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從頭到尾都反常。


    往常老頭哪裏如此細致地教她練習啥毛筆字,今天竟然一筆一劃地教;往常太陽落山老頭就先走了,今天不僅沒有先走,而是讓言之昕先撤退。


    “你去吧。”


    老頭讓她先走。


    “哦。”言之昕也沒多問,先走就先走,正好一刻都不想多待,擱下毛筆麻溜地走了。


    … …


    她走後,老爺子在遮陽亭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徹底變黑,仰頭通過透明玻璃頂,可以遙望天空星月。


    鍾叔上前匯報,“老爺子,斯辰小少爺到了。”


    “讓他過來。”


    “好的。”


    -


    “爺爺。”少年走進遮陽亭,站定後恭敬地喊了聲爺爺。身穿黑色長褲、白色上衣外套,衣著簡單卻清雋貴氣。


    老爺子拄著拐杖緩慢踱步。


    “小辰……”


    “在。”


    “爺爺給你安排有實力的左膀右臂,以後你繼承大業後輔佐你,你選易煬叔叔還是周堯?”老爺子即便是詢問的語氣,聽著永遠不乏威嚴。


    談斯辰雙手垂在身側,稍作思索,“小辰都聽爺爺安排。”


    爺爺之所以會把周堯加入其中,說到底周堯並非他爺爺親生,日後如果他用不慣周堯,可以不必顧及親情直接把他處理掉。


    簡而概括。


    周堯有能力,不必顧及親情,方便處理,所以他現在還不能回答選擇周堯,爺爺會疑心,怕他以後反而被手下利用;


    更不能回答選擇易煬叔叔,之前叔叔受傷,言姐姐讓他幫忙出莊園,此事多少都已經增加爺爺的顧慮。


    -


    老爺子顯然不太滿意孫子明哲保身的回答。


    蒼老渾厚的嗓音又傳出,“爺爺想聽聽你的選擇,你也快十八歲了,以後爺爺想把財團交給你,你該學會果斷地做決定。”


    話雖如此,是鼓勵他果斷做決定、亦或者是試探,尚且難說。


    “爺爺您要我選誰,小辰就選誰,爺爺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談斯辰最後給的仍然是模棱兩可的回答。


    老爺子聞言,重重地歎息一聲。


    像是無奈,又像是不滿。


    談斯辰雖然聰明,但是畢竟年紀太小,小小年紀怎麽應付財團那些元老級別的老狐狸。


    -


    老爺子低首踱步,拐杖一下一下悶聲扣在地麵。


    爺孫二人稍作沉默。


    “爺爺要是給你選易煬叔叔,你怎麽處理他?”老爺子又發問。


    “讓叔叔做二把手。”


    “不怕你叔叔壓過你?要知道他可比你年長不少,見識過的風浪比你多,比你會算計,不怕你叔叔直接藐視你的權威?他可有這樣的能力。”


    又是一個難回答的提問。


    -


    現在沒有爆發矛盾,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之後,也不會因為權力欲望而爭殺搶奪、叔侄相殘?


    叔叔不會趁著侄子年少不更事,把侄子處理掉,自己獨攬大權?


    侄子不會趁著叔叔年邁,而趁機欺淩毒害叔叔?


    一個是他的親兒子,一個是他的親孫子。


    -


    老爺子又繼續提問,“爺爺給你選周堯,你怎麽處理他?”


    “當做手下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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