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放空……


    像一片羽毛輕盈下落。


    往前走,四周一片黑暗,遠處有點點燈光微亮。


    越走越近……依稀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身穿白色t恤。


    周圍響起槍聲,月色下鋒利白刃泛著淺光,那白色背影依舊站在遠處。再走近些,隱隱約約顯現,模糊的廢棄公交車站布景。


    槍聲越來越近了……


    “快跑……高珣……快跑……”


    言之昕張嘴試圖衝那個高大的白色背影喊叫,但是喉嚨怎麽都發不出聲音。想邁開步子衝過去拉走他,可是雙腳怎麽都動彈不了。


    她就站在原地像個失聲的木偶,眼睜睜看見那白色人影的背部,出現一個又一個傷口,鮮紅的血液不斷滲透出、不斷滲出。


    鮮紅的血沮沮流淌。


    她急得滿頭大汗,怎麽都張不開口、也邁不動步子。


    “高珣……快跑、快跑……”


    言之昕雙手攥緊身側的裙擺,“快、快跑……”


    -


    雨聲戛然而止。


    腦海中布滿創傷和鮮血的背影,漸漸模糊、消散。


    “言小姐,醒醒。”耳邊響起年輕女人的軟聲細語,“言小姐,睡醒了就睜開眼睛吧。”


    宋怡拉開窗簾,刺眼的白日光透進室內。


    言之昕心中一驚,猛地睜開雙眼,四周掃了圈,有十幾秒的恍惚,剛才好像夢到高珣了。


    宋怡淺笑,遞給她幾張紙巾,“先把額頭的汗擦一擦。”


    言之昕清醒了些,哦……是在心理谘詢室。


    -


    額頭汗濕,連後頸都濕透了,言之昕一邊擦汗一邊問道:“我睡多久了?”


    怎麽聽著那下雨聲就睡著了。


    “一個小時。”宋怡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剛才做夢了嗎?聽到你呢喃快跑、快跑之類的。”


    言之昕擦了擦後頸的汗。


    將半濕的紙巾握在手中,“嗯,夢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宋怡定睛瞧了一會兒她的麵色,“我猜是夢到了你的心結吧,這應該就是你失眠的原因。”


    -


    “嗯……是從那件事情之後,失眠更嚴重了。”幾乎每天睡兩個小時都不到,甚至徹夜未眠,眼睜睜等著天黑變成天亮。


    “可以跟我說說你的心結,以及夢境。”宋怡坐在對麵沙發,很有耐心的樣子,說話也柔聲細語的。


    言之昕低眸,還是有些猶豫。


    宋怡淺笑。


    “你隻需要把心理醫生當成一個發泄的垃圾桶,不要把坐在對麵的我,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假如我是大樹的樹洞,現在這裏隻有你和一個宣泄的樹洞,你可以把憋在心裏的話,都說給樹洞聽,它不會告訴別人,更不會反駁你的對錯。隻會讓你覺得宣泄過後,變得輕鬆舒解了。”


    言之昕注視著自己手中的紙巾團團,淡淡出聲,“……是我認識很多年的一位好友,為了保護我受了很重的傷而去世,那天他流了很多的血……很重很重的傷……”


    對麵的宋怡依然在靜靜聆聽。


    言之昕繼續訴說。


    “剛才做夢,夢到和那天相似,很可怕的場景,他渾身是傷,背上都是鮮血……血淋淋的。我拚命想喊叫,讓他快點跑,快跑……可是怎麽都發不出聲音,雙腿也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天相似的場景再出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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