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待嫁,但幾乎不需要謝玉珠做什麽。婚典當日的嫁衣是早就準備好的,十分合身無需再改動。


    此刻,謝玉珠著一身宮女裝在銅鏡前照了照。


    一旁迎香有些擔憂道:“姑娘,你真要出宮麽?後日便是婚典,你這時候出宮,會不會不大好?”


    況且還是瞞著太上皇偷偷溜出宮。


    後麵這句迎香沒說出口。


    “萬事皆可婚典後再說,那時太上皇也定能得空,你與太上皇商榷一番再行動也不遲。”


    迎香還是想試圖勸住謝玉珠,這兒畢竟不是謝府,若是偷溜出宮被人發現,太上皇或許不會發火,可姑娘的名聲隻怕是不好聽。


    “就是要趁現在出宮去看看那些莊子鋪子。如今人人都以為我隻會待在宮中,不會想到我會前去查看這些產業。”謝玉珠一邊說一邊往外走,“給莊子上的人來一個措手不及,才能看到最真實的狀況。”


    不光如此,謝玉珠還想看看莊子上一般種些什麽,跟田莊的佃戶打聽些情況,了解一下南臨這邊具體的氣候。


    更重要的是,她還想抓緊時間給白河安排去處。這會兒已經到了播種冬小麥的尾聲,南臨這邊氣候溫暖,或許不會受到季節太大的影響,但謝玉珠想讓白河能早些發光發熱。


    出宮的路謝玉珠早就讓靈夏打探清楚,靈夏做這些有經驗,一路領著她避開人群往行宮西麵的小門走去。


    那個小門一般是低品階宮人們的進出的地方,也是每日菜蔬運送入行宮,夜香送出行宮的地方。


    那裏的守衛雖然照樣嚴格,但卻不會過多的打量進出的宮人。準確來說,是因為進出的宮人大多都低著腦袋,所以他們也懶得多看。


    “咱們抵達後,門口守衛的人就都變成了太上皇到來的親兵侍衛。今兒個在西小門守著的小刀侍衛,昨兒個我就找了他,同他說了今日我要出宮一趟,替姑娘買些東西。他等會瞧見了我,想來不會太為難咱們。”


    靈夏說完,謝玉珠就瞧見了不遠處的西小門。


    靈夏嘴裏的小刀侍衛是楚熠秦兵侍衛中的一個,原本與靈夏也並無瓜葛。


    隻是那次刺客來襲,小刀奮戰在其中,卻差點被身後突襲的刺客刺穿後背。關鍵時刻,是一旁原本準備躲起來的靈夏見著了,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竟搬起一塊石頭就砸向了那名刺客的腦後勺。


    那刺客大約也沒想到會有此等意外,靈夏也沒想到自己砸得那麽準,刺客直接被砸暈了過去。是以,靈夏算得上是救了小刀一命。


    事後,小刀找到靈夏多謝她出手相助。隻是那會兒靈夏憂心謝玉珠,並無心思與他多說話。小刀看出她的擔憂,也沒有多做打擾,隻說日後若是需要他幫忙,盡管開口。


    所以,昨日打聽到西小門守衛的名字後,靈夏就立即找上了小刀。她倒也沒說什麽,隻是關心了一下小刀的傷勢,又提了一嘴要出宮去買些東西,但是又怕即便有太上皇妃的手諭,守衛也會為難。


    小刀侍衛當即就表示是自己當值,讓她放心。


    兩人看著什麽多餘的話也沒說,可又好像什麽話都說了。


    等到了西小門門口,靈夏上前給出手諭,表示自己是奉命出宮采買,謝玉珠則是跟在靈夏身後,微低著頭。


    一個守衛看了眼手諭,剛要去看靈夏身後之人,小刀侍衛這會兒走過來,熱情說道:


    “靈夏姑娘,可是皇妃娘娘讓你出宮采買?”


    小刀是從西小門口走過來的,他看起來是這幾個守衛當中品級最高的。他一走過來問話,檢查手諭的守衛就立即讓開一個身位,也不多說什麽了。


    又見小刀與靈夏熟稔,提及太上皇妃也顯得親近,不由在心中咋舌,莫非這莫小刀搭上了太上皇妃這條線?


    心裏頭這樣揣測,麵上卻不敢表露。


    小刀同靈夏寒暄了幾句,變放了靈夏與謝玉珠通行,還一路與靈夏並肩往前。


    一直到了門外,小刀笑著同靈夏道別,隨後卻快速低聲說道:“二位在行宮之外,萬事當心。”


    謝玉珠心中一緊,她飛快地掃了小刀一眼,但見他隻看著靈夏沒有看著自己,又放鬆了不少。


    這位小刀侍衛,倒也是個聰明人。


    告別小刀侍衛,兩人快步流星往前走,不遠處有一輛馬車正等在巷子裏。


    見兩人過來,馬車窗立即被推開,露出了白河的臉,他喚道:“這邊!”


    謝玉珠與靈夏上了馬車,白河看起來像是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謝玉珠問道:“你是如何出宮的?”


    白河看了眼靈夏,然後笑著說道:“因著要舉辦婚典,這幾日行宮中采買不斷,尤其是婚典當日要宴請賓客,肉和菜都是少不了的。靈夏讓我混入送菜郎的隊伍中,這才從宮裏頭溜了出來。”


    聽到白河這麽說,謝玉珠滿意地點頭。


    隻是白河很是困惑:“皇妃,你若想出宮大大方方地出來不就可以了?為何要弄得如此鬼鬼祟祟神神秘秘?我瞧著,太上皇應當不會阻攔你。”


    根據這些日子的觀察,白河覺得太上皇對謝玉珠的容忍度是極高的,而且他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等迂腐,注重繁文縟節之人。


    既如此,謝玉珠沒必要這般偷偷摸摸的才對。


    馬車正在前行,謝玉珠被顛得輕輕晃了幾下。


    她搖了搖頭:“若是他一人,自是無礙。可如今他入了南臨,進了行宮,又在幾位大人麵前露了臉,那就不一樣了。”


    “有何不一樣?”白河還是不解。就算是如此,他不也還是太上皇麽?也還是南臨的王,這片土地都是他管轄之地。


    謝玉珠輕聲道:“這一路,我們隊伍中的人都是自己人,他是真正的主子。可到了這裏,那些人不了解他,卻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也盯著我。若此刻我還不管不顧要出宮,被那些官吏知曉,輕則說是我任性妄為,重則認為太上皇治家不嚴,從而有損他的名聲,他的威嚴。他想要快速在此地站穩腳跟,就會更難。”


    “沒想到皇妃還會在意他人的目光,我還以為皇妃不在意這些俗事。”白河由衷感歎。


    “我是不在意,可我不能不在意他的。”謝玉珠語氣平靜,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我的人生目標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一切隨心、隨意。但不能因為我影響到了別人。”


    白河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沒說。


    他靜下心來,卻忍不住細細品味了一番謝玉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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