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罩在外麵的白布都不是尋常那種料子,而是編織金線的提花緞麵料,摸上去柔軟絲滑。


    宋怡小心翼翼正想掀開看看。


    周堯幹脆利落,已經先一步,抬手直接將罩在人台外麵的緞麵布料揭開。


    絲滑緞麵布料沿著軟紗慢慢下滑。


    一件白色婚紗映入眼簾,抹胸高腰設計,後腰部位係著軟紗蝴蝶結,甜美且優雅。


    “婚紗?”宋怡驚歎。“你以前女朋友的嗎?”


    周堯盯著婚紗,心髒在狂烈跳動。


    至於為何,他想不起來。


    看到婚紗的一刻,心髒就失去節奏亂跳。


    身旁男人晃神的模樣,直接刺痛她神經,宋怡雖然顏控,但由於職業原因,向來理智。


    “有印象嗎?”她問道。


    周堯沉思許久,搖頭,“沒有。”


    子彈直接擊中頭部,造成的損傷沒那麽輕易恢複,也可能一輩子都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了……


    但手腕間的電子手表,實時記錄下此刻心律不齊。


    -


    宋怡的視線中。


    此時,是幾個月以來,周堯晃神最嚴重的一次。


    他身穿西褲、襯衣,扣子隨意扣著,能看到胸口處開過刀的疤痕。


    他就那樣,雙手插在褲兜裏,注視著前麵人台模特的婚紗,沉浸空白記憶中。


    看婚紗尺寸,它的主人身材應該很好,腰很細。


    經此插曲,先前說要不要一起去爬雪山的話題,默默退場。


    … …


    晚上仍舊站木橋抽煙。


    目光望向荷花池。


    周堯絕非笨蛋,能留在西洲山莊的婚紗,肯定意義非凡。


    努力回想過曾經那些鶯鶯燕燕,並沒有哪個特別的麵孔值得他準備婚紗。


    周老說那段消失的記憶不重要,無需刻意想起。


    可並沒有將婚紗處理掉。


    無聲地,給了他記憶一次機會。


    -


    “噠噠、噠”


    小滿跑過來。


    周堯垂眸睨向腳邊半大的阿拉斯加,自言自語,“小滿是她取的名字麽?”


    “嗚”


    小滿嚶嚶一聲。


    能立足財團頂端的人物,不是泛泛之輩。他就算失去記憶,也不可能給狗取出“小滿”這種風格的名字。


    揉揉眉心,心口沒來由地泛酸。


    甚至……想流淚。


    自顧自嗤笑一聲,他一個大男人想流淚。


    -


    “嘟嘟——”


    手機振動起來。


    “我是宋怡。”


    剛接通,手機那端就傳來女醫生的聲音。


    幾個月了,女醫生三天兩頭往這跑,他半夜抽煙的時候,也會恰好打電話過來。


    “hello.”


    “又在抽煙嗎?”


    “對。”


    那端沉默幾秒,問道:“今天白天說去爬雪山,一起嗎?”


    宋怡有種感覺,周堯……將徹底離開她。仿佛爬雪山,是最後的機會。


    財團高管,與女醫生,本就家世相差懸殊。周堯回去上班後,他們更加遙遠了,而她又無法成為自私的女人,攔住對方的前路。


    … …


    心底仍舊僅存幾絲希望,聽到那頭不鹹不淡的回答,說對爬雪山沒興趣。


    宋怡捧著咖啡,心口還是狠狠揪住。


    “叩叩”


    敲門聲。


    掛掉通話,起身去開門。


    “小怡。”是老哥宋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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