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辦法脫身。”尹璿珠自信的說。“現在時間尚早,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尹璿珠的話讓大家內心稍安,可是依然心懷疑慮,隻有胡亦靜不以為然。


    “即便是我們離開老虎口,接下來怎麽辦?”施曉輝繼續提出自己的疑慮。


    “接下來我們就去魔鬼島。”胡亦靜接過話頭。尹璿珠投來英雄所見略同的目光。胡亦靜接著說:“你把敵人吸引到天堂島來,不就是這個目的嗎?聲東擊西。”


    四個人坐在地上享受著久違的新鮮空氣,眺望著大海。海麵上各種船隻果然在向金銀灘方向移動。


    “看來我們的主人還是蠻守信用的,”尹璿珠調侃道。


    “我並不希望他嚴格的履行承諾,他要有所保留才好。”胡亦靜的話讓施曉輝不能理解,尹璿珠卻露出了讚許的笑容。接著就說出了一句大家都吃驚的話:“把你們能脫下的衣服都脫下來。”


    “為什麽脫衣服?”吳黛娟首先表示反對。


    “我們要做一根繩子,以便下到懸崖底下。”


    施曉輝哦了一聲表示明白,接著又不忘表現自己的幽默感:“我覺得可以用撐杆跳,跳到對麵的懸崖上。”


    “那除了要有一根撐杆之外,還要有奧運會及格賽的成績。”


    “戰備倉庫裏麵一定有撐杆之類的東西,可惜當初忘了帶一根出來。”


    “好了,不要瞎扯了。脫衣服吧。”


    吳黛娟不情願的脫下了自己的上衣,胡亦靜也脫下了自己的上衣。然後大家的目光都投向施曉輝,胡亦靜說:“你這個唯一的男子漢難道還不好意思嗎?”


    “我身上還帶著一顆手雷,還有匕首。衣服都脫了這些東西裝哪裏?”


    “手雷交給我,匕首交給胡亦靜,你扛著自己的槍就可以了。”尹璿珠帶著一絲壞笑。


    施曉輝三下五除二脫下了所有的衣服,隻剩一條褲衩。尹璿珠接過施曉輝的衣服放在鼻子下麵深深的嗅了一下氣味,引得胡亦靜直翻白眼。


    尹璿珠要過匕首開始把這些衣服分割成布條,施曉輝假裝不滿的說:“你自己的衣服為什麽不脫?”


    “如果這些不夠的話,我自然會脫。”尹璿珠邊幹邊說。


    “你這叫假公濟私,”


    “可是我付出的勞動。”尹璿珠晃動著手裏的匕首。


    其他三個人就這樣看著她一個人勞動。


    “你們也別閑著呀,不是有個人的故事還沒講完嗎?現在不講還等什麽?”


    大家這才想起吳黛娟那個沒有講完的故事。


    吳黛娟雙手抱著赤裸的上身,不好意思的說:“你們還願意繼續聽嗎?”


    “當然要聽,”大家異口同聲的說。


    吳黛娟想了一想繼續講故事:


    s的病情惡化的很快,已經不能繼續學業了。窘迫的家境本不能為他提供很好的治療,是w從家裏要來的錢為他支付了很多醫藥費。但這依舊沒能阻止病情的發展。


    看著心上人慘白的麵孔,w隻能守在病床前為他提供最後的安慰。在s最後的日子裏,父母已經把他接回了家。


    當s去世的噩耗傳到學校的時候,同學們都把同情目光投向坐在角落的w。w並沒有痛哭失聲,隻是默默的站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出教室。


    從此同學們再也沒有見過她。w的父母是在江邊找到了失魂落魄的她,這是她和s經常散步的地方。被父母帶回家的w從此癱倒在床上萬念俱灰。


    父母苦口婆心的勸說也無法讓w重新回到學校,那是她的傷心之地。那裏的一草一木,甚至一聲鳥叫都會讓她痛斷肝腸,正所謂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整天對著s的照片以淚洗麵,不思飲食。w很快就形容枯槁,瘦的沒了人形。父母為此焦慮萬分卻又無計可施。


    直到有一天家裏來了一個親戚,把父母叫到一邊如此這般說了一番話。父母才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父親告訴她,可以給她轉學。一個新的環境也許可以改變人的心境。


    w一開始依然拒絕,但是看著父親日漸憔悴的臉,孝順的女兒終於答應了,可以試一試。


    來到了新的學校,w依然情緒低落,整天低著頭不和任何人說話。


    在深秋的一個殘陽斜照的下午,w獨自一人坐在荷塘邊,望著滿塘枯萎的荷葉悲秋感懷,不禁吟道:


    竹屋無塵水檻清


    相思迢遞隔重城


    秋陰不散霜飛晚


    第四句還未出口,就聽身後有人接道:留得枯荷聽雨聲。


    w猛的一回頭,眼前一個少年活脫脫就是?s轉世。不禁脫口而出:“你還活著!”說著便要撲過去。


    那少年吃驚的後退了一步,w才醒的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羞得滿臉緋紅。


    “我是你的同班同學,我叫……”


    吳黛娟講到這裏,話還沒說完,曉輝就接過話說:“我叫施曉輝。”


    尹璿珠和胡亦靜還沒回過味兒來,施曉輝接著說:“現在我才知道,我不過是那個s的替身,是你的父母為你找的治病良藥。那個w就是你自己吧?我不過是長得像那個s才得到你的青睞,是這樣嗎?”


    吳黛娟坐在地上雙手緊抱雙膝,一言不發。


    施曉輝接著說:“接下來的故事讓我講吧,從此以後你恢複了青春活力,重新變得神采飛揚。之後我們兩個人又一起考上了大學,畢業以後又來到這該死的破島。”


    尹璿珠和胡亦靜麵麵相覷,最後尹璿珠說:“這個故事好感人呐!如果再有一個好的結尾,拍成電影一定叫座。”


    “沒有結尾了,”吳黛娟歎了一口氣,“我在臨死之前把這個故事講出來,也沒有什麽遺憾了,我不想欺騙任何人。”


    說到欺騙,施曉輝卻羞愧難當,目光在麵前的三個女孩子麵前一一掃過。最終扭過頭,望向水天一色的海平麵。


    尹璿珠手裏的活幹的很快,一條長繩已經初具規模。施曉輝禁不住拉住繩子的一頭好奇的擺弄起來,尹璿珠繼續用布條搓著另一頭。兩個人不時相互拽著繩子,嬉笑打鬧。


    胡亦靜醋意頓生,陰陽怪氣的說:“聽說過有情人紅繩一線牽的,你們兩個牽著個大綠繩子,算怎麽回事啊?”


    “管他紅繩綠繩,能牽住人就是好繩子。”尹璿珠故意使勁拽了一下繩子頭,施曉輝一個趔趄。


    “但願一會兒下懸崖的時候也能拽住人。”胡亦靜說。


    “應該沒問題,這繩子挺結實。”施曉輝裝傻充愣。


    繩子搓好了,尹璿珠挽了一個結用一塊石頭卡在岩石的縫隙間,使勁的拽了拽。然後把另一頭扔下懸崖。繩子頭離懸崖還有一段距離,不過問題不大,因為加上人的身高,雙腳基本可以落地了。


    “誰先下去試一試?”尹璿珠問道。


    “現在不行,”胡亦靜立刻阻攔。“要等到天黑以後才能下去,如果過早的暴露我們的位置,等於是自殺。”


    “我不過是開個玩笑,”尹璿珠說:“何況我們還要等徐博士給我們送交通工具。”


    胡亦靜不由得欽佩起尹璿珠的智慧,她的想法總是和自己一樣,難免生出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醋意。


    看著那慢慢歸西的太陽,尹璿珠感慨道:“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這一句話讓氣氛又變得沉重起來,施曉輝冒了一句:“誰活著誰就能看到。”


    尹璿珠被他一說也勾起了詩意,故作輕鬆的說:“有個波斯尼亞詩人曾經寫道:願上帝保佑追擊者,同時也保佑被追擊者。”


    “我願意追擊人,而不是被追擊。”施曉輝拿起槍繼續配合著尹璿珠的表演,延續著他們最後的歡樂。


    “我們一定要活著出去,才能變成追擊者,去消滅我們的敵人。”胡亦靜顯然不懂施曉輝和尹璿珠一唱一和的表演。


    吳黛娟卻又發出了嚶嚶的哭聲:“我不願意追擊人,也不願意被追擊,我隻想活著出去。”


    夕陽拋灑出末日的餘暉照耀著四個逃犯,大家都毫不掩飾的宣泄者自己的情感。


    “還有什麽臨終遺言,都快點說出來!天黑以後我們就要開始行動了。”胡亦靜顯然有點生氣了,這個特殊材料製成的人成為4個人中間意誌最堅定的一個,她對這種淒淒哀哀的氣氛很不滿。


    “沒什麽要說的了,隻等天黑,就聽胡總管的一聲令下了!”尹璿珠說道。


    黑暗如期而至,腳下的潮水變得更加洶湧澎湃,潮水拍擊著崖壁發出轟隆隆的聲音,震撼人心。


    “漲潮了,”胡亦靜似乎自言自語:“等到潮水平靜下來,我們再下去。”


    洶湧的潮水終於疲倦了,聲音也越來越小,胡亦靜命令道:“施曉輝第一個下去,尹璿珠第二,你們兩個下去之後注意接住第三個下去的吳黛娟,我最後一個走。”她的領袖氣質表現的淋漓盡致。


    前麵兩個人像猿猴一樣,雙手拉緊了繩索,雙腳緊蹬著崖壁,小心翼翼的下到了懸崖底下。在海水中找到落腳的礁石,勉強站穩。第3個下去的吳黛娟渾身顫抖,模仿著前麵兩個人,就像下地獄一樣從繩索上滑下。好在下麵有人接應,總算安然無恙。


    最後的胡亦靜帶一絲冷笑,身手矯捷的握緊繩索,雙腳一蹬攀援而下,蒼穹的微光映襯著他健美的身姿,下麵三個人仰望著他們最後一個隊友。


    突然,懸崖頂上發出哢嚓一聲,胡亦靜感到繩子一鬆,尖叫一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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