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方今愷一手拍拍她的後背,語氣安慰。隻聽見她微弱的嗓音,似乎是在呢喃什麽。


    言之昕哽咽得呼吸困難,視線模糊,眼淚從臉頰流淌過頸間,“時夏蘊,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


    卓熙同樣上前安慰她,“言小姐,先起來,坐椅子上休息會兒。”


    言之昕都不知道怎麽麵對卓熙。


    都是因為自己,一死一重傷。不知道應該怎麽麵對卓熙的關懷以及不責怪。


    “對不起……”


    除了說對不起,她真的不知道還能跟卓熙說什麽,都是自己害得她新婚蜜月,而親弟弟卻還躺在icu。


    “發生這樣的事情大家都不想的,言小姐,保重自己身體要緊。”卓熙用紙巾給言之昕擦著滿臉的淚痕,“別把自己眼睛哭傷了……”


    “卓熙……對不起……”


    原本還在吃喝玩樂的結義三兄弟,現在隻剩下自己一個人安然無恙,她就是個災星。


    言之昕抹了把眼淚,雙手撐著牆壁從地上起身,拖著已經麻痹的雙腿,一瘸一拐走進旁邊的休息室。


    直到坐進柔軟沙發,雙腳依然虛軟。


    … …


    方今愷攬過卓熙的肩膀,輕聲說道:“你先去宇桓那邊,我在這看著嫂子。”


    卓宇桓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這個當親姐姐的,正在蜜月旅行,猝不及防接到醫院的電話,一向穩當周到的女人,嚇得連水杯都握不穩,現在卻還調整情緒安慰言之昕。


    卓熙也雙眼通紅。


    與他輕聲說。


    “你跟言小姐說別有心理負擔,發生這樣的意外,誰都不想的,宇桓救回來了,休息一陣子就能痊愈。還有言小姐的朋友高珣那邊,處理後事幫幫她。”


    “好。”方今愷低頭在她額頭親吻了一記,疼愛安慰。


    … …


    安靜通明的休息室內。


    言之昕落寞坐在窗前大沙發,身上披著方今愷寬大的薄外套,聞久了鼻息間濃重的血腥味,現在好像喪失嗅覺,什麽都聞不到。


    手心的鑰匙,原本冰冷的金屬材質,被她一直攥著,已經通體溫熱。


    如果高珣冰涼的身體,也能捂熱該多好。


    “嫂子,我讓人給你拿了幹淨的衣服,先換一件吧。”方今愷將一套新的女式裙裝,放在她身旁的沙發。


    說罷,他離開休息室,順手把門關好,在門口守著,讓她可以安心換件幹淨的衣服。


    言之昕指尖顫栗,撫過自己膝上裙擺的血漬。


    以後……就再也摸不到高珣的氣息了。


    這是高珣留下的氣息,把身上的裙子換下之後,他就真的從自己生命中消失了。


    找遍天涯海角。


    等到天荒地老。


    再也沒有那個萬人矚目的高珣了……


    … …


    方今愷在門外守了很久,輕敲敲門,“嫂子,換好衣服了嗎?我讓人買了些吃的,你先墊墊肚子。”


    “……”


    回答他的是靜默。


    “扣扣——”方今愷又敲了敲門,揚聲道:“嫂子,過五分鍾我開門進來,你先換身幹淨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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