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思索著,卻聽自己說道:“她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的來曆?”


    對方的聲音模模糊糊傳了過來:“你就這麽在意嗎?我們的感情總不至於是假的吧?”


    她此言一出,他心中難以抑製地失望起來,心灰意懶地道:“你走吧……希望我們以後不會再相見。”


    對方聞言頓時陷入了沉默。


    他心底也有些迷茫,微微抬頭,見那明月當空,似乎是個滿月之夜。


    白秀正疑惑兩人的對話,卻覺江風乍起,耳邊不停傳來驚濤拍岸的轟鳴聲。


    緊接著,那月亮也被一朵烏雲遮住了身姿,四周頓時暗了下去。


    “無風起浪,煞驚幽冥……”白秀聽另外那人喃喃說道,“出現在這種時刻,當真是不祥之兆,我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一聲狂笑打斷了。


    與此同時,一片黑色的霧氣不知從何而起,飛快地朝兩人逼了過來!


    “你快走吧,我之所以會走到如今這步,雖然有你的功勞,但最終還是我自己的決定。”


    白秀沒有看著對方,而是拔刀指向那黑霧最深處,堅定道:“而現在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他話音未落,整個空間都瘋狂地晃動起來,好像馬上就要崩塌了。


    白秀還沒來得及弄清楚眼下情況,便發現自己被一股力量甩了出去,從那石崖上直直墜了下去。


    很快,冰涼的江水便將他淹沒,而他的意識也開始一點一點地抽離……


    等再次醒來,白秀發現自己還在做夢。


    周圍鋪滿了白色的照山花,散發著一陣陣熟悉的馨香。


    很快,他便意識到這香味並不是來自這些花,而是身後柔軟而溫暖的軀體。


    白皙纖細的手臂從後麵抱住他,緊接著一雙柔荑慢慢往上,一手拂過他的臉頰捂住了他的眼睛,一手探到他的頸下,徘徊著解開了上衣的衣扣……


    “呼!”白秀驚坐而起。


    一瞬間,劇烈的疼痛席卷了全身,但他仿佛沒有察覺到,隻覺得心髒跳得飛快。


    “你終於醒了!”原本安靜地坐在一邊的方心忍不住驚喜地站起身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身邊,半蹲下身,熟稔地攥了攥他的手。


    “怎麽還是這麽冰……”見他一手冷汗,臉色也是蒼白無比,她忍不住皺眉道,“白秀,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我、我沒事。”


    淡淡的馨香仿佛從夢中一直縈繞到了夢外。


    想起夢中種種,白秀臉上有些發燙,見她如此關心自己,他心中愈發愧疚。


    我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一直做著這樣的夢……


    他胡亂應了幾句,連忙轉口問道:“我怎麽暈過去了,現在什麽情況?”


    見他毫無所察,方心不禁鬆了口氣,可不知怎麽地,她心裏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你體內鬼氣突然發作,我隻好用、用戮心鴛鴦幡替你祛除了一部分。”方心低頭說道。


    她突然想起什麽,頓時道:“白秀,之前鬼女司因的話,你應該也聽到了吧?對不起,如果不是我擅自幫你祛除鬼氣,你靈脈的傷勢也不會……”


    白秀連忙搖頭,正色道:“其實我應該感謝你,要不然我的身體早就鬼化了。說起來,我已經欠了你三條命,此生此世怕都無法報答你的恩情。”


    方心抿唇一笑,抬頭看了他一眼,心裏有句話幾乎脫口而出。


    不過她很快就止住了這個念頭,也搖了搖頭道:“之前你也救過我的性命,而且如果不是你,我也沒法離開那個空間。”


    兩人相視一笑,方心不禁道:“也許這就是緣分吧,所以命運才特意為我們安排了這一場‘生死與共’。”


    見她笑語嫣然,白秀不由怔了怔,隻覺冥冥之中,似乎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悄然而生。


    他不禁低了低頭,瞥見兩人緊握的手,又連忙抬起頭看著她。


    他極為認真地說道:“阿心,不管將來發生什麽,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麽……”方心聽了鼻子不由一酸,眼前也變得迷蒙起來。


    她低下頭,好不容易才掩飾住心中的苦澀,勉強笑道:“嗯,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為免白秀察覺到她的異樣,方心搶先道:“對了,之前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突然……”


    見她有意轉移話題,白秀也鬆了口氣。


    他說道:“我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當時鬼女司因留下的靈力突然在我靈脈中橫衝直撞,讓我差點失去意識。


    後來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你們的對話,知道她要將我體內的引轉渡到你身上。


    情急之下我想阻止,卻發現自己就像做夢一樣,完全控製不住身體。


    再後麵,不知怎麽地,一股力量突然從破魔之刃中湧出,我頃刻間就清醒了過來。


    在發現鬼女司因的陰謀後,我便假裝自己還在昏迷,暗暗等待時機。”


    “陰謀?”方心不禁蹙眉道。


    盡管她早就料到鬼女司因不懷好意,指不定在耍什麽詭計,但她將鬼女司因的話細細想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什麽破綻。


    思忖良久,她依然毫無頭緒,索性問道:“鬼女司因言之鑿鑿,轉渡引的方法聽上去也並非虛假之語,她真的是在騙我麽?”


    白秀不由說道:“如果她真的需要切斷引和種魔人的聯係才能將引煉化,那怪物就足以勝任。


    要知道,在這之前,她尚未發現你在場的時候,就已經有這個打算了,又何必再找你做暫時媒介,平白給煉化過程增加一個不可控因素?”


    “也許是因為引之息的出現,又或者像她自己說的那樣,以九陰之魄體質的人做媒介成功的幾率要大一些……”


    方心越說越覺得這樣的可能性不大,那引之息尚未完全蘇醒,當時與之前的情況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


    她心裏隱隱有了一個想法,掩唇驚道:“難道她想……”


    白秀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接著她的話說道:“沒錯,她是想以你為宿體,將孕育了引之息的引移植到你體內。


    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能做到這一點,但我可以肯定,一旦她成功了,她將成為這引新的主人。


    那引在我體內,受製於隻有種魔人才能控製引的規則,對她來說毫無用處。就算它被那怪物煉化,恐怕最後的效果也難以達到她的要求。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它移植到新的宿體體內,而那怪物的資質顯然比不過你這九陰之魄體質。”


    “好險……差點就中了她的詭計。”方心不由有些後怕。


    她倒不是怕自己會成為那引新的宿體,而是怕鬼女司因得到引後再無顧忌而將白秀殺害。


    她感慨道:“我們真幸運,還好那刀中的力量出現了……


    說起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聽鬼女司因說,這刀來自授靈古境,難道真是靈明顯靈,救了我們一命?”


    白秀頓時想起了之前的夢,便如此這般一說,猜測道:“或許跟那位白星移前輩有關。


    白家故書曾經記載過,他飛升天界後依然不輟修行,不僅降服六靈開創六宗,還威震天、靈兩界,最後攜友遨遊太虛而去,可謂風頭無二。


    聽聞神兵有靈,說不定白星移前輩早就讓它心悅誠服,所以幾千年後遇到我這後人,它念及舊情就出手相助了。”


    話一說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暗暗搖頭,果然這種詼諧話不符合他的性格,倒似被他二哥附體了。


    方心也不禁抿唇一笑。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麽開心,之前他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不過這刀的力量確實強大。”白秀慨然道,“原本我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念頭,沒想到竟真地一舉將那祠堂毀去,使得整個空間崩塌,給了我們脫困而出的機會。”


    “而且在它的護佑下,我們才沒有被空間撕裂造成的靈力激蕩波及,最後安然無恙地來到了這裏。”方心點頭應和。


    突然她又想到一事,忙問道:“白秀,破魔之刃的力量這麽強大,那它是不是可以幫助你修複靈脈?”


    白秀聽了頓時一怔,遲疑著要不要告訴她實話。


    但撞上她期待的目光,他便道:“應該可以的,這力量絕不在鬼女司因之下。”


    方心聽了喜不自禁,哽咽道:“太好了……之前聽鬼女司因說,祛除鬼氣反而會讓你失去修複靈脈的機會,我真怕你會因為靈脈崩塌……”


    見她如此反應,白秀暗暗慶幸自己剛剛說了謊。


    就算靈脈沒有崩塌,他早晚也會鬼化,又何必讓她徒增歉疚,更何況她為自己祛除鬼氣本來也是為了救他。


    自始至終,她對他都不存在什麽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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