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傷者虛弱輕喚。


    “大哥在,大哥在,阿楠,大哥肯定替你找最好的醫生,給你治傷!”


    傷者眼珠子動了動,一滴清澈的淚水順著眼角淌出,浸濕紗布。“大哥……二十多年了,你還想著找我……就算沒有今天,我也活不久了……”


    傷者不止今天是傷者。


    多年以身試藥,是藥三分毒,毒性早已經吞噬他身體,就算這次沒有炸傷,也活不了幾年。


    所以他出了周家的門,就沒有再想過回去。


    -


    “大哥給你找醫生團隊,阿楠,有大哥在!”瞬間白頭的周楠拍著胸脯。


    富豪家庭,也和尋常人家有相似之處。


    大哥往往非常照顧自己的弟弟,先不管大幾歲,就算大幾分鍾,大哥就是大哥。


    大哥想給弟弟撐起半邊天,完成弟弟未了的心願。


    -


    “大哥……跟我說說你這些年的生活吧……”傷者吃力發出聲音,眼珠子看向自己的大哥。


    多年未見。


    再見麵,兩人都老啦……


    當年分別的時候,都還是年輕帥哥呢……


    都老啦。


    都老啦……


    什麽都敵不過歲月。


    -


    “好,大哥跟你說說,大哥跟你說說。”


    抬起粗糙老手,抹了把老臉的淚痕。


    本能地想要握住弟弟的手,伸過去又看到裹滿紗布的手腕下麵空空如也……


    屬下搬來椅子,攙扶周楠坐在床邊。


    周楠接過屬下遞過來的帕子,狠狠地擦著自己的老臉。


    男兒有淚不輕彈,何況是年過半百、堂堂金字塔頂端財團元老。


    … …


    這夜。


    病房內,床上的傷者聆聽自己哥哥訴說。


    聽到了自己離開二十多年,這段漫長歲月中,周家都經曆了什麽。


    多了哪些人,又離開了哪些人。


    聽到大哥說一直以來都以弟弟的身份生活,隻要弟弟想回家,隨時都能回到顯赫的大家族,連兒子都過繼到弟弟名下。


    弟弟隻要回去,一切都是自自然然,沒有半點突兀。


    -


    “那女孩子,長得像言詩嗎……”弟弟聽到大哥說,還給兒子介紹了未婚妻,是言詩的女兒。


    “很像,和她母親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樣子。”


    周楠笑著,通紅雙眼已經腫了,手中的帕子擦了又擦,幹爽的帕子被老淚濕透。


    “大哥……辛苦你了……”床上的傷者眼珠動了動,身體卻動彈不得,濕潤雙眼定定望著坐在床邊的大哥。


    滿頭白發的大哥,想必這麽多年也受了很多苦。


    他不是個乖順的弟弟,拋下周家家業,一意孤行去替言詩找解藥,替言詩贖罪,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最後……解藥沒有找到,言詩也始終沒有愛上他。


    -


    “不辛苦,大哥不辛苦。”周楠側過腦袋,又用帕子擦掉老臉的淚水。


    兄弟見麵,說句辛苦,卻沒法把酒言歡。


    找了弟弟十多年……


    “是大哥對不起你……大哥對不起你!”周楠咬牙懺悔,“撲通”一聲跪倒地麵。


    如果自己沒有堅持尋找弟弟,至少現在弟弟還能過上安靜的生活。


    遺憾沒法改寫,遺憾變得更遺憾,錐心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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