適嗎?”


    李娜說:“有什麽不合適的,誰說隻許那些男人花天酒地?我們女人也可以尋歡作樂。”


    郝鳴岐知道李娜飛揚跋扈的脾氣,自己反對也沒用,隻好硬著頭皮把車開向寶島百樂門。


    汽車行進間,李娜發現自己座位旁有一個禮盒,正是郝鳴岐要送給張怡環的旗袍。李娜問都不問就打開了禮盒,一聲驚呼:“好漂亮的旗袍啊!郝中尉這是準備送給誰的?”


    郝鳴岐的心中已經厭惡到了極點,可是又不敢發作。隻能陪著笑臉說:“送給我女朋友的。”


    “好中尉這麽年輕就有女朋友了?在哪裏高就啊?”


    郝鳴岐強忍著心裏的反感,心想反正他們早晚要見麵,不如實話實說:“真是巧的很,她就在寶島百樂門做歌手。”


    這次車上的三個女人一起驚呼:“郝中尉好豔福啊!想必你的女朋友一定是色藝雙絕,否則的話寶島百樂門可看不中。”他們的口氣仿佛在評價一個風塵女子。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呀?”李娜繼續刨根問底。郝鳴岐壓製著自己的憤怒,應付著他們的盤問。


    一路上郝鳴岐忍受著煎熬,終於到了目的地。郝鳴岐掛著一張大紅臉被三個女人擁進了寶島百樂門。四個人被侍應生帶到了一個卡座坐下。點了各種飲料,果盤和點心。


    李娜點起了一支煙,看著燈光閃爍的舞池裏麵的男男女女翩翩起舞,開始吞雲吐霧。


    瘦軍官說道:“這裏果然是燈紅酒綠呢!自從離開大陸來到台灣,這樣的場麵很少見到呢。”


    李娜卻吐了一口煙故作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些靡靡之音,燈紅酒綠隻會消磨國軍的戰鬥意誌,是要不得的。我國軍健兒應該崇尚新的生活方式,刻苦練兵,勵精圖治,爭取早日光複大陸。”


    大眼睛撲哧一聲噴出一口水:“娜姐說話的口氣和總裁一模一樣呢!”然後大家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李娜掐滅了煙頭,對郝鳴岐說:“紅酒打開,咱們幹一杯。”郝明奇打開了紅酒,給三個女人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一支舞曲結束之後,主持在台上宣布到:“下麵請來自大上海的阿環小姐為大家獻唱《何日君再來》。”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郝鳴岐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體,兩眼緊盯著舞台。音樂響起,張怡環款款邁步上台開始演唱。李娜就坐在郝明奇的對麵,她嘴角帶著一絲微笑看看郝鳴岐,又看看台上的張怡環。陰陽怪氣的說:“郝中尉,我沒猜錯的話這位阿環小姐就是你的女朋友。”


    郝鳴岐一愣,隻好承認:“就是她。”


    “果然是個美人坯子,你小子好眼光。不如陪姐姐跳一支舞,我們走到跟前好好看看。”說著站起來不由分說拉起了郝鳴岐,好運氣無奈隻好陪著李娜進入舞池。


    兩個人一路起舞靠近了舞台,張怡環驚訝的發現自己的男朋友正著摟著別的女人跳舞,一時竟然唱走了音。李娜故意緊貼著郝鳴岐,側過臉用挑釁的目光看著張怡環。


    陪李娜跳完一支舞,回到了座位。李娜對郝鳴岐說:“你的女朋友好像有點緊張,唱歌都跑調了。哈哈哈哈哈。”郝鳴岐羞得滿臉通紅,隻是說了一句:“你喝醉了。”


    李娜卻沒羞沒臊的說:“我今天就是想喝醉。”


    郝鳴岐真想喘一口氣,音樂又響起來。大眼睛又向他伸出了手:“郝中尉,可要雨露均沾咯,這一舞我該陪我了。”郝鳴岐沒有辦法隻好又站起了身。


    陪完的大眼睛又陪瘦軍官。郝鳴岐終於完成了任務,感覺像受刑一樣。然後又陪著他們喝酒,一直鬧到很晚。郝鳴岐覺得該結束了,就站起來說:“各位長官,我還要回去複命,今天就到這裏吧。”


    李娜晃晃悠悠的站起來:“不是說還要吃飯嗎?我都餓了。”


    郝鳴岐已經厭惡到了極點,可是又不敢開罪他們,就是林團長都要對他們禮讓三分。隻好口是心非的說:“當然要請各位宵夜。”


    李娜又一把拉住他:“把你那個小情人也叫上,嗯。你不是還有禮物送給她嗎。”郝鳴岐隻好去後台找到張怡環。


    其實張怡環已經在幕後觀察他們很久了,見郝鳴岐請她一起去吃飯,心裏老大不願意:“他們都是些什麽人?我才懶得陪他們吃飯呢。”


    郝鳴岐說:“他們都是我軍中的同事,以後我再跟你解釋。”說完拉著張怡環就走。


    郝鳴岐開著車帶著一行人找到了一家餐館,剛剛坐下,李娜就拿出了那件旗袍在張怡環在麵前一抖:“阿環小姐真是好福氣!這是郝中尉送給你的禮物。”那件旗袍已經在她的手中蹂躪的不像樣子。


    郝鳴岐臉色鐵青,幾乎是從李娜的手中奪過旗袍,對張怡環說:“對不起,你拿回去好好熨一下。”


    張怡環看著眼前這一件衣扣都被扯開的旗袍,憤怒的看著郝鳴岐:“送給我的禮物為什麽叫她給我?”


    郝鳴岐還想解釋,張怡環一把將旗袍甩在地上:“我不稀罕!”說完轉身就跑出去了,郝鳴岐撿起旗袍追了出去。


    說好的宵夜就這樣鬧得不歡而散。


    郝鳴岐渾身酒氣垂頭喪氣地回到了軍營,出人意料的是這一次林團長並沒有責備他,而是把他叫到一邊輕聲說:“保密局已經派人進駐我們基地了。”


    郝鳴岐一聽,驚得酒醒了一大半:“難道是我們的行動暴露嗎?”


    林團長擺擺手:“那倒沒有,他們來是幫助我們整肅軍紀,已經在隊員中了解情況了。有人反映說作為第一批考核過關的隊員你兩次都沒有參加派遣任務。”


    “所以有人心存不滿。”


    “確實是這樣,現在這種形勢下,下一批派遣任務你必須要去了。”


    “就是說我要永遠離開台灣了。”


    “我知道你心有不舍,可是為了革命事業有的時候必須割舍個人的感情。如果我勉強把你留下了隻會加深敵人的懷疑,對我們今後的工作極為不利。所以你要做好準備,隨時執行派遣任務,你回去之後也會大有作為的。”林團長拍了拍郝明奇的肩膀。


    這一夜,郝鳴岐徹夜難眠。想到回到大陸可以回到組織的懷抱,同時見到久別的父母,郝鳴岐也難免興奮。可一想到要跟張怡環生死別離,心中就泛起陣陣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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