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慧婉看蓮珠訴苦,就說:“我跪還差不多,娘這幾天就看我不順眼,宮裏選秀我也沒選上,之後肯定更要著急把我嫁了!”要是方才問問那美男子,真說要嫁人好歹也嫁個好人嘛!


    兩人回了家,蘇夫人剛要開罵,就看蘇慧婉手上的帕子還沁著血紅,臉色一沉,卻把罵人的話憋回去了,問道:“手怎麽了?傷著了?”


    “遇上個瘋子來搗亂,不小心傷到的!”蘇慧婉說道:“娘要罵就罵吧,不過我以後肯定還要去的。”


    蘇夫人咋舌:“你這死丫頭,跟你娘來裝可憐這套是吧,讓你在家就是為你好,那市井什麽人都有,你不聽,現在吃虧了,還脖子硬,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蘇慧婉也不想聽那些絮絮叨叨的話,就說:“娘知道市井什麽樣嗎?我今天去用了一天,雖說遇到點惡心事兒,但是還是挺開心的,天天窩在這小院子裏,人都傻了!”


    “還頂嘴是不是?真是越發的沒有規矩了,以前教你的規矩都教到狗肚子裏去了,如今還頂撞你娘了!”蘇夫人說道。


    蘇慧婉撅著嘴,就說:“娘現在就是覺得內宅無聊,才會天天管著我,什麽規矩,娘要是非要找我的茬,那還真是女兒的不是,要不女兒直接出嫁算了,省得嫁了人也是給娘家丟人。”說完就氣鼓鼓的走了。


    蘇夫人越發地覺得蘇慧婉野了,以前嬌縱雖然嬌縱,可是也沒有這樣不聽管教,現在是不嬌縱了,倒是不聽她的了。


    “還愣著幹嘛?不是傷了嗎?還不趕緊去給上藥去?!”蘇夫人衝著蓮珠嗬斥。


    蓮珠趕緊跑了,回房先給蘇慧婉上藥,還勸著:“夫人就是擔心小姐,這不讓我給小姐上藥麽,也不提罰跪的事兒了。”


    “哥不在家而已,啥都是他兒子好,我這卻好像是撿來的一樣,婚事也是為著爹和哥哥的前程說,想讓我入宮的事情也一樣!”蘇慧婉說道,當初她娘應該也是看上了蕭家的門第,才會幫她。


    蓮珠看蘇慧婉說著這樣的氣話,就說:“小姐啊,你不能這麽說,我倒是想讓哪家夫人撿了去養著呢,不是親的我也能笑醒了。”


    蘇慧婉看蓮珠還能打趣她,就說:“行了,我這手也沒事了,去把架子拿過來,再讓三寶過來,看看能不能修上吧。”


    蓮珠趕緊去,沒過一會兒,就匆匆跑回來,說:“三寶說能修,但是不敢修。”


    “為啥?有啥不敢修的?”蘇慧婉納悶。


    蓮珠說道:“夫人下了鐵令了,不讓下人幫你,剛才遇見繡花的小紅,也說夫人不讓他們繡東西賣了,要是不聽敢偷偷給你送繡品,直接發賣!”


    蘇慧婉直接站起來,這日子還能過嗎?就這麽點樂趣也給她堵死了,她還能做什麽?這日在家什麽都不做,就等著她娘給她說一門她不喜歡的婚事,然後了此殘生嗎?


    “這日子過不下去了!”蘇慧婉直接去找蘇夫人理論,結果蘇夫人就說:“你是蘇家的女兒,就得有個千金小姐的樣子,我生的可不是擺攤子的小妹!”


    “娘,你這是在逼我,怎麽?我不聽你擺弄了,不當你的小木偶了,你生氣了,就開始這麽對我!”蘇慧婉說道,她的確是感謝爹娘給她的生活環境,可現在一看,爹娘不是真的愛護她,就是想控製她,隻要她不聽話,就開始把給她的收回去,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用自己的自由換來的了!


    蘇夫人說道:“你也到了待嫁的年紀了,同齡的人孩子可能都有了,你還要耗到什麽時候?現在人家背地裏都說你的老姑娘虎姑婆,你還想怎麽樣啊?”


    “別人說一句屁話你難受了,然後你為了自己心裏舒坦,為了別人不說那些屁話,就要趕緊把我打發了是吧,你女兒的終身幸福和那些人的屁話哪個重要啊?”蘇慧婉問道,外人說什麽蘇夫人都在乎,她說什麽親娘都不在乎!


    蘇夫人也不是那個意思,之前看男方家世也是希望女兒以後生活能安穩,她也不是真的要賣女兒!


    “我也不是……”蘇夫人想要再勸,蘇慧婉就說:“要不娘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好了,反正女兒也隻會給娘丟臉,女兒走了以後,那些嚼舌根的長舌婦再說什麽娘也不用覺得難受了!”說著一轉身就跑出了大門,頭也不回。


    蘇夫人一看蘇慧婉竟然這麽大的脾氣,也是來火了,她這個當娘的不也是為了蘇慧婉好嗎?怎麽說兩句都不成了?


    “小姐,天都要黑了,小姐去哪啊!”蓮珠要去追,結果蘇夫人就喊道:“不許追,讓她走,我就是把她慣壞了,現在脾氣見漲,我這當娘的話都不聽了!”反正蘇慧婉離開蘇家也沒有地方可去,這偌大的京都城,卻也沒有蘇慧婉的容身之處,離開蘇家,蘇慧婉身上那點錢能堅持幾天?用不了幾天,蘇慧婉知道錯了就會自己回來了!


    蘇慧婉聽了這話,心裏更酸,流著淚就跑出了蘇家,等跑出來好遠了,天也黑了,最後卻不知道去哪裏了。


    蓮珠這邊著急,外麵天黑了,索性蘇慧婉身上帶了錢,臨時找家客棧也不至於露宿街頭,蘇夫人不讓她求追,她也不敢追,可是等回了房,才想起來,今天蘇慧婉賺來的錢是要分給那些出力繡花的下人們的,錢袋給她了!


    “夫人,小姐身上現在身無分文,一個人在外麵,這大黑天的,萬一遇見壞人可怎麽辦啊!”蓮珠去找蘇夫人說這事兒。


    蘇夫人也慌了,她原想著蘇慧婉身上有錢,一時氣憤跑出去肯定也餓不著凍不著的,可是現在……!


    “快,快讓人出去找啊,把人給我找回來!”蘇夫人腸子都悔青了,蘇大人在旁邊聽著,也是一肚子的火:“好好的女兒,讓你愣是逼得離家出走的,你到底是怎麽當娘的啊!”


    蘇夫人也是委屈啊,就說:“我這還不是為你們父子?!現在你倒是來怪我了!當初說親,還有送女兒去采選的時候你怎麽一個屁都沒有?!”出了事倒是隻會怪她!


    蘇大人啞口無言,最後隻能歎氣等著消息,可是知道了城中宵禁,也沒有找到人,這一家子更是著急。蘇慧婉沒錢住店,宵禁之後巡城軍肯定也是要碰到人的,到時候也會把人送回來,可是一家子等了半夜,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讓蘇夫人都快急瘋了。


    “這人,不會已經遇害了吧?”蘇夫人邊哭邊說,自己閨女模樣俊俏,要是碰到了歹人咋整啊?!


    蘇大人也是沒辦法,夜裏宵禁,巡城軍都碰不到人,他們就算盯著罪過出去硬找也是找不到人的。


    蘇夫人這一哭就是一宿,就怕女兒出事兒,真出了事,她也不想活了。


    與此同時,蘇慧婉也正躺在被子裏哭著,她天黑之後,最後能求助的也就是奚紅豆了,所以趕緊去糧鋪堵人,還真讓她遇見了,奚紅豆最後就把她先安排在柳大嫂這邊,然後就讓柳大嫂去蘇家報個平安。


    可是蘇慧婉不想讓蘇家知道她在這,就攔著柳大嫂不讓去送信,可是現在她也睡不著,隻能在被子裏哭著。


    柳大嫂聽著動靜了,想是富家千金就是不知道人間疾苦,好好的家不住,非要離家出走,受兩天苦估計人也就回去了。


    天一亮,奚紅豆就來了鋪子,然後就見蘇慧婉坐在後院發呆。


    “說說吧,昨天走得急,你那樣子又哭哭啼啼的一句話不說,現在也該說說咋回事了吧?”奚紅豆問道。


    蘇慧婉把這些日子的委屈說了,還想哭,奚紅豆就說:“你還有臉哭啊,你爹娘養你這麽大,沒凍死你,沒餓死你,那就是大恩,你還沒報恩就一走了之,不知道以為你爹娘欠你呢!”


    “啊?你咋還說我,我這麽委屈!”蘇慧婉被奚紅豆這一說更委屈了。


    奚紅豆就說:“你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是沒錯,可是也是有前提的啊,第一,不能犯法,第二,得道德,不能傷害別人,你現在就是傷害了你爹娘了。”


    人是獨立的個體沒有錯,但是人和動物的區別就是道德,本能這個東西是要分情況的,你要餓死的時候去偷東西吃,這樣也能理解,可是你不能吃飽了就罵廚子。例如一個女人暗戀別人的丈夫,如果她一直偷偷地暗戀,誰都不打擾,那就很崇高了,可是從暗戀轉為明戀,要去勾引去搶,那就不是人了,和發情的畜牲沒有區別了,凡事都要講個道德的。


    蘇慧婉被奚紅豆說得,直接哇一聲又哭出來,奚紅豆覺得有點吵,就說:“別嗷嗷的了,一會兒把狼找回來了,估計一會兒你家裏人也該來接你回去了,回去給爹娘認個錯。”


    “他們不會來。”蘇慧婉擦著眼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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