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思亂想著,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悲,經曆這些事情後,他似乎不太願意相信身邊的任何人了。見丁一樂嗬嗬地看著他,白秀便笑了笑:“你跟葉軒調回渠城了嗎?之前在雄城也沒來得及跟你們打招呼。”


    丁一頓時點了點頭:“是啊,去哪裏都不如自己家舒服,自然要回來的。說也巧了,我來接我外甥,哪成想他小子翅膀硬了,中途就下車自個玩去了,我剛要回去呢,就看到你了。對了,這是你女兒?”


    他俯下身,跟曲憐打了個招呼,笑道:“小姑娘真可愛,蠻像你的!”


    也不管他說什麽,丁一便接過他的行李,笑道:“你家都好多年沒人住了,收拾起來也麻煩,不如就住我家吧,我姐嫁的遠,一年也回不來幾次,先住她房間好了。”


    幾乎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丁一便拉著他和曲憐上了車。白秀去過幾次丁一家,依稀記得在什麽位置,然而等車上了路,卻是開向了一個陌生的方向。見他詢問開來,丁一便解釋道:“大前年,我們就搬家了,現在住在南城。”


    白秀一怔,便道:“葉軒新房子附近?”


    丁一頓時點了點頭,旋即又搖了搖頭:“衛葳出了事,他那房子早就沒要了,幾年前搞開發,房地產商重新修了一棟大樓。”


    “拆了?”白秀一陣皺眉,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但毫無疑問再探那座小樓的計劃就此夭折。


    兩人閑聊著,車便駛入了一個小區,正如丁一所說,之前成片成片的小別墅已經為高樓大廈所替代。


    丁一泊好車,便領著他們進了一棟大樓,然後直奔頂樓。乘電梯的時候,丁一笑道:“我家買在最上麵,加上樓頂半層,正好改成了一個複式樓,裝修不算華麗,但格局還是不錯的。”


    白秀跟著他進了屋,果然如他所言,恰到好處的裝飾配上獨具匠心的布局,簡約之中不失雅意,倒是和丁一大大咧咧的性格截然不同。


    也許是他姐姐的手筆吧……白秀想道,但他依稀記得丁一的姐姐似乎也是頗為豪邁的性格,如果不是丁一早就作了介紹,乍看之下,他倒以為這是葉軒家了。


    丁一熱情地帶著他和曲憐轉了一圈,又安排好了房間,這才馬不停蹄地載著他們去了飯店。


    這家飯店白秀倒也熟悉,之前他和白澈經常光顧,故而點菜的時候,老板娘頻頻投來好奇的目光。


    等上了菜,她幹脆走了過來:“阿弟長得好像我一位朋友,就是年紀有些出入,不然我還以為你是他了呢!”


    白秀倒沒想到她還記得自己:“老板娘好記性,以前我的確經常來這裏吃飯。”


    老板娘看著他,有些疑惑,許久才笑道:“您倒是一點也沒有變……對了,之前有位姓柴的客人留了東西給你,好多年過去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呢,一會兒我就給你拿過來。”


    “給我的?”白秀一怔,回憶所有打過交道的人,似乎不曾有過姓柴的,但或許那人是白澈的朋友也說不定,看看也無妨,想著他感激點頭:“謝謝老板娘了。”


    等對方離去,丁一不禁感慨:“這幾年,渠城可以說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家老店倒是一直沒有關,所以那些喜歡懷舊的人,經常來這裏吃飯。”


    白秀打量著飯店裏的裝潢,的確和當年沒什麽區別。看著看著,他的思緒一下子就回到了過去,那時候他還什麽也不知道,一心一意想要打聽他父母的下落。或許那時候也是迷茫的,但和現在的心如止水不同,更多的是期盼,期盼這解開那一個一個謎團。


    他沉思著,很快飯菜就上來了。白秀嚐了嚐,果然還是老味道。他便小心將骨頭和刺跳了出來,喂給曲憐吃。


    丁一打趣道:“以前我就覺得你將來肯定是個好父親,現在看看,果然沒有猜錯。對了,孩子母親……”


    “過世了。”白秀低聲道,看了看曲憐,但見她悶頭吃飯,似乎並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這才放下心來。丁一頓時尷尬一笑,白秀知道他隻是隨口一問,便轉移了話題,“對了,你還沒有結婚嗎?這麽多年,就沒喜歡的人?”


    丁一便打了個哈哈,擺了擺手:“單身才好,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沒那麽多牽掛!”


    估計他也不喜歡談論這個話題,便一個勁給他和曲憐夾菜:“來來來,嚐嚐這個,我最喜歡吃了,每次來都點。”


    白秀看著碗裏的菜,心裏沒來由地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但等他想要細究,卻是難以把握那一閃而過的靈感,便也隻好暫時放棄。


    等他們吃完飯,天早就暗了下來,丁一去取車的時候,老板娘果然將一半個巴掌大、四方扁平的盒子遞給了他:“都快十年了,也不知道裏麵是什麽、壞了沒有。”


    白秀接過來一看,這盒子似乎是木頭做的,用火漆封死了,看不到裏麵到底是什麽,他掂了掂重量,並不是十分壓手,裏麵存放的應該不是什麽金屬玉石之類的東西。


    他將盒子收好,正巧丁一開車過來了,也就跟老板娘道了別,白秀心裏記著和葉軒見麵的事,等回到丁一家,當即托丁一照顧曲憐,自己又開車出了小區。


    他和葉軒約定的地方是一家靠江的露天茶館,此時正值高峰期,店裏人影攢動很是熱鬧,他找了一個包廂坐下,也沒有再登錄自己的聊天賬號,直接給葉軒打了個電話。


    葉軒很快就接了,但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白秀心中一驚:“糟了……這個號碼怎麽會在你這裏?!”


    想到之前的分析,白秀心中頓時一動,顯而易見,對於這兩個號碼,葉軒極有可能也是知情人,他便道:“這是我弟弟的號碼,我一直留著。”


    “……”葉軒言語之中卻是透露著幾分焦急,“趕緊把手機扔到河裏,若是被他們發現你拿著這個號碼,就麻煩了。”


    不等白秀反應,他又道:“算了,我快到了,一會兒再跟你說吧。”


    白秀掛了電話,心裏卻是久久無法平靜,這兩個號碼到底有什麽深意,為什麽鄭如意臨死時一定要將兩個手機留下來,而譚向榮就算知道自己會被滅口也要把它交給他?


    他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好在葉軒很快就到了。他還沒有坐穩,便神情凝重地對白秀道:“把你的手機給我看一下。”


    白秀雖然並沒有對他放下戒心,但還是依言做了。葉軒接過去,也沒有點開手機,而是用帶來的工具,將手機卡直接去了出來。他盯著那卡看了又看,好一會兒才鬆了口氣,笑道:“嚇死我了,好在這卡是假的。”


    “假的卡?”白秀不明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軒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別急,我們還有很多的時間,你可以慢慢問。”


    “好吧。”白秀看著葉軒,突然感覺他有點陌生,或許是心境使然,又或者是其他。但他心中的好奇很快戰勝了這點異樣的心緒,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跟衛葳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軒也正盯著他,忽地開口:“你可能不知道,她其實是因為你才死的。”


    白秀一怔,心中卻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我不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葉軒笑道,“很多事情都是發生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但它們卻又偏偏和你相關。衛葳離開的這些年,我一直在問自己,是不是當時我們沒有認識你就好了。”


    他話頭一轉,卻是問道:“你知不知道,一直以來都有人在監視你?”


    白秀沉默地點了點頭,葉軒便道:“我和衛葳也是無意之間發現的,那幫人勢力很大,我們不敢打草驚蛇,便隻在暗處留意。後來我們發現了他們竟然挖了暗道直接通向你家,便想辦法將那座房子買了下來,就是之前那棟小別墅。”


    白秀不禁恍然,葉軒他們果然早就知道了那棟小樓下的秘密,隻是他沒有想到,兩人竟是為了他做了這一切。


    葉軒突然一笑:“其實小的時候,你也喜歡衛葳,對不對?”


    見白秀猛地抬頭看著自己,他便有些得意道:“她跟我提起過這些事,她說當時最害怕的就是你會突然跟她表白,因為她不知道怎麽拒絕你才不會讓你傷心。她一直都是這麽在乎你,盡管這不是愛情。”


    他緩緩道:“知道那些人可能對你不利之後,她就跟我商量,能不能混進哪些人的隊伍,這樣一旦他們有所行動,我們就能提前跟你打招呼。她向來有主意,很快我們就真的混進去了。對,就是那個叫瀛洲的組織。”


    白秀聽他說著,心中越發震驚,如果葉軒不說,他永遠不知道他們為他做了這麽多。葉軒繼續道:“瀛洲的事,也許你比我更清楚,我要說的並不是它,而是我們在瀛洲和其他家族門派打交道時打聽到的信息。”


    他便將目光放在了那手機卡上,問道:“你對這些號碼知道多少?”


    白秀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言外之意:“這樣的號碼還有很多?”


    葉軒沒有回答,仍是問了一個問題:“你知道‘諾亞方舟’的故事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劫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HE觀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HE觀山並收藏劫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